紅袖立即腦補出陳思棠衣服里包著骷髏,骷髏上頂個腦袋的樣子,不由得心裡升起一股惡寒,但臉上還是做出一副笑臉,「思棠小姐,你怎麼來了?」
陳晚喬聽見她來了,登時頭疼褪了大半,慌忙起身去迎接她。
紅袖只得不甘地站到一邊。
「思棠,你怎麼來了,你身體未愈,怎麼可以隨意下床?外面風大,你快進來,惹上風寒就不好了。」陳晚喬心疼得不行,趕忙將門大開,伸手扶住她虛弱的手腕。
她的手腕細得如同麻稈,又冰涼無力,陳晚喬握住時幾乎害怕稍一用力就將她的手腕擰斷了,只好輕輕握住,將她往屋裡帶。
但是陳思棠卻固執地不進屋,而是反手將她的手抓住,陳晚喬一驚,她沒想到陳思棠居然還能爆發出這麼大的力氣,「迴光返照」四個字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又覺得頗為晦氣地將它們驅趕出了大腦。
「姐姐。」陳思棠喊道,一雙美麗的幽瞳已經染上了層層淚花,如清晨沾滿露水的桃瓣一般清澈,惹人憐愛,讓人心疼。
陳晚喬心口一緊,「你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哭。」
但是此話一出,陳思棠的眼淚卻包不住了,幾乎是「嘩」地滾了下來,在臉頰上劃出了兩行清淚,在燭光下顯得更加嬌弱,令人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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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說話,身子就往一旁歪去,見川一驚,慌忙扶住她,「小姐!」
陳晚喬連忙上前一步,將她摟住,避免她倒下。
「姐姐,」陳思棠流著淚喊她,「今天是我的錯。」
「你有什麼錯?」陳晚喬大惑不解。
「對不起……」陳思棠卻不回答問題,說的話讓陳晚喬越發的疑惑,而她身後的紅袖和綠棠也是眉頭緊鎖,神色越來越複雜完全不知道陳思棠在說什麼。
「你說,」紅袖悄悄地湊到綠棠旁邊,「思棠小姐是不是病糊塗了?」
綠棠轉臉神色晦暗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紅袖沒有領會到她的意思,繼續腦洞大開,「該不會思棠小姐就是使用苦肉計逼小姐把慕公子讓給她吧?」
「你瞎說什麼?」綠棠覺得紅袖有時簡直無可救藥,「你還是安分點吧,有什麼猜測等下說不好嗎?人家本人還在這裡呢,要是聽見了怎麼辦?」
虹吸不服地撇了撇嘴,不服地縮了回去。
門口,陳思棠還在淚光盈盈地道歉,「姐姐,對不起,是見川亂說話,我沒想過和姐姐搶慕公子,思棠只希望姐姐能夠幸福,思棠什麼也不要……」
陳晚喬聽得胸口一陣發悶,「思棠,我們現在先不討論這個事,你也知道的,我遲早會知曉的,此事不怪見川,也不怨你。」
陳思棠聞言滿足地點點頭,淚水從她的眼角滑下,進入鬢間,「姐姐不怪我就好,思棠從沒想過要和姐姐搶……」
「我知道,」陳晚喬慌忙回應,「你先把病養好了,以後的時間還長,這些事我們以後再說。」
「嗯。」陳思棠用僅剩的力氣點了點頭。
見川滿臉愧疚,似乎還在後悔自己今天說了不該說的話,見兩人沒有問題了,她才晃了晃陳思棠的手臂,小聲地問,「小姐,要不要回去了啊?等會該喝藥了,大夫說藥必須準時喝。」
「嗯。」陳思棠小聲地回應,說完就吃力地轉過身要走。
陳晚喬見了不忍心,便叫紅袖去送送,紅袖便一臉不情願地跟著出了門。
陳思棠剛剛走,就又有一個丫鬟敲響了陳晚喬的房門,綠棠開門一看,見是虞心憐身邊的丫鬟。
「陳大小姐,」那丫鬟的視線越過綠棠的肩膀,看向陳晚喬,「夫人要你去她那裡一趟,說是有要是相商。」
「要事?」陳晚喬有些奇怪,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事。
但是奇怪歸奇怪,她還是穿好了外衣去見了虞心憐。
虞心憐正在大廳中品茶,她一襲紫衣,在燭光下顯得威嚴了幾分,見陳晚喬過來了,便淡淡應道,「坐吧。」
陳晚喬隨意撿了一個位置坐下。
虞心憐一邊用茶蓋拂著熱氣一邊開門見山道,「今天你也知道你妹妹的病了吧?」
陳晚喬頷首,「知道。」
「那你也知道因何而起了。」
陳晚喬眉頭一擰,沉吟一會才回答,「知道。」
「好,」虞心憐放下茶杯,「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
陳晚喬也抬起頭來,直視著她道,「夫人但說無妨。」
虞心憐和她的視線對上,「大夫說思棠得的是心病,你我都知道,心病還需心藥醫,既然思棠是為了慕錦易而得的病,那我就提一句,晚喬你還是把慕錦易讓給你妹妹吧。」
陳晚喬笑了笑,在燭光中她的笑顯得複雜而神秘,「夫人,你難道不知道我和錦易早已有婚約在身嗎?而且我們本就是兩情相悅,您這是要棒打鴛鴦?」
虞心憐嘴角抽搐一下,「這也並非我本意,我自然是希望你和思棠都能幸福,但是目前思棠的性命都不保了,你這個做姐姐的難道就不希望她平安無事嗎?你就這麼忍心看著她去死?若是你執意要和慕錦易在一起,你又棄思棠於何處?」
陳晚喬站起身來,「夫人,還請你搞清楚,我和錦易的婚事這本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又不是我一人能作主的,我自然希望思棠平安無事,但是思棠的事為什麼要我一人犧牲?而且若是我背棄婚約,我又棄錦易於何處?棄慕家於何處?這婚事本就不是我一人所能決定的。」
虞心憐喉頭一哽,嘴唇張了張,欲言又止。
陳晚喬察覺到她的異樣,覺得她神色似乎在躲閃,而且她時間怎麼掐得那麼准?知道陳思棠來找過她便就立即將她叫過來?
虞心憐心中似乎有鬼,陳晚喬就偏不按她的想法走,「思棠的病,我會去找其他大夫來診治的,即使將全天下的大夫找過來,我也一定將思棠的病治好,但是這婚約一事還是有待商榷,夫人以後還是不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