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行軍兩年

  忽然,一陣輕柔的微風拂過,陳晚喬耳畔的髮絲調皮的將她的臉頰當成舞台,與風共舞。

  慕錦易看著陳晚喬的動作,走到她身邊,替她將被微風吹亂了的頭髮絲,挽到耳後。

  他低聲說道,「若是我去行軍了,你會不會擔心我的安危?」慕錦易語氣極淡,好像只是在說一個假如。

  陳晚喬聞言抬眸望向他。

  他刻意壓低的嗓音低沉又性感,讓她剛剛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心跳,又一次砰砰砰跳了起來。

  「你去行軍關我何事?」陳晚喬噘著嘴,以為慕錦易是在調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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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當她對上慕錦易認真的眼神時,她才意識到,慕錦易剛剛那句話,所蘊含的深意。她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你是認真的?」陳晚喬盯著慕錦易,心中仿佛被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一時間五味雜陳的。

  慕錦易「嗯」的一聲,點頭應道。

  得了慕錦易準確的回答,陳晚喬心子一緊,她連餵魚的心情都沒有了,她失落的坐回石椅上。

  眸光暗淡下去,她語氣低沉的說道,「你……」

  陳晚喬貝齒咬了咬嘴唇,眼眸低垂,心裡塞塞的,「你要去哪兒行軍?」

  「邊疆。」慕錦易看到陳晚喬這幅難過的樣子,心裡一緊,很是心疼的看著陳晚喬,他很想說自己不去了,但是他不能。「去兩年,很快就會回來的。」

  『兩年啊……』陳晚喬眼裡閃過一絲傷心,聽到慕錦易說的『很快就回來』,她鬧著小脾氣兇巴巴的說道,「兩年哎!那不是兩柱香,兩個時辰!更不是兩天,兩個月!那是兩年!再快又能快到哪裡去?」

  陳晚喬覺得自己鼻子泛酸,眼眶也紅了一圈,眼裡包著淚水,卻倔強的不肯掉下。

  「你,你別哭!」慕錦易的心一直子像是被人攥在手心裡一樣,疼的慌。他手足無措的蹲在陳晚喬面前,想要安慰她,張了張嘴,卻又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才哭了!本小姐哪裡哭了,本小姐是沙子飛進眼睛裡了!」陳晚喬一改往日形象,叉著腰站起身,居高而下的凝視慕錦易,刁蠻的說道。

  「本小姐會為你哭,你別自作多情了!」陳晚喬瞪了一眼慕錦易,氣呼呼的說道。

  「是是是,你沒哭,是沙子不長眼飛進你眼裡了,是我看錯了。」看著氣的要跳腳的陳晚喬,慕錦易的心塞的慌,面上卻一絲不顯,順著陳晚喬的話頭走。

  兩人無言的坐在石椅上,窒息般的氣息蔓延著。站在一邊守候著的紅袖,看著沉默的兩人,都為他們著急。

  這時,端著點心盤子的綠棠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

  「小姐,您要的芙蓉酥沒了,奴婢便自作主張的換成了桃酥。」綠棠端著點心盤子放到石桌上,拿著早就涼好的茶水倒了兩杯茶,以便兩人吃了甜膩的點心好解膩。

  「嗯。」陳晚喬語氣淡淡的點頭。

  綠棠站在紅袖身邊,與她使了使眼色,詢問怎麼回事。紅袖翻了個白眼,無語望天,不知道該怎麼和綠棠表達,只能搖搖頭。

  陳晚喬捻著點心,索然無味的說著。

  慕錦易看著陳晚喬這個樣子,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你……」陳晚喬望嚮慕錦易,微微啟唇。

  「我……」慕錦易猛然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兩人同時開口說道。

  陳晚喬眼裡閃過訝異的看著慕錦易,她咬了咬下唇。

  「你先說吧。」陳晚喬低垂著頭,眼角垂下,也不去看慕錦易,只是淡淡的說道。

  「大秦如今缺人才,我去了便能頂住一個空缺。」慕錦易望著陳晚喬,解釋著他為什麼要去行軍。

  「嗯。」陳晚喬呆坐在石椅上失神,聽到慕錦易的話,淡淡應了一聲。

  「邊疆是大秦最重要的防線,在京城我擔心太子,也擔心你。但太子有意讓我去闖蕩一番,他待我極好,我不能不去。」慕錦易看著陳晚喬的雙眸柔和的不像話,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絲低啞,不過那種啞卻是剛剛好的,並不難聽的。

  陳晚喬閉上眼,低垂著頭,留海擋住她的眼睛。

  她沉默了許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羽睫輕顫,陳晚喬緩緩張開眼睛。

  她張了張有些乾的嘴唇,十分艱難的說道,「好,你去吧。」

  說完,陳晚喬像是卸下來什麼擔子一般,心中空落落的一片輕鬆。

  「嗯。」慕錦易抬手想要摸摸陳晚喬,卻又頓住,然後沉沉放下。

  「我會安全回來的。」慕錦易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他覺得可以安慰陳晚喬的話。

  「嗯,我相信。你很厲害的。」陳晚喬怔怔的點點頭,隨即說道。

  陳晚喬抬眸望了望天,眼角餘光落在慕錦易身上。

  良久,陳晚喬突然出聲。

  「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陳晚喬垂眸,纖長如蝶翼的眼睫毛顫顫,淡淡說道。

  「好。」慕錦易聽到陳晚喬的話,心中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著他喘不過氣來。

  慕錦易深深凝視陳晚喬一眼,然後起身離開。陳晚喬望著他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

  慕錦易能明顯感覺到,身後陳晚喬落在他背上的目光,他心裡一緊,那股像是被人攥著心臟的感覺愈演愈深。陳晚喬一直望著他,直到他的身影愈走愈遠,消失不見。她才收回視線。

  她沉沉的嘆了一口氣,喉嚨如有什麼東西哏住一樣,久久說不出來,此刻的她是真的心亂如麻,得不到平息。

  陳晚喬覺得她此刻急需一支香菸,來表達她複雜的情緒。

  『該等嗎?』這是陳晚喬心中一大疑問。

  兩年的時間,能改變的太多。更何況那是遙遠的邊疆,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是她所想預見的。

  若是她等他兩年,她能不能等到一個平安無事的他?她能不能等到一個獨身回來的她?

  過往她看過的話本太多,邊疆是存變數最多的地方!

  讓她等兩年,她害怕她最後等到的不是她想要的。

  可若是不等,她心裡的那一關她就過不去。

  論好感,她是喜歡慕錦易的。

  陳晚喬反覆想著,覺得腦子像是一團漿糊。她趴在桌子上,泄氣的瞪著慕錦易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