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臨近過年,整個陳府張燈結彩,四處掛著紅紅火火的福字,喜慶美好。
陳晚喬沒解開心結,一時也不想和慕錦易待在一起,回了陳府,換了另一番環境,她緊繃的心態這才放鬆了一些。
興許是心情好了,連病情也開始好轉起來。
有喜鵲般活潑開朗的小彩和聰慧好學的富秦昊兩個小孩在身邊,將陳晚喬的注意力轉移過去,一時也沒空閒再糾結感情的事情。
富秦昊寫的一手好字,這天他又寫了一副寓意極好的對聯,惹得陳晚喬連連讚美。
「小昊這幅對聯寫的極好,我決定了,今年我們暮苑的對聯就貼這幅了!」陳晚喬爽快拍板決定。
小彩歡快地圍著兩人鼓掌叫好,逗得陳晚喬忍不住笑開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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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紅袖和綠棠也跟著誇讚,「教書先生特別滿意秦昊這個學生,還總說秦昊秦他的學生中最聰慧的,將來必有大造化。」
陳晚喬聽了倒是挺高興的,「小昊,好樣的!想要什麼獎勵跟我說,我儘量滿足你!」
「不用,這樣就很好了。」只要能讓你開心,做什麼都值得。富秦昊說道,在心裡補上了後半句。
陳晚喬笑著揉了揉小彩的腦袋,看著兩個孩子,一時覺得自己這樣也挺好的,她或許不該強求太多。
幾人玩鬧一會,小彩年級小,很快就犯困了,富秦昊帶著小彩回去休息,院子裡只剩下陳晚喬一人,她看了眼皓月星空,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落寞。
「綠棠,拿些酒來。」陳晚喬吩咐道。
綠棠看到自家主子鬱鬱寡歡,開口想要勸導,頓了頓又閉嘴,乖乖下去拿酒。
她這樣算不算借酒消愁,酒真能解愁嗎?
陳晚喬輕嘆一口氣,小啜一口,品嘗著酒香,心思卻忍不住飄到慕錦易身上,兩人的點滴記憶漸漸浮現,慕錦易一點一滴地滲透進她的生活,在她每次遇到困難時總能及時出現。
每次都是慕錦易幫助她,他仿佛無所不能,什麼困難在他面前都能輕而易舉地解決,不得不說,她真的欠他很多恩情,或許一輩子也還不清,她似乎連怎麼還都不知道,因為慕錦易根本沒有需要她幫忙的時候。
或許有,只是因為她幫不上,所以他從來沒開口。感情應該是對等的,他們一路走來,一直是慕錦易在付出,她似乎從來都是被幫助的那一個。
一口接著一口,心裡的憂愁仿若亂麻,怎麼理都理不清楚,陳晚喬瞧著晶瑩剔透的酒水,眼神有些迷離,顧鳳筠的話語在耳邊響起,一遍遍地重複著。
慕錦易前途似錦,跟著太子,他有大好的前景,即使現在兩人都是商人,但一個是赫赫有名的皇商,一個落敗的小商戶,兩人本就有著不小的差距,最開始的慕錦易也是想要和她解除婚姻的。
她仿佛再怎麼努力都追不上慕錦易,她以為她現在已經很好了,殊不知慕錦易身後有著太子殿下,未來的路比自己更寬廣的多,自己孤立無援,又該如何追趕?
一股子疲憊感蔓延全身,她仿佛失去了鬥志,再也提不起精神來。眼前的杯子越發晃悠,從一個變成了倆,又似乎變成了三個。
「錦易,我該怎麼辦才好?」陳晚喬靠在桌子旁,帶著哭腔的話語透露出她的無助迷惘,神態卑微地讓人忍不住憐憫。
擔心陳晚喬受涼,特地過來給她送大衣的富秦昊正好看這一幕,他的心一下子揪緊了,他受虐般地聽著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陳晚喬一次又一次喚著慕錦易的名字,下垂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
他靜靜地駐足良久,方才上前將衣服披在陳晚喬身上。
「錦易,是你嗎?」陳晚喬已經認不出人了,她只是在喃喃自語。
而富秦昊卻覺得渾身僵硬,他定定地看了陳晚喬一眼,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安靜地轉身離開。
寂靜的夜空只有寥寥數顆星星在執著地閃爍,光華透過樹葉的縫隙,將人的影子拉地很遠很遠。
隔天,陳晚喬已然恢復常態,再看不出昨晚的失態。
每天起床都在處理帳務的陳晚喬今日也不例外,宿醉起來讓她有些難受,又喝了碗醒酒湯的她開始專注工作。
工作永遠忙不完,一旁的紅袖在幫忙研磨墨汁,看著主子時不時揉著太陽穴的模樣,她有些看不下去。
「小姐,小少爺最近精神極好,你已經好幾天沒過去了,今日要不去看看?」紅袖提議道。
陳晚喬頓了頓,這才放下毛筆,抬頭看到紅袖臉色的擔憂,本想拒絕的話語咽了回去,閉上眼睛停頓片刻,這才點點頭,合上帳本。
「走吧,去看看小慶明在幹嘛。」
「好嘞!」聽到自家小姐同意了,紅袖興奮得應和。
兩人找到慶明時,這小傢伙正在和小彩玩捉迷藏。
小慶明將自己躲在帘子底下,肉嘟嘟的屁股撅在外面,極為明顯,但小傢伙明顯不知道,還自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小彩姐,你這次肯定找不到我的!」小傢伙奶聲奶氣地說道。
此番憨態逗樂了不少人,四周的丫鬟捂著嘴憋著笑,陳晚喬也是忍俊不禁,眉眼漫上笑意,只感覺心裡的疲憊感都消退了,她駐足,並沒有上前打斷他們玩遊戲。
小彩正在倒計時,「五四一,我來捉你啦!」
慶明藏的如此明顯,第一眼就發現了的小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似乎有所察覺的慶明不安地動了動,小屁屁跟著一扭一扭的極為討喜,圍觀的丫鬟們憋紅了臉才忍住不笑出口。
「哎呀,小慶明藏哪去了,我怎麼找不到呢。」小彩笑夠了,沒有馬上戳穿他劣質的藏法,反而極為配合他的表演。
小慶明往前掙扎了一番,露出幾條呆毛,然後是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眼裡滿是得意,仿佛勝利者一般。
小彩正蹲在他面前呢,小慶明這一冒頭,兩個人馬上變成四目相對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