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布莊的狀態每況愈下,再加上沈天仇已經搶走了大部分生意,現在的城南布莊只能用大好料子做些小活計。
皎月閣比起城南布莊來就要好一些,這裡還有些陳晚喬設計的服裝,錦娘還在這裡堅守陣地,還勉強可以支撐一會。
陳王氏見著眼前這番景象是一個頭兩個大,脾氣更加暴戾不堪,陳朝曦都開始唉聲嘆氣起來。
這日,陳王氏又在耐著性子聽丫鬟匯報帳目,她自己不會整理,也不想學,只能光聽別人說。
「這幾日衣服銷量未過百……沈天仇又搶走了城南布莊的一單生意……」前來匯報的丫鬟垂著頭,說話吞吞吐吐。
陳王氏絕望地閉了閉眼,半晌才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問:「還有呢?」
丫鬟的眉眼垂得更低,嘴唇翕動,似乎在囁嚅著說什麼,但是陳王氏一個字都沒聽清,登即一拍桌子,怒道:「你喉嚨卡痰了嗎?說話都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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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幾日布匹供應商和我們的店鋪終……終止了合作關係。」那丫鬟抬高了一點聲音,說話勉強清晰了一些。
「什麼?」陳王氏說完突然感覺天旋地轉了起來,趕緊扶住額頭,身形一晃,往後面倒去,陳朝曦趕忙上前扶住她。
「娘,娘您沒事吧?」陳朝曦大呼小叫地在她耳邊問。
陳王氏為了阻止她繼續在自己耳邊吵吵鬧鬧的,就勉強伸手擺了擺,示意自己安好,陳朝曦便扶她到一旁坐定,幫她倒了一杯茶。
「娘,我覺得城南布莊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陳朝曦擔憂道,那丫鬟知道此人又要出些餿主意了,但是她只是一個下人,隨便提建議說不定會惹禍上身,於是最後還是選擇了閉嘴不言。
「我難道不知道這樣不行?」陳王氏沒好氣地道,一邊虛弱地喝了一口茶。
「娘,我覺得這不是你的問題。」陳朝曦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似乎在醞釀什麼,滿眼期待地看著陳王氏。
「怎麼?」對方明顯沒有聽懂她的意思。
「我覺得是店鋪里的那些下人都不識抬舉,不按您說的做才會賣不出去衣服的,陳晚喬哪有您聰明啊?」陳朝曦興沖沖道。
一旁的丫鬟聽到這句話在心底打了一個哆嗦,沒想到這人連這種無腦吹的話都說得出口,還不找自己的問題。
陳王氏聽了這句吹捧心裡也舒暢了不少,腦子似乎也沒那麼暈了,但是智商還是沒有上線。她嘴角向上揚了揚,「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陳朝曦就是在等這句問話,這句話正中她的下懷,她趕緊湊上去,神神秘秘道:「現在城南布莊不是生意不好嗎?我覺得應該帶動一下,就用皎月閣的生意來帶動城南布莊的生意如何?」
陳王氏依舊沒有聽懂,她皺了皺眉,「怎麼個帶動法?」
陳朝曦笑了笑,「現在皎月閣不是還有一批陳晚喬留下的衣服嗎?雖說她本人設計的衣服不怎麼好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一大批人喜歡,不如,我們把皎月閣的衣服運一些去城南布莊怎麼樣?」
陳王氏稍微思索了一番,連旁邊的那個丫鬟都知道這是拆了東牆補西牆,但是陳王氏在一番考慮之後硬是沒發現什麼邏輯漏洞。
她撐著下巴思索一陣才道:「這……可以是可以,但是皎月閣那邊的人怕是不樂意吧?」
陳朝曦一聽就不開心了,神色一凜,正色道:「娘!你什麼時候還開始害怕起這些下人來了?他們都是陳晚喬的人,都跟她一樣卑賤,你連她都不怕難道還要給她的下人三分面子嗎?」
陳王氏果然被激了,面色又開始惱怒起來,陳朝曦繼續煽風點火道:「娘,您自己想想,自從您當上這兩家店鋪的主人,有哪個下人把您當成主子看了?他們分明還念著那個陳晚喬!不想聽你的差使,您就應該讓他們知道知道誰才是主子,誰才是下人!」
陳王氏聞言立即被激起了怒意,身子還沒緩過來,立刻變了臉色,像是要去打仗般堅決道:「走,現在就去皎月閣!」
說完,她帶頭就走出了大門,陳朝曦在身後跟著,一旁的丫鬟似乎已經預見了後果如何,看著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
陳王氏很快就來到了皎月閣,錦娘正在和夥計一起清算帳目,臻蕙正在給新來的繡娘講解如何改造衣物,大家見她氣勢洶洶地進來,心裡都提了提,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陳二夫人。」錦娘畢竟也做了這麼久的管事了,此時心態還算平和,從從容容地上前客套。
陳王氏斜睨了錦娘一眼,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掃視了所有人一眼,又看了看陳列的衣物,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陳二夫人近日來皎月閣所謂何事?」錦娘客客氣氣地問。
錦娘不慌不忙,淡淡地笑了一下,「那是,還請夫人小姐隨我進屋吧。」
陳朝曦本以為她會反對,沒想到對方說話客客氣氣的。見抓不到她的把柄,陳朝曦只得作罷。
「不必了,」陳王氏冷冷道,「我吩咐幾件事情就走。」
錦娘心裡一緊,「陳二夫人您請說。」
陳王氏裝模作樣地理了理自己寬大的衣袖,「今日我來皎月閣是為了城南布莊一事,各位想必也聽說了一些城南布莊的消息,那裡上好的衣料無人問津,而且又遇上了沈天仇從中作梗,城南布莊已經是朝不保夕了。」
臻蕙皺了皺眉,城南布莊之所以生意差更大的原因是陳王氏換走了自己覺得不聽話的下人,新來的下人又不會做生意,這才導致沈天仇屢屢得逞,如今她卻完全注意不到自己的失誤。
錦娘也察覺到了不對,她站直了身子,直視著陳王氏道:「陳爾夫人究竟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