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目的

  又過了幾日,紅袖的傷都好了一個大概,正如陳晚喬所說,她身上的傷口都是一些皮外傷,沒有傷及根骨內臟,除了指甲蓋的傷格外痛一些,其他地方都結出了傷疤。

  也正是這些日子陳晚喬過的難得清靜,因為自從紅袖那件事情過後,就有不少人私底下偷偷給她們院子送些零嘴甚至是一些可能用到的上藥跌打酒過來,大概也是被她那一天護著下人的舉動感動到了。因此陳晚喬難得過了幾天的安生日子,既不用考慮怎麼樣去做好生意,也不用想下一頓該吃什麼,偏偏上天就是不願意看她輕閒,這天一大早,陳晚喬還沒睡醒,又有人闖進院子,強行把她從被窩裡面帶出來,而後半推半拽的在三個丫頭擔憂的目送之下被抓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裡。

  陳晚喬懶得反抗,數著手指算了乙酸,今天竟然就是她解除禁足的日子了,也難怪這老太婆這麼著急巴拉的就把她給找過來了。

  到了前廳,兩個侍衛像是扔垃圾似地把她往前面一推,陳晚喬差點因為慣性一下子坐地上,一抬頭,上座全是熟悉的面孔,最中間的無疑就是老太婆那張凶神惡煞的面孔,旁邊站著的是裝模做樣給她求情的陳朝曦、一臉不耐煩的陳憲明、還有陳王氏、陳二爺。

  凡是和她有仇的,都來了。陳晚喬在心裡算計了一下,決定先服從,她低眉順眼地行了個禮,「不知道老夫人今天找我又有什麼關照?」

  陳老太太臉上毫無波瀾,只是用一種不太友善的目光上下溜了她一圈,唇邊扯出了一抹冷笑,「還能有什麼關照,你別這麼說話,像個市井小人,丟我們陳家的臉。」

  陳晚喬明白她今天來就是來被找茬的,也不客氣了,當即眨眨眼,笑道,「我怎麼不知道陳家還有什麼臉可以給我丟的,現在的臉面不都是我辛辛苦苦賺回來的?陳家近來不都是我在兜著?」

  陳老太太一拍桌子,桌面上的茶水都跟著一起晃動起來,她冷冷道,「你一個女流之輩,竟然也能說出這種話來!」

  陳晚喬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道,「我今天就算不是女的,我也能說出這種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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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果真怒不可遏,她道,「你今天莫不是要我動家法你才肯妥協?」

  陳晚喬淡漠地說道,「老太太,你前幾天動我丫頭,我勉強算你有個理由,今天動我,就因為我頂撞了兩句話嗎?」

  陳老太太卻像是早有準備,當即就道,「你的罪名都夠我動十次家法了,我今天就一一念給你聽!」

  陳晚喬做出一副洗耳恭聽之態,結果聽到第一句,就忍不住笑了出來,無他,實在是這個罪名可笑至極。

  「你身為陳家嫡女,卻一直在給陳家抹黑,自己成天在外面拋頭露面,成何體統,讓旁人都覺得我陳家無人,只有你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陳老太太宣讀道。

  陳晚喬則說,「難道不是?如果你們在場之人實力像你們嘴巴一樣靠得住,我也不至於拋頭露面,」

  陳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其二,上不知尊老,我說一句,你頂嘴頂十句,你二叔有求於你你卻沒有任何表示,下不知愛幼,非但毀壞你堂妹的婚姻,還讓她身敗名裂,憲明不過是說了你兩句,你竟然就要痛下殺手?——這些,難道都是陳家教你的?」

  陳晚喬突然覺得陳老太太的弱智程度簡直能和陳朝曦比拼了,關鍵是在這話音落下之際,被陳老太太點名的幾位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滿臉義憤填膺地盯著她,好像她真的是那個十惡不赦的人,而他們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一方。

  「陳家教我?老太太你自己心裡不該心知肚明麼?陳家可沒有教過我什麼忠孝禮義,兄友弟恭,我也從來沒有做錯過什麼。說我欺辱兄弟姐妹,你怎麼也不先問問,他們自己做了什麼?二叔值得我尊重嗎?」陳晚喬覺得自己忍耐力是極高的,知道這個時候就是忍一時風平浪靜的時候,但是還是忍不住憤怒和不平,對原主的遭遇同情又心疼。這陳家教會她的可從來沒有什麼家庭和睦,從來都是弱肉強食,構陷污衊。

  「豈有此理!」陳老太太火冒三丈,「如今我在這兒說你兩句還不成了,你這翅膀是夠硬了!我看你就是不張教訓,不吃一點皮肉之苦,你就不知道什麼是孝悌之道!」她說著,又給了姜嬤嬤一個眼神。

  眼看著姜嬤嬤就要一巴掌扇過來,陳晚喬笑了一笑,聳聳肩,「老太太,你說這話你也不會臉紅,你瞧瞧,說什麼教我孝悌之道,你就是這麼教不聽話的兒孫的?那回頭若是你和我意見相左,我也能打你一巴掌。別忘記了,我可是陛下欽點的陳家掌權人。您以為陳家權柄一日旁落,我就沒有機會找回來?」

  陳晚喬說完這話,陳老太太臉上神色像調色盤一樣又變了一遭,她咬牙切齒地點了幾下頭,冷笑了好幾聲,「好、好得很啊。陳家真是出了一個不畏強權的好兒郎。」

  她『好兒郎』三個字咬的極重,簡直就是從血沫之中吐出來的,顯然不是真的在夸陳晚喬,偏偏陳晚喬就是要噁心她,當即就笑眯眯道,「謬讚謬讚,畢竟能長這麼大也是託了我嫡親血脈的服氣。」

  「你還不知道悔改麼?」陳老太太冷冷地看著她,而她則是用一種幾分迷茫的目光回望著老太太,「我該悔改什麼呢?請老太太明示罷?若還是剛剛哪幾項罪名的話,我想老太太沒有必要死揪著不放,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嘛。」

  陳老太太,「你無才無德,我並不認為陳家的權柄能落在你區區無知小兒的手上。」

  哦豁。陳晚喬心下雪亮,總算是明白了陳老太太的目的何在了,她一開始就清楚這是個鴻門宴,沒有想到這鴻門宴要的不是自己的命,是自己的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