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夫人的『鐵面無私』和眾多陳家人幸災樂禍的目送之下,陳晚喬開始了自己被軟禁的生活。她覺得這十分可笑,憋屈了這麼多次要數這一次最憋屈,竟然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握著的權柄被他人奪了去。不過她向來不是莽撞之人,心中總有一絲隱隱的預感,如果這次不吃虧,就會有一些不可控制的、且無法制止的事情發生,因此才沒有反抗。
說是軟禁,簡直像是回到了那一段自己剛過來的日子,那些下人就是看碟下菜,平日裡她掌權,沒有人不對她畢恭畢敬、大獻殷勤的,結果她這一落馬,那些人立刻就原形畢露,露出了藏在羔羊表皮的毒牙,平常送過來的剩飯剩菜都是帶著股餿味的,更別說其他零嘴了,連水都要自己開灶燒。也不怕她有朝一日翻身做主了。
而陳憲明和陳朝曦這兩堂妹則是帶頭針對她的兩個,陳朝曦一天能到自己面前晃八百次,用那種略帶同情又略帶諷刺的目光滿臉矯揉造作地和她平視,而後用一種輕輕的聲音道,「真沒有想到啊姐姐,你竟然也有今天,真是讓妹妹好生驚喜。」她說著,又捂嘴笑了,眼中的笑意一點點的沉澱到了底,浮現起了幾抹怨恨,道,「等著呀,姐姐,你昔日給妹妹的,我都會一一的、一點不落的還給你。現在,還只是個開始呢。」
她說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極為愉快的事情,唇邊的笑意幾乎要咧到耳根了,手帕在陳晚喬臉上輕拂而過,瞥了眼帶著怯意的下人,「對了,我今天來可不是跟姐姐許久的,是來給姐姐送飯的。諾,這些可都是妹妹精挑細選的,我要看著姐姐吃完。」
在她目光鼓動之下,那下人鼓起勇氣把飯盒放到陳晚喬跟前,緊接著打開了食盒。
陳晚喬往食盒裡面一瞥,好了,這下連餿的也不給了,這東西瞧上去就不是給人吃的。因為它是豬食。這陳朝曦也真是夠無聊的。
陳朝曦還頗為苦惱,「這東西還真是不好找,姐姐要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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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朝曦慢慢站起來,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俯視著她,「妹妹,你這是腦子不好還是記性不好呀?你以為你姐姐我混到今天這兒靠的全是運氣,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自己有多慘?怎麼,我替你回憶回憶?」
陳朝曦警惕地後退了兩步,脫口而出道,「你別過來。」她說完又露出了懊惱地的神色,而後鼓起勇氣瞪了陳晚喬一眼。
看來她對陳晚喬已經有一種骨子裡面擦也擦不掉的畏懼了。
陳晚喬冷冷地看著她,「你今天如果不想吃自己帶來的東西,就給我趕緊滾。也不想想自己什麼東西,每次都不思悔改,我可沒有空和你玩。」她倒也不是對陳朝曦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同情,只是這東西太髒,她不想要碰而已。
陳朝曦被陳晚喬這麼說,不禁想起過往種種,一下子竟然真的不敢造次,氣憤地跺跺腳,而後轉身——
「把你帶來的東西帶走。」陳朝曦頓了頓,道,「如果你不想要發生什麼意外的話,你大可以留下來。」
陳朝曦哼了一聲,給了身邊丫鬟一個眼神,她便又怯怯地上來取回飯盒了。
紅袖忍耐已久的脾氣終於爆發了,她大概想直接把陳朝曦等人拽回來暴打一頓,「小姐,你就這麼放過她們了?她們竟然這樣羞辱你!」
陳朝曦喝下了一杯殘茶,這茶水是藏在房裡面的碧螺春,一口下去滿舌尖都盈著香,她擺擺手,「現在不是惹是生非的時候,能人一時則忍一時。」
紅袖怎麼憋也憋不掉那口氣,眼珠轉動也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半晌才哼哼唧唧地跺跺腳。
「冷靜一點罷。我可不會一直由著人這麼欺負。」陳晚喬拍了拍她的肩膀,見她不情不願地別過頭,有些無奈地放下茶杯,道,「我先去再休息休息了,這日子也真實沒法過了,一早就找人來鬧我心。找機會管什麼陳家,讓它自身自滅去罷。」
她說罷,就打著哈切往屋子裡面走。
紅袖滿目怒火積壓不下,當即就氣勢洶洶地看了幾下,操起方才陳晚喬喝過茶水的茶杯,往外面走去。
碧璽連忙上前拉住她,「你去作什麼呢?可別干那些傻事,待會主子可兜不住!」
紅袖拂開她的手,硬邦邦地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去作那些不可挽回的傻事,我只是去給主子討回一個應有的公道罷了!」
她說完,不顧碧璽兩人的阻攔,往外面急布而去。
「欸!你回來!」碧璽不敢大聲張揚,生怕驚擾了陳晚喬,卻又攔不住紅袖,只好急得再原地跺腳。
紅袖手裡捧著茶杯,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外便被攔住了,她也不管不顧,大概真的是被怒火燒的渾身不痛快,她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投擲在地上,而後揚聲道,「你們還我家小姐一個公道!我家小姐可沒有做錯什麼,反而為了這陳家兢兢業業、夙興夜寐的!你們憑什麼因為三兩句下就囚禁她?」
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又驚又怒,當即就作勢上來抓她,「臭丫頭,你家小姐是自尋死路,你難道還不知道嗎?到老夫人這兒撒潑?你還真是狗膽包天!」
紅袖卻躲得十分靈活,指著其中一個嬤嬤道,「姓姜的。誰不知道你是老太太身邊的毒釘子?那些宴席上的東西不都是你置辦的嗎?該有什麼貓膩也是你們手腳不乾淨,竟然這髒水能從你們院子潑到我們院子,您還真是把自己當作那麼一回事了!」
姜嬤嬤滿臉陰沉地說道,「你個死丫頭,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紅袖冷笑了一聲,指了一圈、環視一周,「什麼叫做亂說,我看你們才是胡亂構陷,以前還要找一個證據,現在連證據都不用了,因為你們所有人都眼瞎了,你們都知道我家小姐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