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通知陳府的人一事,陳晚喬又忍不住皺了皺眉,這陳府的人自然包括陳王氏和陳朝曦,這兩人平日裡辦自己的生辰宴都唯恐不亂,現在辦別人的恐怕更是肆無忌憚了。
「陳府之人……」陳晚喬邊想邊說了出來,綠棠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但是她也沒什麼好辦法,只是低著頭,兩人陷入了一段沉默。
「小姐,要不我們還是低調點辦完好了。」綠棠試探著問了一句,但是此話就像是一根細針刺了陳晚喬一下似地,對方立即反對道,「那怎麼行?陳朝曦辦個不是整的生辰宴都那麼鋪張浪費地,生怕有人不知道,我給自己弟弟辦一個又怎麼了?」
綠棠知道自家小姐的倔脾氣又上來了,趕緊解釋,「不是的小姐,這次我們總不能不請陳朝曦和陳二夫人吧?她們什麼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她們肯定要搶主持權的。」
陳晚喬擰了擰眉,知道綠棠說得有道理,她思索了一番,一字一頓道,「她們搶也好,爭也罷,我是不會讓步的。」
「小姐!」綠棠聲音焦急起來,「即使不給她們,她們自己搶不到,誰知道她們會在宴會上做什麼手腳,到時候來的可是四方賓客,這家醜就遮不住了!」
陳晚喬聞言冷笑一聲,冷靜淡漠道,「這家醜,早就不知道揚到哪裡去了,她們要做什麼就儘管來好了,我就也讓這四方賓客看看這兩人有多虛偽。」
綠棠被她如同冰鋒的語氣給震住了,也不好再提,囁嚅道,「那就依小姐的,只是現在陳小公子還在那邊,我們要不要先把他接回來。」
陳晚喬意識到綠棠說話有些含糊,這才知道自己剛剛有些失態,她低了低頭,尷尬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要接回來,這次我去接,你們去的話,說不定陳王氏會怎麼為難。」
綠棠不放心,「那就我和小姐一起去吧,我也有點想小公子了呢!」
陳晚喬笑了一下,臉上的陰霾褪去了大半,神色又變得活潑明朗了,「那我們就一起吧,紅袖她一時半會也回不來,我們可以先把門鎖上。」
「嗯!」綠棠眼睛裡滿是興奮,於是兩人一起出了門,往幽蘭苑走去。
陳王氏見這兩人來,心裡登時敲響了警鐘,自從上次陳二爺警告過她後,她再也不敢登門去惹陳晚喬,現在見她親自過來,心裡不禁警覺起來。
但是她怎麼說也是一個夫人,嘴上自然是饒不了的,「喲,什麼風把陳大小姐刮來了?稀客呀!」
陳晚喬和綠棠二人走近了,沒有跟她寒暄,陳王氏輕蔑地將二人上下打量一番,像是要將二人的想法看穿,半晌,她才對身邊的丫鬟道,「沒看見稀客來了嗎?去沏茶。」
丫鬟唯唯諾諾地下去了,陳晚喬卻阻止了她,「二夫人,這茶我就不喝了。」
陳王氏挑了挑眉,又安安心心地坐了下來,斜睨著二人道,「噢?那要不坐坐?」
陳晚喬依舊沒有答應,陳王氏啜了一口茶後突然像是明白什麼似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唉,我忘了,陳大小姐天天日理萬機,自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了,今日來肯定是有要事相商。」
「正是。」陳晚喬簡短地答道,陳王氏似乎從這兩個字里聽出了什麼,拿著茶杯的手晃了晃,站在一邊的綠棠心裡緊了緊。
「此番我前來是為了接慶明走。」陳晚喬的語氣從容冷靜,像是在吩咐今天晚上吃什麼。
「你說什麼?」陳王氏像是被針扎了一般跳起來,怒氣沖沖地瞪著陳晚喬。
陳晚喬還是那派從容淡定的樣子,重複了一遍,「我來接慶明走。」
陳王氏的眼珠立即變得渾濁起來,猩紅浮上了眼眶,一臉的難以置信和憤怒,她的胸口也開始輕微地起伏起來。她不是氣陳晚喬要接走陳慶明,而是氣她要接走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是這麼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綠棠看得出她是在儘量克制自己不摔東西,不禁往後面退了退。
「陳晚喬,你別欺人太甚!」她咬牙切齒地道。
陳晚喬像是看不見對方的憤怒,不咸不淡地道,「我怎麼了?我只是來這裡接自己的弟弟回去而已。」
「陳晚喬!」陳王氏大喝一聲,身邊的丫鬟都立即捂住了耳朵。
「二夫人。」陳晚喬也淡定地回復了她一句,一旁的綠棠看到這對峙的二人不禁捏了一把汗,看陳王氏這個樣子,她似乎隨時都準備撲上來打人。
「陳晚喬,你可搞清楚了,慶明是我的兒子,不是你想接走就接走的!給你點顏色你還想開染坊了不成?爬到我頭上欺負我的人?」陳王氏氣勢洶洶地吼道,像是要用聲浪將陳晚喬壓下去,但是對方以及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這讓她更加憤怒、更加難以忍受。
「二夫人,」陳晚喬笑道,「您可搞清楚了,慶明雖說是你的兒子,但是你早就過繼到大夫人門下了,也就是我的弟弟了,我怎麼記得,按規矩來的話,是您接走了我的人呢?」
「你!」陳王氏氣得腿都站不穩了,她指著陳晚喬的鼻子,像是要把她的臉戳出一個洞。
「夫人!」她的一個丫頭上前去扶住她,陳王氏將她一把推開,自己坐在了凳子上,都是長年的死對頭了,這些憤怒的情緒基本都不隱藏了,於是,陳王氏坐在椅子上當著陳晚喬的面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倒滿了一杯茶,灌了幾口後才對陳晚喬道,「慶明你大可以接走,但是你要記住,你不會永遠這麼囂張的,遲早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陳晚喬行了一個禮,微笑道,「多謝二夫人,那慶明我就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