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教你幾個問題,聽說你們漢人吐絲最厲害的蠶都在蘇杭一帶,在這邊養不活嗎?」
陳晚喬嗐了一聲,而後搖了搖頭,「在這邊能養活,只是就算有了她們養蠶的技術,吐出來的絲也遠遠不如那邊,再加上洗漿上色的工藝,這邊的工匠更不如那邊,久而久之,那邊自然成了需求最大的布都。但這些蠶去了經常絕對活不了。」
最後一句話無疑給顧鳳筠潑了一盆冷水,她捂著腦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欸,其實我也研究過很多書,也讓人來京城抓過蠶回去,確實養不活,就是不願意相信才問問。」
陳晚喬笑了一笑,「為什麼要自己養蠶?你不怕那些愛爬來爬去的蟲子嗎?再說了,看你這身打扮,應該也不是普通人。」
顧鳳筠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而後道,「這你就不懂了,其實互市說的好聽是雙贏,但是我一直覺得其實你們漢人並不是特別需要這個東西,而我們苗人不行,我們若是沒有互市,只能穿著大葉子到處跑。」
陳晚喬無端有些想笑,不過顧鳳筠的觀點她倒是同意的,畢竟苗族沒有自己生產布料的技術,而她們用牛羊來和漢人交易,漢人鬧饑荒年哪有錢吃這玩意?只要互市一停下來,對於苗族的影響絕對要比漢人大得多。因為漢人永遠只能從她們那邊取得牛羊,而苗族能取得漢人所有智慧的結晶,只要有足夠的牛羊。
因此,鬧了饑荒年才會有這麼多異族人跑過去邊境那些守衛不是很森嚴的地方到處燒殺搶掠,你可以讓他們不這樣嗎?不行,你讓人家不搶劫他們就活不了,要麼你就讓人來搶,要麼就慷慨大方的準備錢。
「我一直覺得,如果我們族人一直都像這樣停滯不前,那我們絕對會死在你們的鐵騎之下。」顧鳳筠緩緩地嘆出了一口氣。
陳晚喬正打算出聲安慰一兩句,門口突然就爆發了一陣騷動,方才還在精心挑選布料成衣的幾個女生互相咬著耳朵,盯著門口痴痴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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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前面實在太多人了,所以陳晚喬沒有看清到底是哪一個天王老子駕到才能有這麼大排場,沒等她想個明白,就有人無情地戳破了她地思路,直接道出了那個人的真名,「那是慕公子罷?」
「是是是!我真沒有想到我們倆個今天出門走了什麼運氣,竟然能看到活的慕錦易!」
「……」
那些聲音的主人自認為聲若蚊蟲,實際上能聽到的陳晚喬基本上聽到了,而慕錦易只是微微偏頭沖幾個呆在原地的女人笑了一笑,就抬腿往陳晚喬這邊走來。
他這張臉極其具備欺騙性,他有一雙上挑的風眼,削尖的下巴,挺拔的鼻樑,他面相年輕,生了副介於少年於青年之間的面孔,要說他二十歲出頭恐怕都會有幾個眼瞎的信。
他待人是十分溫厚寬和的,無論對誰似乎都一樣,多餘出來的那一絲愛意實際上很難捕捉,見了陳晚喬,他眼中笑意加深。
而原本在打量布料和陳晚喬的顧鳳筠對外面的動靜是沒有什麼興趣的,和陳晚喬喋喋不休地說了幾句,卻見她已經沒有再聽了,只是呆滯地看著前方,她心中生出了微妙的不悅,便抬頭順著陳晚喬的視線往上面走了。
這一看到慕錦易那一張白璧無瑕的面孔,她臉上和心裏面所有的不悅都消散了個乾淨,眼中再也容不下旁人了,只是同陳晚喬做出了一樣的表情,呆呆地看嚮慕錦易,心跳猶如擂鼓一半密集和迅速。
我未免也太幸運了一些。顧鳳筠心裡無比高興地想著,竟然這麼快又能遇到他了?這是不是就能說明冥冥之中我們自然有緣分呢?否則怎麼解釋眼前這一幕?這麼多的巧合匯聚在一起就是單純的巧合了?他進店會不會就是為了來看看我?
若慕錦易知道她內心的想法定然想笑,他進來自然是為了看一個人,不過這個人絕對不是顧鳳筠就是了。
成家兩姐妹也吸溜了一下扣稅,成清靈抱著攀龍附鳳的心思喃喃道,「我要能嫁給慕公子就好了,那以後定然不愁吃穿,富可敵國了。」
陳晚喬禮貌地在心裏面翻了一個白眼,沒有當場拆穿她,你嫁給皇帝還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母儀天下呢!你咋不去毛遂自薦呢?
「你怎麼來了?」陳晚喬稍微矜持了一下。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慕錦易並沒有做出讓人過分遐想的舉動,只是短促一笑,道,「經過,順帶來看看你,今天生意如何?」
陳晚喬聳聳肩,「一如既往的好。」
在一邊聽著的顧鳳筠咂摸出幾分不對勁來,目光不斷在兩人之間打量,專門為她來的?他們兩個之間關係已經好到了這種程度了嗎?她張了張口,還沒有說什麼,身後的成清靈就先開口了,「我說今天出門就聽到喜鵲嘰嘰喳喳地叫,還以為出門要走桃花運了,結果是來看著兩位濃情蜜意呢?」
她方才一直看著顧鳳筠,自然看出了她眼底的不同尋常,那個眼神她當然不會陌生,赫然就是那種充滿曖昧、愛慕和嚮往渴望的眼神。她幾乎是當機立斷就得出了一個結論,顧鳳筠喜歡慕錦易。
雖然對兩個人從那裡認識這事兒充滿疑惑,但是這又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能想到辦法讓顧鳳筠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人,自然利用一下陳晚喬也未嘗不可。
陳晚喬懶得取琢磨她的心思,敷衍地道,「那你家的喜鵲叫的可真靈,可能時機未到,若下次您出來再聽到他們叫,準是您的桃花運來了。」
成清靈古怪地笑了笑,「是嗎?那就托你吉言了,哪天你們兩個成親可也別忘記了我這一份喜酒,我可是一直很期待呢。」
她特地咬重了我很期待和成親兩個字,餘光再一瞥顧鳳筠,果然就看到她面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