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陳晚喬被紅袖幾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拉扯起來,還未來得及洗漱完畢,門口就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怎的這時候了還未洗漱妥當?這日頭都快爬上頭頂了……」蔣媛媛特有的大嗓門由遠及近,待到得門外,看到陳晚喬連外衣都尚未披上,便驚訝的挑高了柳眉,「晚喬你這是剛起呢?」
陳晚喬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樂了兩聲,催促碧璽趕緊給她去外裳來。
紅袖極受不了的接話道,「這還是我和碧璽廢了老大氣力才給拉扯起來的,我說蔣姑娘都要來了,看你這模樣又得奚落你。她這才不情不願的下了床。」
幾人極為熟稔,蔣媛媛也是隨性大度之人,一點也不在意丫鬟的插嘴,柳眉倒豎,佯裝出一副兇相道,「可不是!如若這是在我府上,我父親不得差人直接掀了我的被褥給我扯下榻!」
「行了行了,這就走這就走!」陳晚喬草草的披上一身水色長衫,在再外頭罩上一件明黃色絲質短褂,推著蔣媛媛的後背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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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的上了大將軍府的馬車,肚子不合時宜的轟鳴了一聲,陳晚喬才想起未用早膳。
蔣媛媛翻著眼皮受不了的給陳晚喬遞了盤從家裡帶來的茶點,又著人給泡了一壺碧螺春道,「這茶點我本想留著回府的時候吃的,這可是我最愛的桂花酥!也就是你,別人我才捨不得拿出來!」
二人都知道,這種接風洗塵的宴席,通常都是吃喝不好的,多數時候都是在同各個府上的女眷寒暄,再尋摸尋摸有沒有合眼緣可結交的公子少爺,蔣媛媛和陳晚喬出席了幾次,每次都被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掃興而歸。
之後再去赴宴席,便均得備些小食在車上。
陳晚喬也算是沾了蔣媛媛的光了,這才不至於餓著肚子去參加那乏味的社交活動。
陳晚喬一邊感恩戴德的點頭一邊還不忘將桂花酥往自己嘴裡塞,臉上帶著晴朗又討好的笑含含糊糊道,「知道你待我是極好的,回頭我再給你做一筐方糖去,可行?」
「這聽著還算入耳。」蔣媛媛眼睛一亮,這才滿意了。
之前陳晚喬做了幾屜方糖,想著賣相還不錯,就差人給蔣媛媛送了些去。
別的府上的姑娘她還不怎麼敢冒然送這些玩意兒,也就蔣媛媛憨厚不拘小節,又挺稀罕這些小玩意兒的,陳晚喬每次做點解饞的小東西,都會著人給她也送一份,蔣媛媛也素來極為捧場。
「不過,這次不是去你家赴宴,你帶這些吃食作甚?」
蔣媛媛動作一頓,突然抬頭猛得拍了一下腦們,恍然道,「哎呦,我這都給忘了!」
兩人互相盯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笑畢,蔣媛媛看著陳晚喬眼下的兩抹青黑,語氣里滿是嫌棄道,「你昨夜可是做賊去了?」
陳晚喬一臉茫然,「何有此言?」
蔣媛媛起身翻了翻,從馬車的車座底下翻出來一面銅鏡,遞給陳晚喬,「你瞅瞅你眼下那青黑,不知道的以為你叫人在眼下給描了一筆墨水!」
陳晚喬忙接過一看,果然發現自己眼下碩大的倆黑眼圈兒,不由喊冤,「做啥賊,還不是手下那些鋪子,看了一夜的帳本兒!天蒙蒙亮的時候才歇下,若不是是看在你和清秋面上我定要睡到日曬三竿不可。」
蔣媛媛輕哼一聲,很是滿意自己在陳晚喬這裡得了的優待,隨手取了胭脂來,好心的再給她眼下添了幾筆,多少是淡了些。
折騰許久之後,陳晚喬才發現馬車的行進方向不對,吃驚道,「這不是去將軍府?」
話音未落,馬車就停了下來。
外頭的小廝高聲道,「主子,郡主府到了。」
「不錯,兄長差我接上邵寧郡主一同去。」
二人在馬車上等了不多時,厚重的車簾便被外面的人撈了起來,隨即,一抹清亮的粉色映入二人的眼帘。
只見苑清秋身穿一襲粉色長裙,外披裸粉色輕紗,微風吹過,輕紗飛舞,整個人散發出淡淡靈氣。烏黑的長髮被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上面插著一支清雅的玉簪,端的是清新怡人,叫人不能移開眼睛。
陳晚喬和蔣媛媛二人對視一眼,都抿著嘴憋著笑,看著眼前的佳麗緩緩在馬車上落座。
「怎……怎的了?」 苑清秋看著二人的反應,不由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拍了拍身上的衣裙,臉上微微泛起一抹紅,「我身上……可有什麼不妥?」
「哪裡不妥!可太妥沒有了!」陳晚喬哈哈笑著推搡了苑清秋一把,眼中透著些揶揄。
苑清秋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陳晚喬知道苑清秋臉皮薄,也不再打趣她,只回頭和蔣媛媛聊起了她的兄長。
「你兄長是個怎樣的人?如此年少竟然就當上了少年將軍,我有些迫不及待想同他結識了!」
蔣媛媛聞言,頓了一頓,面有難色道,「我兄長……可能跟你們想像的有些不一樣。」
陳晚喬一愣,「這話從何說起?」
蔣媛媛似乎是在組織語言,頓了頓,才回答道,「兄長自幼便跟著父親出征,讀書不多。邊關清苦,也不似這京城花花世界,那些公子少爺一個個滿口的風花雪月……我兄長可能不會像那些個公子一般好相與,雖面目不善,但他絕不是兇惡之輩。我只想早些告訴你們,免得你們覺得受了衝撞……」
陳晚喬擺擺手,絲毫不以為意。
什麼面目不和善,不就是面癱嘛!那天茶樓上遠遠的瞅了一眼,她早就見識過了,這放在現代,那可是極受歡迎的霸道總裁她會說嗎?
可不待她說些什麼,苑清秋卻有些聽不下去了,反駁道,「怎會受到衝撞?我倒覺得蔣將軍性子極好,一點不像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年少有為,為國盡忠,是不可多得的人物……你怎可這般說你兄長呢……」
蔣媛媛一頓,剛想說什麼,陳晚喬馬上拿手肘捅了捅她。
蔣媛媛,「?」
陳晚喬掀起窗戶一看,顧左右而言他道,「哎呀,我們到將軍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