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清晨。
陳晚喬起得有些晚,在碧璽的伺候下用完早膳,心裡惦記著自己的兩個丫鬟,便移步到她們屋中探望。
門剛推開,陳晚喬都不及進入,就聽到紅袖響亮又聒噪的嗓門。
「我都大好了,還吃這些藥作甚,不需吃了。」紅袖坐在榻上,雙手環胸,看著小丫鬟給端來的一碗黑乎乎的中藥皺著眉,似乎打定主意不去接這湯碗。
小丫鬟皺著眉頭勸解無果,聽到門口的動靜,便扭過頭來,看到來人是陳晚喬,頓時感覺像是來了救星一般。
「主子,紅袖姐姐又不肯喝藥了。」
陳晚喬莞爾一笑,知道這丫頭必是已無大礙,但存心逗她一逗,一邊走一邊作嚴肅狀道,「紅袖,你這剛醒,又開始欺負手下的小丫頭了?」
紅袖一見是陳晚喬,眼角眉梢頓時都浮上一層喜色,欣喜道,「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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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喬微微點頭,接過小丫頭手裡的藥碗,坐在床邊,親自遞給了紅袖,唬道,「你怎可不用藥。大夫說了,你這藥得需用上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治根,否則日後必定小病大病不斷。怎的,你這就想偷懶不伺候你主子了?」
「哎呀!紅袖怎敢!」紅袖忙不迭的接過藥碗,噼里啪啦的開始給自己爭辯,「紅袖恨不得立刻就能下地伺候主子,這不是今日感覺身子爽利了許多,再喝這烏漆墨黑的東西作甚。」
陳晚喬看了紅袖那愁眉苦臉的熊樣,再看一眼那黑漆漆的藥碗,光看著就透著苦意,心中便明了幾分,笑著戳了戳紅袖的額頭,回頭喊道,「碧璽,你去拿塊兒昨日剛做好的方糖來。你紅袖姐姐這是怕苦了。」
紅袖被猜中了心思,頓時臉上一紅,分辨道,「主子,這可不是我嬌氣,這湯藥也不知道加了什麼事物,比以往的苦上太多,不信你試試……」
陳晚喬柳眉一豎,就要發作,「這是什麼好東西麼你也敢往你主子面前顯擺?我看你真是躺的皮有些癢了,欠抽吧?」
紅袖嘻嘻一樂,捏著鼻子把湯藥一飲而盡,整張臉苦得都皺在了一起。
碧璽剛好取來了方糖,及時的往她嘴裡一送,笑眯眯的站在一旁。
口中的苦味漸漸被綿密的乳香所覆蓋,紅袖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開,又立刻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咦,這位姐姐是誰,眼生的緊呀!」紅袖將碗往桌邊一放,睜著雙好奇的眸子就盯著碧璽一頓猛瞧。
陳晚喬無奈的翻了翻眼睛,「這是碧璽,慕錦易身邊的丫頭,這幾日你和綠棠雙雙病倒,都是她在我身側照料。」
碧璽微微一俯身,嘴角微微上揚,算是打過了招呼。
陳晚喬微微嘆了口氣道,「這幾日發生了這許多事情,如若不是碧璽在我身側幫忙處理妥帖,我還真是應付不來。紅袖你日後可要好生同她相處,不可無故聒噪任性。」
「我知道啦主子!」紅袖忙點頭稱是。
她素來是個愛美的,看著眼前的碧璽模樣俊俏,又安靜又乖巧,但眉宇間又透著股爽利,必定是個能做事的,看著和綠棠卻有幾分相似,卻又比綠棠更英氣。心底里就很是喜歡。
遂起身招呼道,「多謝碧璽姐姐這幾日替我們照看主子,日後我們一起在這府中,必定不會再叫那些豎子欺負了去!」
紅袖說著又想起來這幾日的經歷,心中又是憤懣又是委屈,恨不得立馬能去那些作惡的人跟前將她們的臉撕爛。
陳晚喬臉色沉沉,「這些債,一筆一筆,我們都會討回來的,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紅袖消沉了一陣,突然嚷道,「主子,綠棠姐姐如何了?」
陳晚喬帶著紅袖和碧璽一起去探望了綠棠,發現綠棠身體尚且虛弱,還需要臥床靜養,幾人便不再打擾,一起擠擠攘攘的出了堂屋。
到了院子,便傳來了一陣甜香。
紅袖鼻子一抽,立刻就聞出了味道,「咦,這不是我方才吃的方糖的味道?」
陳晚喬眉眼彎彎點頭道,「你怕是個狗鼻子吧,都叫你聞了出來?」
碧璽聽著也咯咯直笑道,「正是主子昨日帶著小丫頭們一起做的方糖,今日日頭大,正切分好了在院中晾曬呢。」
紅袖在外頭受了好幾天苦,回來又在床上躺了好幾天,這會兒總算能下地了,苑中又變回了她以往熟悉的模樣,心裡歡喜的不行,總算又有功夫開始好奇了。
聽聞有那稀奇事物,小跑著便往前沖了出去。
「你這丫頭,倒是慢些,再摔了可不給你請大夫啊。」陳晚喬打趣道。
紅袖跑了一陣,直到苑中的石桌石椅處,看到陽光下,整整齊齊碼放成一排的方糖,頓時回憶起了方才那股綿密的香甜。
嘴饞道,「主子,我可以再吃一塊兒嗎?」
陳晚喬無奈道,「不可多食,這些還沒徹底凝固呢。」
紅袖眼冒精光,才不管凝固與否,直接上手取了一塊兒放進了嘴裡,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若是每日喝完藥都能吃上一塊兒,我樂意在吃它個三五天的藥。」
「美得你。」陳晚喬嗔她一眼。
「紅袖妹妹,如若你真是每日都吃上幾顆,那你這腰怕是能趕上那井口的木桶一般粗了。到時候,你主子就該不要你了……」碧璽隨意的想像了一副那番畫面,面上就是咯咯一樂。
紅袖面色一頓,暗搓搓的縮回了正要向第二塊兒伸過去的魔爪。
陳晚喬吩咐小廚房做了些補充營養的精緻小菜和糕點,招呼兩個丫鬟坐下,享受了這幾日來難得的閒暇。
喝著茶,紅袖躍躍欲試的表情便微微凝重了起來,「如果綠棠姐姐也在這就好了。她最喜歡吃這些小點心……」
碧璽幫著給那些晾曬的方糖翻了個面,捅了捅紅袖的肘肩,安慰道,「大夫說了綠棠只是有些體虛,恢復得慢一些,多調養些時日便會大好了,你可別招主子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