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喬不是很想答老夫人的話,儘管對方句句都說得語重心長她也不想回復,她如今事業如日中天,在這個時候嫁人確實不是個好主意。
於是陳晚喬只是微微頷首地聽著老夫人說話,等到對方將自己的觀點表達得差不多時陳晚喬終於有個機會插話了,她帶著商量的語氣道,「老夫人,這婚嫁一事對晚喬來說還為時尚早。」
老夫人像是聽不懂她的意思,皺了皺眉,「什麼叫為時尚早?你也成年了,生意也有了,還不嫁人?」
陳晚喬聞言柔聲道,「老夫人,家父去世,晚喬必須為家父守孝兩年才可婚嫁,若兩年期未滿則是不孝,老夫人莫不是想讓晚喬背上對家父不孝的名聲吧?晚喬可是受了很久這種空穴來風的指責,那個滋味可不想再來一遍了。」
「不孝」二字提醒了老夫人之前陳晚喬被謠言迫害的事,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喉頭一哽。
陳晚喬這個理由也很充分,老夫人找不出什麼其他的理由,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直愣愣地盯著她。陳晚喬掐著這個時機,補充道,「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晚喬就先退下了。」
老夫人抿了抿嘴唇,嘆氣一般答應了,於是陳晚喬行了個禮後就緩緩退出了屋子。
老夫人旁邊的一個丫鬟見了忍不住嚼舌根,「這個陳晚喬怎麼這樣啊?多少人想著嫁進慕家呢,她倒好,還這麼端著架子,玩什麼欲擒故縱啊?」
「住口,」老夫人打斷了她,那個小丫鬟立刻閉了嘴,老夫人眉毛一豎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陳晚喬遲早是慕家的少夫人,今時不同往日,你們幾個少在背後挖人牆角,隔牆有耳,小心被人聽了去,到時候我也被你們幾個拉下水。」
幾個丫鬟低了低頭,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其餘幾個沒有說人閒話的也被老夫人提出來批評幾句心中不爽,但是也只能在心裡翻幾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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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夫人你還這麼主動讓陳晚……陳小姐嫁過去?」那個丫鬟初生牛犢不怕虎一般繼續追問,其他人忍不住暗戳戳地在她身後瞪她。
老夫人今天居然也很有耐心,獨自感嘆一般道,「這哪是我能讓不嫁就不嫁的?慕家現在生意獨占鰲頭,誰敢跟他們過不去?讓她早早地嫁過去也省得天天在陳府轉來轉去的,朝曦看見她就要哭天喊地的,這府中事情太多,能少一件是一件。」
老夫人說的話幾個丫鬟自然是聽不懂的,只是大眼瞪小眼地疑惑今日老夫人脾氣怎麼這般好。
陳晚喬獨自一人回了自己院中,院中的木槿花開得十分熱烈,大朵大朵地飄著清雅的花香。她不禁回憶起了紅袖和綠棠在家中之時的情景,兩個小丫頭很喜歡木槿花,也頗會用鮮花做糕點,如今卻已是物是人非,想著想著陳晚喬臉上划過兩行清淚。
不知為何,自從大病以來,心思和情緒都敏感了許多,看見什麼東西都愛回憶,「我是不是老了呀……」陳晚喬自嘲地想想,隨後又坦然了。
夜色很快就降臨了,陳晚喬還不習慣除了紅袖和綠棠外的人在自己家中做飯因此就沒有讓其他丫鬟進來幫自己做事,自己模仿著綠棠的手藝勉強做了點吃的就上床休息了。
她特意沒有關窗,今夜的月色還是那麼清澈明朗,透過方形的窗戶灑進來,地面上映出了一塊方方正正的銀光,陳晚喬很喜歡這樣躺著看月亮,這樣總讓她覺得踏實不少。
不知不覺間她睡著了,突然間,紅袖和綠棠進入了她的夢鄉,兩人都是臉色慘白、瘦骨嶙峋的樣子,陳晚喬驚呆了,趕緊去接二人,但是二人卻越走越遠,她怎麼都追不上。
陳晚喬猛然醒了過來,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睡意已經全無,她坐起來,直直地看著窗外。
木槿花已經謝了,夜晚是夜來香的舞台了,不過它的味道太過濃郁,陳晚喬簡直有點呼吸不暢,她又坐了一會,實在忍不住了,便起身想找件外衣準備到院子裡去。
「陳小姐興致這麼高,要出去賞月?」一個聲音響起,陳晚喬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見一個黑衣人坐在自己的窗台上,他的聲音透著一股慵懶不羈,坐在窗台的姿勢很隨意。
他逆光坐著,陳晚喬看不清他的臉,但是聽聲音可以確定是上次那個人,見他也無意傷害自己便帶了打趣的口吻問道,「怎麼?公子雅興也這麼高?大半夜不睡覺專門到別人的院子裡賞月?」
那黑衣人爽朗地笑了幾聲,「陳小姐果然膽大,半夜見著一個黑衣人坐在自己窗台邊也不驚不急,真的不怕我做什麼?」
陳晚喬也笑了起來,「公子要做什麼的話上次已經做了,再說,公子這麼冒冒失失地闖進來不也是膽大嗎?萬一這院中就有能將公子擒拿之人呢?」
黑衣人不答反問,「陳小姐果然聰穎果然,是怎麼知道我是上次那人?」
陳晚喬突然覺得這人腦子有點不好用,「聲音,而且還有誰像公子一樣半夜不睡覺專門溜進別人的院子裡不偷不搶專門找人聊天的?」
黑衣人用笑聲回答了陳晚喬,在窗台上換了一個姿勢,像是半躺,陳晚喬在想這人不會覺得咯得慌嗎……
「話說,公子我們也見了兩次了,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也該禮尚往來地報一下自己的名字?」陳晚喬嘗試著套出他的話。
黑衣人突然起身,笑道,「我的名字不重要,到時機成熟了,陳小姐自然會知曉。」
陳晚喬還沒琢磨明白他這句話,他就縱身一躍從窗台跳下,消失在了黑暗裡。
陳晚喬聳了聳肩,也並不在意此事,繼續躺在了床上,但是卻再也不能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