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喬知道自己被凍了一夜是絕對會生病的,但是卻沒有想到自己會病得如此重,她渾渾噩噩之間覺得自己正被人抬著走,但是卻連睜眼看自己被抬到哪裡的力氣都沒有。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陳晚喬感覺自己的臉上貼了什麼濕漉漉的東西,冰涼的觸感立刻讓她的腦子清醒了不少,她身體有了些力氣,可以睜開眼了。
面前的人很陌生,雖然視野模糊到只能看見一個大致的輪廓,但是她也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人。
「小姐,你醒了。」面前這個人的聲音蒼老沙啞,但是還是可以聽出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陳晚喬猜測她的年紀在四五十歲左右,應該是陳府的老媽子,她的視線清晰了一些,看清了眼前的人,的確是陳府的老媽子。
她也能看清自己周圍的環境了,這裡的家具都非常簡陋,房中光線很暗,大門緊閉,四周非常安靜,她便猜到自己應該是在昏睡時被人秘密送到郊外的莊子來了。
「小姐,你現在在郊外的莊子裡。」老媽子看她費勁觀察的樣子便好言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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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喬咳嗽了一下,看老媽子對自己沒有聲色俱厲地喝來喚去,猜測她們應該是受了上面的命令,雖說條件艱苦了些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明她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陳晚喬一邊想一邊下了床,老媽子沒有攔她,但是當她一直走到門前準備開門時老媽子就突然神色一凜,幾步沖了過去,將門「砰」的一聲關上,自己還站在了門前,警惕地看著陳晚喬。仿佛她自己是個鬼魂,一照太陽就要魂飛魄散似地。
「小姐,夫人有令,你不能出去。」老媽子緊張兮兮地說。
陳晚喬剛剛甦醒,腦子還有點蒙,但是見她這股陣仗明顯就是不讓自己出門,自己有沒有力氣,便不跟她對著幹,低低地應了一句「好」後,就又回了到床頭坐著。
剛剛她開門時她也不是什麼都沒看見,外面站了好幾個老媽子,明顯就是守著門,個個神色認真嚴肅得像是一隊看管某個罪大惡極的犯人的士兵,但是她還沒有找到一張熟悉的臉就被剛剛那人給突然關上了。
「小姐,你不要怨我,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老媽子語氣冷漠地說,當然沒有絲毫抱歉的意思,陳晚喬擺了擺手沒有說話,她感染了風寒,頭暈得厲害,簡直沒有辦法思考。
陳晚喬又在這裡待了幾天,她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幾日沒有紅袖和綠棠的消息她心中漸漸焦灼起來。
她倆都是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綠棠還好說,她做事比較沉穩,還算可以忍辱負重,但是紅袖這小丫頭片子就是心直口快,不知道會不會受些無端的責罰。
這裡的老媽子也非常敬業,基本都沒有輪流值班的,似乎她們自己也不感到無聊,就這麼認真地守著。
而且每日只會有一個老媽子照顧陳晚喬的生活起居,從來不放她出門。甚至根本就不會交談。
她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但是她們就是死活不給她找郎中看看,陳晚喬也不是委曲求全的人,她也從未開口說要治病。
既然她們對自己不凶神惡煞那至少說明她們的主子是不會讓自己去死的,在她還沒咽下最後那口氣的時候應該就會找大夫了。
幾日之後,那個經常來照顧陳晚喬生活起居的老媽子沒有來了,似乎是有要事請假回家了,這次來的這個老媽子眉眼似乎都要純良一些,陳晚喬心中又竄起了希望的火苗。
她攥了攥拳頭,眉頭微微蹙起,深吸一口氣,還是問道。
「大娘,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身邊的丫頭都去哪裡了?」陳晚喬支撐著自己的身子坐起來,艱難地開口詢問。
老媽子不答話,只是頹然地搖了搖頭,陳晚喬的心提了起來,她不甘心,立即捋下自己手腕上的鐲子塞到那個老媽子手中,懇求道,「不求你說得詳盡,你就告訴我,外面發生了什麼,出了什麼事?」
老媽子拿著鐲子愣了愣,又將它還回陳晚喬手中,道,「我確實無可奉告。」
說完她就起身朝門口走去,陳晚喬心裡一急就也起身追了上去,「大娘,大娘你等一下!」
但是她手腳無力,腳還沒接觸到地面就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老媽子也沒有理她,很快就出了門,將門關了起來,隨後就響起了鎖門的聲音。
陳晚喬費勁地站了起來,跑到門前,拼命地搖晃起來,「大娘,求求你告訴我,我的丫頭都去哪裡了?」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求人,第一次感覺到絕望。
「行了行了,你不要叫了,」一個老媽子呵斥道,「你再怎麼喊都不會有人理你的。」
但是陳晚喬卻不甘心,她立即捋下另一隻鐲子,從門縫遞出去,「大娘,您行行好,告訴我吧,我所有的首飾都可以給您。」
那老媽子不屑地「哼」了一聲,似乎她是什麼商業天才,見不得這種賄賂的風氣,這隻鐲子似乎也入不了她的眼,但是她旁邊的另一個老媽子卻立刻眼發光,像是猛獸見著了肉。
但是那老媽子還未有所動作,就有人來了,陳晚喬認出了她,是陳媽,她曾受過陳父的恩惠,陳晚喬算是她半個恩人。
她伸手送回了陳晚喬那隻拼命往外送的手,嘆了口氣道,「小姐,你不要再問了,你病未好,在這麼折騰下去會加重的。」
陳晚喬見著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臉都湊到了門縫前,焦急地問,「陳媽,你告訴我,外面都發生了什麼?」
她的嘴唇乾裂,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但是一雙眼睛卻依舊水光波動,眼神清澈。
陳媽於心不忍,搖了搖頭道,「你的好幾個丫鬟,都被……送進窯子了,我勸小姐你也別白費力氣了,否則,她們有的是手段處理你。你病未好,還是不要操這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