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易將陳晚喬小心地背了起來,比他想像中還要輕!她身上幾乎都沒有多餘的肉了,骨頭扎得慕錦易的背都有些疼,他的心似乎也隱隱作痛起來。
慕錦易將陳晚喬帶進了自己的馬車,紅袖和綠棠回了自己的馬車,幾人快速地趕回了城。
很快,慕錦易就將陳晚喬帶回了自己府中,叫了最好的郎中來給她治病,紅袖和綠棠心裡既慌張又沒底,只得聽從了慕錦易的安排到了客房休息,不到陳晚喬房中打擾。
郎中告知了慕錦易大概情況後開了些藥就走了,慕錦易得知了陳晚喬的病情之後心裡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血流如注。
陳晚喬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慕錦易抑制不住自己的內心波動,輕輕掀開了帳子,仔細地打量了陳晚喬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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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憔悴了很多,雙目都有些下陷,眼睛周圍一片青黑,臉龐清瘦了不少,雙頰都下塌了,骨頭的形態都若隱若現了,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慕錦易越看心裡越難受,喉嚨都隱隱作痛起來,鼻尖一陣發酸,他感到自己眼眶似乎湧上了一層晶瑩的液體,視線有些模糊,但是他終究還是將這些情緒狠狠咽了回去。
他抬手輕輕幫陳晚喬整理了一下貼在面頰上的頭髮,手指觸到了她的臉蛋,皮膚居然是毫無熱度的冰冷,他的心似乎猛抽了一下。
這時,陳晚喬長睫顫了顫,微微睜開了些眼,視線還有些模糊不清,見面前的人不是紅袖或者綠棠,心中一驚,慌忙坐了起來,但是她體力不支,剛一發力就又倒下了。
慕錦易見狀嚇了一跳,他低喊一聲,「別動!」
來不及多想,他趕緊往床上一坐,扶住了她,陳晚喬就這樣結結實實地倒在了他的懷裡,臉磕在了他結實的臂膀之上。
陳晚喬腦子還有些發暈,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倒在慕錦易懷中了,就安安靜靜地靠了一會。慕錦易不由自主地用雙臂環住了她,但是又怕力氣過大弄疼了她,就只是鬆鬆地圈了圈。
陳晚喬的視野終於清晰了,她喘了口氣,看清了面前的人,趕緊往旁邊躲了躲,慕錦易感到心中一寒,但是也沒有強行留她在懷裡,順著她的姿勢鬆開了手臂,站了起來。
陳晚喬沒有問自己在哪裡,只是抱著膝蓋,安靜地坐著,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
「大夫說你身體不好。」慕錦易打破了沉寂的氣氛。
陳晚喬沒有什麼反應,片刻後才不咸不淡地答了一句,「我知道。」
慕錦易的心臟提了提,他最不喜歡她這種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但是他還是壓制住了心頭的波動,緩緩道,「大夫說你中了毒,慢性毒。」
他以為陳晚喬至少會驚訝一下,結果陳晚喬還是一副比嘮家常還平淡的表情,語氣也沒有絲毫波瀾,「我知道。」
慕錦易的心臟猛地一縮,聲音也無法像剛才那般淡定了,「知道為什麼不治病?」
陳晚喬不咸不淡地答道,「不想。」
慕錦易徹底無法冷靜了,他直視著陳晚喬,但是對方卻低著頭不看他,慕錦易有點發怒了,他上前一步,坐到她的身邊,兩手握住她的肩膀。
她太瘦了,骨頭扎得慕錦易的手心有點疼,他條件反射似地鬆了松,深潭般的黑眸中蕩漾開了一片漣漪,「那你為什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陳晚喬失神般看著他的眼睛,半晌才道,「慕老闆不要管我。」
他聽了這句分明是要劃開界限的「慕老闆」心涼了半截,但是他也不敢發怒,他害怕他一生氣,陳晚喬就被吼得失掉半條命,慕錦易眼中水光波動起來,「可是你這樣又是置那些關心你的人於何處?」
陳晚喬不回答,呆呆地盯了他一會,似乎她現在連眼神聚焦都要花費不少力氣了,「不關慕老闆的事。」
「你……」慕錦易的聲音顫抖起來,「你又是置我於何處?」
陳晚喬聞言愣了愣,她的大腦一時無法處理這句話,只是輕輕地撥開了慕錦易的手,下了床,往門口走去,慕錦易留她不得,只要靜靜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明知她的每個動作都是在遠離自己,但是自己卻毫無辦法。
「晚喬麻煩慕老闆了,但是今日諸多不便,只能改日再謝,還煩請慕老闆將紅袖和綠棠喚出來。」陳晚喬道,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她有點緩不過來。
慕錦易似乎一剎那間有千言萬語哽在喉嚨,但是到嘴邊的只有一句話,「你要做什麼?」
陳晚喬站在門口,連頭都沒有回一下,輕聲答道,「我回府。」
慕錦易的喉嚨一陣刺痛,像是卡了根魚刺,他知道這是流淚的前兆,但是本著男兒有淚不輕彈的觀念,他還是沒有露出絲毫破綻,不動聲色地答道,「好,我這就去叫她二人來。」
紅袖和綠棠被告知自家小姐醒了後興高采烈地跑過來了,但是見她的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兩人不由得又開始擔心起來。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陳晚喬一眼就看出來二人的擔憂,安慰二人道,「我沒事,只是最近沒有睡好而已,先回去吧。」
即使是傻子都知道陳晚喬在騙人,紅袖綠棠暗想自家小姐已經虛弱到連一個像樣的謊話都編不出來了,心裡一陣絞痛,但是又不願讓她擔心,就順著她的話,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應道,「好!」
幾人當天就回了府,陳晚喬體力不好,回府之後飯都沒吃便倒下了,紅袖和綠棠知道不方便打擾她,就幫她關上房門,任她獨自休息。
陳晚喬的腦子暈暈乎乎的,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只是朦朦朧朧記得自己經常被紅袖和綠棠叫起來吃飯吃藥,但是突然間這兩人似乎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來了。
陳晚喬清醒之時已是兩日之後了,她力氣恢復了一些,推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