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黑衣人

  陳晚喬被身邊的諸位小姐的反應給刺激了一下,明明時大戶人家的小姐,言行舉止卻如此莽撞不知避諱,她剛開始還暗暗為老夫人如此費心費力卻培養出這樣的大家閨秀而感到稍稍不值,但是當她看見一向趾高氣昂的老夫人居然對著一個青年人低頭哈腰時內心那股不值也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居然也學起了紅袖心裡默默吐槽起來,「果然什麼樣的老師教出什麼樣的學生……」

  「諸位,今天我們歡迎貴客林公子光臨寒舍,林公子的到來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

  老夫人手下的二把手舉起酒杯熱情洋溢道,表情像極了一個前途灰暗的小公司總經理對著下屬畫大餅。

  「恭迎林公子。」眾人也舉杯道。

  陳晚喬象徵性地舉了舉杯,那句「恭迎」在喉嚨轉了一群還是未說出口。

  林啟然拂了拂衣袖,動作文雅地整了整衣擺才坐下來,他坐下來之時似乎又有意地往陳晚喬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一次,陳晚喬確定了他在看自己。

  因為她扭頭之時剛好和他的目光撞到了一起,這一次林啟然沒有將視線移開,而是和她對望了足足兩秒,還露出了一個能溺死人的微笑。

  眾小姐自然沒有錯過這個甜蜜的微笑,當她們意識到這個笑容是有針對性時無不怨恨又鬱悶地瞪著陳晚喬。

  陳晚喬再怎麼厲害也不能用眼神告訴眾小姐她與那人沒有瓜葛,只得低著頭慢吞吞地進餐,發誓不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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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諸位小姐夫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這位貴客給吸引了,自然也不會再去關注默默無語的陳晚喬。

  林啟然說話既俏皮又有趣,隨時準備顯露他的見多識廣,惹得各位小姐夫人嬌笑連連,陳晚喬沒有耐心去聽她們的笑話,全程埋頭吃飯。

  但是她很快就不能再往肚子裡塞東西了,她又不能偷偷離開,到時候老夫人又會藉機數落她一頓,於是她枯坐一會之後就起身告辭了。

  「諸位,晚喬還有事,先行告退了。」

  自然不會有人關注她到底有什麼事,也不願多問,於是大部分人都緘默不語,另外一部分人的注意力還在林啟然身上。

  老夫人聞言依舊是一眼都沒分給她,敷衍地點了點頭,話都沒說一句,倒是林啟然起身道,「陳小姐慢走,還請寬恕在下無法遠送。」

  幾位從未分得他半眼的小姐立即向陳晚喬投來幽怨的眼神,陳晚喬自然注意到了,也不多話,微微行了一個禮後就出來了。

  此時的月亮剛剛升起,晚風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面頰,她那被敬酒問候的吵鬧聲充斥的雙耳清淨下來,身心像卸下了重擔,快步往自家房中走去。

  微微涼涼吹拂在臉頰,倒是也不覺得寒冷,將微微發汗的手伸出來,與空氣相接觸,格外舒服。

  紅袖和綠棠已經睡了,陳晚喬路過二人放門口時還聽見紅袖說了一句夢話,不由得掩嘴偷笑。

  她回了自己的房間,遠離了大廳的喧囂,終於可以安靜地回歸自己的世界。

  陳晚喬對著鏡子慢慢解開了自己的頭髮,如瀑的黑髮立刻傾瀉而下,月光透過小窗灑進來,比那日在寺廟時還要清冷明亮。

  她靜靜地坐在窗前,仔細地看著窗外,每每到深夜,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二十一世紀的月光,那個時候的月光,可沒這個時代這麼清冷美麗。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總能沉醉在這沒有什麼新意的月色里,當她反應過來時,大廳已經安靜了,不管是夫人小姐還是家僕丫鬟都已經各回各家了。

  陳晚喬的睡意全無,她披了一件外衣出門,她也很想感受一下獨自一人漫步在月光中的感受。

  她來到了院子中央,庭院裡的月光果然如同蘇軾寫的那樣如積水空明,她有點沉醉了。

  「陳小姐好雅興。」一個清亮的男聲打斷了她。

  陳晚喬的視力很好,今夜的月光也很明朗,因此她一眼就看見了聲音的主人——一個坐在樹杈上的黑衣人,她早就覺得黑夜裡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如今他自己暴露了,陳晚喬內心反而淡定了,畢竟恐懼來源於未知,既然都知道了,那又害怕什麼呢?

  那人穿著黑衣還蒙了面,坐在高高的樹杈上比躺在自家床上還舒服。

  「公子不也是嗎?」陳晚喬淡定答道,「還穿著黑衣蒙著面,即使是為了貪圖我家庭院中的夜色也不必如此打扮吧?」

  她半開玩笑半是認真。

  「陳小姐說笑了,」黑衣人的眉眼彎彎,似乎在笑,「我就覺得陳小姐不同於其他人。」

  「哦?」陳晚喬挑了挑眉。

  「陳小姐半夜出來賞月遇到我不驚不惱,是真的不怕在下做什麼不利於陳小姐的動作嗎?」黑衣人懶洋洋地倒在樹杈之上,慵懶地問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和一個小朋友對話。    「我為什麼要害怕?」陳晚喬輕笑起來,她見多了這種場景,心裡反而無波無瀾了,「閣下要動手的話大可以乘我剛剛賞月不注意之時動手,何必等到現在?」

  「那……陳小姐就一點都不好奇我是誰?」黑衣人饒有興味地問道,陳晚喬異於常人的淡定勾起了他的興趣。

  「你是誰,好像於我無關吧?再說,我要是問,你會告訴我嗎?既然不會,又何必浪費力氣問呢?」陳晚喬語氣平靜道,聲音似乎帶了隱隱笑意。

  「哈哈哈哈哈,陳小姐果然不是普通人。」黑衣人突然大笑道,說完也不給陳晚喬說話的機會,突然躍上屋檐,飛身跳下,消失在了夜色中。

  陳晚喬撇著嘴聳了聳肩,沒想到半夜賞月也能遇上一個黑衣奇葩,不過一番對話完畢她也沒了賞月的興致,萬一等下再出來一個奇葩怎麼辦?

  陳晚喬裹了裹外衣,緩緩地回了屋,仔細地關上了窗戶,還拉上了紗窗,直到月光都透不進來、房間漆黑一團了才回到床上解下外衣躺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