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抵達布莊 發現端倪

  慕錦易有些晃神,並未留意太子的話,直到太子再喚他,人在驟然回神。

  「有勞殿下費心了,此等小事就不必還驚動陛下及公主殿下了。」

  回了話,慕錦易看著已經走遠了的人,收回了視線。

  這陳家小姐,倒是有趣!

  他倒是真有些好奇,想知道那已經爛透了的布莊是如何起死回生的。

  而太子將已到嘴邊的話化作一聲輕嘆,笑了聲,說道:「你總是自有打算,孤便不多言了。」

  另一邊,陳晚喬懸著一顆已經頂到嗓子眼的心趕到布莊。

  隔著老遠,她就能聽見從裡面傳來的嬉鬧聲。

  紅袖瞧著裡面的聲響,心中憤憤難平,當即開口道:「小姐,當初老爺和夫人在世時城南布莊的帳目就一直理不清楚,這原本的管事前些日子因為犯了一點小錯,被二夫人趕出了布莊,說是還打斷了一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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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有此事?這布莊瞧著破爛不堪,別是外面那些人編排的是非吧?」綠裳緊跟著在一旁說道。人瞧著那雙半開著的大門,竟是不敢往前邁一步了。

  「是什麼妖魔鬼怪進去瞧瞧不就知道了?」陳婉喬說著,腳已經邁進了布莊的大門。

  她一邊走一邊說道。「這天底下就沒有一定會賠本的生意,京都繡坊沒開起來之前這布莊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生意呢。」

  城南布莊西邊的院牆已經坍塌,正對著的建築物也破敗不堪,有些已經結了蜘蛛網。

  在往裡走是一排排的染缸,可那裡面的顏色根本不堪入目,有些更是散發著陣陣惡臭,熏得人涕淚橫流。

  院子當中更是雜草叢生,蚊蟲遍布。

  陳晚喬遮著口鼻,強忍不適,朝著二門走了進去。

  剛走進二門,一個管事的整理著衣裳,喘著粗氣一路小跑,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不知大小姐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大小姐恕罪!」布莊管事揚聲喊著,像是刻意說給旁人聽的。

  而陳晚喬並未開口。

  她看著院中的架子上還零星的晾曬著剛剛挑染出來的布料,眉頭緊皺。

  隨著微風吹過,那已經皺成一團的料子就像是一個吊死鬼一樣晃動了兩下,從杆子上面掉了下來。

  可一旁的小廝見到這一目見怪不怪,擦著嘴上的油漬,將酒罈子藏到了身後。

  旁邊的桌子上甚至還放著半隻沒吃完的燒鴨,和一些零星的小菜。

  不遠處的地上有一個木頭堆放著各種殘羹冷炙,一隻不知從哪兒跑來的流浪狗正在裡面翻翻找找。

  現在已是日上中天,早就過了早飯的時辰,這些人倒是青天白日的喝起了大酒。

  當真好威風!

  「這那裡是個布莊?這些人是把這當成爛賭場了嗎?簡直豈有此理!」紅袖忍不住小聲怒罵,那緊皺的眉頭恨不能夾死兩隻蒼蠅。

  就連綠裳都忍不住嫌棄道:「這樣的地方別說是染布了,就是老鼠來了都得噁心作嘔!」

  只有陳晚喬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她自顧自的朝裡面走著,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關於城南布莊,她也做過一些調查。

  畢竟這裡連年虧損,入不敷出,是陳佳手中最爛的生意。

  她一個內院女子,初來乍到,還是得先把這些人的底線摸清了才好下手。

  過了染布坊,就是繡花的屋子。

  一排繡娘手裡捏著繡花針,嘴裡沒羞沒臊的說著葷話,那針腳七扭八歪,好好的一朵蘭花葉子硬生生的繡成了尾巴草。

  而且瞧著這些繡娘手上的力道和姿勢,陳晚喬幾乎可以斷定這裡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

  光是剛才染布坊那些賭錢的草莽漢子就讓陳晚喬心中疑惑不解。

  那些人的身形,絲毫不像是經年染布做活兒的。

  他們手上連一絲染料的痕跡未曾見到!

  這些繡娘就更別提了。

  手指粗糙,關節粗大,有些人指甲中還有泥垢。

  與其說這些人是繡娘,不如說是做些漿洗粗活的苦命人。

  「有意思!」陳晚喬呢喃道。

  「小姐,這布莊從裡到外每一個地方看起來像是做個正經營生的。您這都快來了一炷香的時間了,那莊頭管事連個人影都瞧不見,實在是太不把小姐放在眼裡了。」紅袖抱怨著,蹲下身幫著陳晚喬擦去了蹭到衣袖上的灰塵。

  「紅袖,你可知這布莊的運作流程?」陳晚喬旁若無人的用手指從來布料上划過,朗聲道。「紡絲織布,染色繡花,到送去鋪子,參與買賣,每一步都不能有一點差池。若是養蠶的換了桑葉,那織布的就可能出現紕漏。城裡的繡娘坊一開,這原本的城南布莊就只能產些粗布麻衣來維持生計。可這又是為何呢?」

  此話一落,坐在最中間的繡娘臉色一變,她冷冷的看著陳晚喬,不耐煩地說道。「姑娘說這些話有何意義?我等不過是普通繡娘,做不出那繡娘坊的新鮮花樣,也紡不出那些達官貴人穿的綢緞。憑著如今這些東西,我等尚能混個餬口飯吃。可若依著姑娘你所說,那我們這些人倒不如就喝西北風了!那還能痛快些!」

  「痛快些?」陳晚喬一聲輕笑,人已經坐在了邊上的太師椅上。「未可見得吧?」

  她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眼中精光閃爍。

  這布莊裡的人擺明了是被人換了一批,也不知是為了難為她,還是另有所用。

  可新來的這些人連各司其職都談不上,整日渾渾噩噩的混日子,每個月拿著那麼幾吊錢,惶惶度日。

  要是真想讓這個已經爛到骨子裡的布莊起死回生,那就只得用一些非常手段。

  其餘的繡娘瞧著陳晚喬這幅煞有介事的模樣臉上都是陣陣冷笑。

  其中一個更是出言諷刺。

  「自從京都開了繡坊,莊頭就將莊子裡最厲害的繡娘都賣了過去,換了不少銀錢缺給他小兒子買了個妾室。姑娘方才那般言語,是知道此事了?」她說道,手裡的繡花針狠狠地戳在了料子上,原本薄薄的一層布料硬生生的被刮出了一道印子。

  「管事的人在何處?」紅袖皺眉問道。

  「如今這都要到晌午了,他沒準是趴在那個婆娘的肚皮上還沒起來呢。說起來姑娘今日到來,所謂何事?」最先開口的繡娘緩緩起身道。

  「自是有事,不知這位繡娘如何稱呼?」陳晚喬淺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