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說慕家這是什麼意思?這……我剛辦了及笄禮,他們不來提親,反而托話來,要我將城南布莊好好經營,扭虧為盈,屆時才可辦婚禮,這是什麼道理?」
大蕭國都,陳家的一個院子中,眉目含愁的陳晚喬緊緊攥著雙手中的帕子,一張清麗秀妍的臉上隱隱帶著淚痕,看向了自己的堂妹。
「姐姐,慕家可是咱們大蕭第一皇商,富可敵國,雖然你和慕公子的婚約是自小定下的,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大伯和大伯母被歹人所害,如今咱們陳家雖然有我爹勉力撐著,但到底已經落魄了。尤其是城南布莊,當初可是京都第一布莊,如今年年虧損,都要辦不下去了。慕公子提出此舉,應當是想要考驗你的能力,看你嫁過去是否可以當慕家的當家主母。」陳朝曦一字一句地說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爹娘不在了,他們慕家瞧不上我了?這是打算悔婚了?我從小學的是操持內宅,我怎麼可能把布莊扭虧為盈?」陳晚喬長睫一眨,幾欲落下淚來。
陳朝曦點了點頭,神色嚴肅道:「應當是這樣,如果你沒法做到慕家提出的條件,慕家應當就會藉口退婚了,要麼……要麼……」
「要麼怎樣?」陳晚喬緊張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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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就會藉口貶妻為妾。」陳朝曦嘆氣道,「這世態炎涼,實在叫人心寒,如果你真以妾禮嫁去慕家,那我們陳家女兒的婚事,日後都會受到牽連的。若是我……我真的要一根白綾了結自己,保全臉面了。」
陳朝曦說罷,假裝悲痛,掩著臉走開了。
徒留下神色征愣的陳晚喬,待坐在原地,淚如雨下。
爹娘在回京途中被綁匪殺害,留下她一個孤女,現今未婚夫家也出爾反爾,不僅想退婚,還要逼她拋頭露面出去做買賣……
若是她真的被退了婚,或者慕家藉此貶妻為妾,她連累了家中姐妹的名聲,叔嬸將她趕出去……
她一個孤女,又要去何處容身?陳晚喬越想,越覺得身世悽惶,最終忍不住,含著淚,一根白綾懸到了樑上。
「不好了,大小姐懸樑了!不好了!」片刻後,陳晚喬的小院子裡頭,傳來了一陣嚎哭。
這邊,陳朝曦聽見下人的稟報,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角,將手邊一朵妍麗的花兒掰開,鮮艷的汁水染在指甲上,有種詭異的美感。
蠢貨,她不過是輕描淡寫暗示了一句,竟然真的懸樑了。
陳家雖然沒落,但是慕家是什麼人家?家中豈會任由慕公子退親?
不過,死了也好,說不定這樁婚事,能落到她頭上來。
慕公子,可不僅是富可敵國,更是京都享有盛名的美男子——
陳朝曦心裡一邊打著如意算盤,一邊裝腔作勢道:「大姐姐竟然懸樑了,趕緊去看看,派人去通報父親啊——」
等她慢吞吞地趕到陳晚喬的院子時,被下人救下來的陳晚喬,已然悠悠睜開眼了。
但是,她的身體裡,卻已經不是原來的陳晚喬了。
她的靈魂,來自二十一世紀,因為加班猝死,竟然穿到了這怯弱的陳晚喬身上。
「二小姐,你來了——」門外,丫鬟紅袖低聲抽泣地問道。
「蠢貨!怎麼伺候大小姐的!竟然姐姐懸樑,這傳出去,外人豈不是說我爹娘苛待侄女?」陳朝曦冷著一張臉,猛然抬手,狠狠扇了紅袖一巴掌。
啪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中尤顯刺耳。
紅袖低哼了一聲,急忙跪在地上,不敢再出聲。
陳晚喬此時已經將原主的記憶梳理得差不多,見此情狀,不由得緩緩勾了勾唇,露出一絲冷笑來。
這個陳朝曦,可謂是陳家對原主最好的妹妹了。
其實,仔細一想,原主死得卻是真的冤枉。
她爹娘雖死,但是這諾大的陳家,卻是她爹娘留下的產業,更別提還有娘親的巨額嫁妝放在祖母手中。
這慕家雖然提出了刁鑽要求,但是慕家身為大蕭第一皇商,怎麼可能輕易退婚,貶低自己的名聲。
那慕家提出這樣的考驗,無非有二,一是想讓原主知難而退,自己退婚,二是真的想要考驗原主的能力。
不管怎麼樣,慕家斷然不可能會做出貶妻為妾這種荒唐事的。
可憐的原主,傻乎乎地把這堂妹當成救命稻草,哪裡想得到,她這個好妹妹,是催著她去死呢。
陳朝曦聽見陳晚喬的聲音,臉上的神色一僵。
不是懸樑了嗎?怎麼沒有死成?害她白高興了一場!
然而,等她上前幾步,靠近陳晚喬的床邊時,已然換上了一副擔憂無比的神色:「姐姐,你怎麼如此想不開呢?其實,妹妹回去琢磨了一番,還有另一個法子的。」
想來不是什麼好法子的,陳晚喬心裡暗暗道,面上卻作出心灰意冷的模樣:「還能有什麼法子?」
「就說姐姐思念故去父母,無心成婚,自請去庵堂吃齋念佛,又何必去死呢?」陳朝曦雙眼含淚道。
哼,她就說,自請去住庵堂,吃齋念佛,怎的不叫她把親事退了?還不是捨不得慕家那第一皇商的財勢?
陳晚喬假意遮面,低聲道:「妹妹讓我再想一想吧,我想獨自靜靜。」
既然她占了陳晚喬的身子,那麼屬於她的一切,她都會一一討回來!不僅是慕家的羞辱,還是陳家的苛待矇騙,她都要討回來!
這邊,慕家。
靜謐的夜色中,寬敞豪華的後院,卻傳出了一聲聲不甚和諧的哀嚎以及啪啪的板子聲。
「臭小子!你真是長本事了,誰讓你提出那等刁鑽要求去為難陳大姑娘!逼得人家姑娘懸樑自盡了!得虧沒事,若是陳大姑娘真去了,你讓老子怎麼面對九泉之下的陳氏夫婦!」
罵人的,是慕家家主慕正,他手裡的板子打的,正是陳晚喬的未婚夫,慕家未來的家主,人稱京都第一公子的慕錦易。
慕錦易身後已然是皮開肉綻,但是仍咬牙切齒道:「我慕家作為第一皇商,她陳家也是京都叫得出名字的大商戶,不過是讓她經營一下布莊而已,我何錯之有?難不成我堂堂慕家未來的家主,竟要娶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帳都算不清楚的悶葫蘆嗎?」
「逆子,你還有理了,你以為你能賺幾個銅板,便是天大的本事了,連老子給你定的婚約都不放在眼裡了!即便老子只得你一根獨苗,老子也要下死手教訓你一頓!」慕正氣得臉都歪了,手上的板子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