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 罪孽

    易理群恨!

    「所以我也要讓你們嘗嘗天下大亂遭殃的滋味,我……」

    「理群!」薛傑打斷了他,悲聲「你錯了……你糊塗啊糊塗啊!為什麼要勾結容簡,他不是好東西啊!」

    易理群不敢看薛傑的眼睛,他前半生被易家收留,後半生遇到薛傑,如兄如父的提拔他,他對薛傑無以為報,這份感情錯綜複雜,他時常自己都分不清。[̲̅6][̲̅9][̲̅s][̲̅h][̲̅u][̲̅x][̲̅.][̲̅c][̲̅o][̲̅m]

    最痛苦的就是在薛傑面前揭開他卑劣無恥的醜陋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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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理群啞了聲,「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一直在欺騙你,中都不是興師動眾的查毒花田嗎,這毒就是我引進來的,我送給了容簡,用它亂了大周。」

    薛傑悲慟萬分,幾欲跌倒,他說「理群你姓關,是大周和南夷的混生子,這麼多年,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易理群猝然抬頭,眼眶充血,「什麼?」

    怎麼可能!

    薛傑說「我當初提拔你,重用你,我能不查清楚你的身世嗎,查到尾我便猜到你的來處了,我想到你是因為戰爭流離失所的邊境人,可你為人善良,天生適合官場,我器重你,也觀察著你,你為官這些年,何曾做過一件愧對百姓的事,你怎麼……」 🄲

    怎麼能藏的這麼深呢?

    易理群啞了嗓子,他狠狠推開薛傑,話已說盡,他要亂!

    一招手兵衛就要往進沖,今日殺不了江馳禹沒關係,反正他也壞到頭了,毒花田已經滲入大周,容簡手裡還有種子,他日夜在罪與功里煎熬,身心俱疲,死就死罷。💜😲 69Ŝђ𝐔乂.cᵒ爪 🍧😎

    他一死,南疆大亂,屆時整個大周都亂了。

    高高在位的王權貴族們,同螻蟻一起嘗嘗走投無路被人任意踩踏的滋味,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你錯了。」

    混亂中江馳禹起身,他

    

    慢步出了門,看著發瘋的易理群,寒聲說「關群,你所看到的並不是真的,關家寨一戰活下來的人並非只有你一個。」

    易理群嘶啞道「就我一個,親眼所見。」

    「這本就是江家的辛秘,」江馳禹緩緩道出另一個實情,「南夷多蠱多毒,迷惑人心,真正對關家寨動手的是南夷大君,他用了『混血』的身份,知道大周軍對關家寨多有信任,便率先給寨中人用了毒,讓他們發瘋發狂去偷襲大周軍,繼而趁機攻城。」

    易理群怔住了,他心底里也不願相信江馳禹的話。

    江馳禹看著他,繼續說「我父親率軍去關家寨,是為了救你們,可南夷大君用的是致死量的毒,無力回天,在廝殺中不得不對救不了的寨中人給個痛快,帶著活著的幾個孩子退回了邊境,彼時南夷偷襲攻城,那一戰其實勝的是南夷。」

    「你胡說……」易理群搖頭,「大周的戰報宣揚了三日,江峰堯大獲全勝!」

    江馳禹說「那是後來,第一戰輸了,和第二戰之間只隔了短短一夜,大周軍看著被血洗的關家寨,重振士氣,逼退了敵軍,因關家寨的悽慘有違天道,江家第一戰並未上報。💞💣 ❻❾รH𝔲x.𝒸𝓞M ♠🐟」

    這事當年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只有江峰堯的親信曉得,關家寨的慘案被蒙在了塵中。

    易理群紅了眼,江馳禹在騙他!

    「我不信!」易理群這麼多年的信念,支撐他壞到底的根,不能在死前折了,他不管不顧的讓身後的兵衛殺了進去。

    江馳禹眉頭緊皺,站在殘破的台階上看著銀光鋥亮的兵刃。

    薛傑深受打擊,蒼老了數十歲,伸手去攔

    


    「理群,別一錯再錯了……」

    易理群躲開薛傑,滄桑的雙眼無神,「阿傑,對不住了。」

    「回頭!」薛傑忽生出一股力氣抓住他的手,重聲「回頭,收手!說毒花田在哪,容簡還要做什麼,回頭贖罪。」

    「這世上誰都有罪,罪是贖不盡的,反正死了要墮入地獄,不如死的更讓人恨一點,」易理群忽淚流滿面,說「阿傑,我的目的達到了,大周亂了,唯一安定的南疆,也將被攪進這場分崩離析的亂戰里,三足鼎立,誰也別想輕易稱王!」

    薛傑送開手,也跟著淚流滿面。

    易理群又說「對不住……」

    他死了也就死了,可害了薛傑,薛傑的烏紗帽保不住了,仕途至此毀於一旦。

    刀光劍影交合在一起,江馳禹的衣袍被風輕輕吹起,眸色越來越沉,在易理群打算廝殺到底時,一聲聲尖銳的呼嘯劃破長空而來,白羽的箭尾狠狠的釘在了兵衛身上。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將周圍一層層包起來,密不透風。

    輕挑的笑聲帶著陣陣滲骨的冷意,隨著馬鳴落在了眾人耳中,江馳禹抬頭看去,從門口的馬背上敏捷的翻下來日思夜想的面孔。

    容歌拍了拍手掌,人未至聲先到,倨傲的說「怎麼還是來遲了一步,在本宮面前還敢動刀動槍!還不退下!」

    薛傑後背生寒,容歌竟帶來了城中的守備軍,監國公主不是在中都嗎?何時來的!

    易理群自知負隅頑抗也傷不了誰了,低低笑了聲,從袖口中摸出一把短刀,就要戳入胸口。

    薛傑大驚「理群!」

    容歌一挑眉的同時

    

    ,澤也手中的短刃飛了出去,打掉了易理群自裁的刃。

    徑直朝江馳禹拋了個眼,容歌硬邦邦道「事情還沒完呢,哪有死那麼容易的事,來人!」

    「南疆布政使司薛傑,巡撫易理群摘去官職,落獄。」

    話音方落,守備軍就動手了,不管身後怎麼鬼哭狼嚎,容歌充耳不聞的走到了江馳禹跟前,面色不悅道「挺威風啊,眼前刀光劍影你躲都不躲,王爺好膽量。」

    「不及夫人一半威風。」江馳禹笑說「還沒來得及抖呢,夫人就從天而降美救英雄。」

    「還是那麼貧,」容歌嘖嘖道「不過我喜歡。」

    薛傑和易理群被摘了烏紗帽押在了一起。

    易理群盯著容歌,「我所作所為,同薛傑無關,他毫不知情,公主明鑑。」

    「本宮明不明鑑,輪得到你來費心?」容歌冷哼一聲,對易理群十分不滿,敢對江馳禹動刀,那就是活膩了,管你有沒有什麼冤情。

    她一個眼色,宿青喬從後方帶出一個中年人,瞧著比易理群年輕幾歲,淚眼婆娑的上前來,彎腰看著狼狽的易理群,指著自己說「關群大哥,你還認得我不?」

    易理群半張著嘴,久久不能回神。

    「我是關小二啊,鄰家的小子,幼時你帶著我長大的……」男人說不完就痛哭流涕,跪在了關群面前,「我沒想到你也活著,我真沒想到……當年寨中被投了蠱毒,所有人都瘋了,我以為……」

    話到這,易理群認出了玩伴,當年真相到底如何,也該明了了。

    易理群猛地吐了一口血,同跪在地,他信或不信,都不重要了,煎熬他的信念已經崩塌了。

    罪孽太深重,賤命一條,死了也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