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 且安

    江馳禹索性俯身把容歌扶起來,讓她靠著坐了會,慢吞吞把一碗粥喝完。☜💥 ➅9ѕⒽ𝐮𝓧.𝒸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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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舅舅呢?」容歌愈發心虛,乾巴巴的笑了聲,「我們這是在肅州吧?舅舅沒走吧?」

    江馳禹看了她一眼,說「走了。」

    「啊?」

    容歌的嘴角可憐兮兮的抿在一起,抻長了脖子往窗外看,不信似的又說「真的走了啊?」

    「真走了。」江馳禹抬起大掌遮住她快要瞪出去的眼珠,笑道「昨晚走的,軍中要務,陸縉八百里加急喊呢。」

    容歌盯著江馳禹看了半晌,終於確定他沒哄人,清冽的眉尖微微蹙起,心中難掩絲絲失落,興致欠缺的咕噥道「走的這麼急,想來沒有受傷,他生氣了嗎?」

    「嗯。」江馳禹伸出垂在一邊的左手,手掌攤開討安慰,抬著嘴角說「生了老大的氣呢,說什麼都要帶你走,本王去求軟,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容歌捧著他的手掌,耷拉下眼皮,「你這手……挨打了?」

    「挨了,不挨打你這會醒來人就在定遠了。」江馳禹倒沒說假話,如實道「拉扯時激怒了蘇將軍,他回頭就給了本王一巴掌。」

    容歌驚了,孱弱的身子倏地坐直,脊背都僵成了一條線,嘴唇翕動。

    指了指自己的左臉,江馳禹輕笑,「蘇將軍以長輩的身份把你託付給本王,本王卻讓你身至險境,這一巴掌都是輕的。👤♩ 6➈丂Ⓗ𝐔᙭.ⒸOᵐ ♥👌」

    「他怎麼能打你呢!」容歌神情委屈,比自己挨了打還難過,小心的屈指摩挲江馳禹的鋒朗骨感的臉頰,「你長這麼大沒被人打過,眾目睽睽之下,舅舅下得去手。」

    容歌是真心疼。

    其他人在江馳禹面前重話都不敢說,他多麼體面的一個人,竟被當堂扇了耳光。

    江馳禹是

    

    心甘情願挨的,他逗趣道「幸好本王如今帶病,蘇將軍不敢下重手,軟話說盡他也沒真捨得帶你走。」

    容歌眉頭更深,「那你手心怎麼回事?」

    江馳禹笑,「氣急了挨兩板子,年少時在宮中受教,本王不也沒少被太傅打嗎?」

    他天資聰穎,每次在學堂挨打都是因為容歌。

    現在想想,連那些挨批的日子都是美好的回憶。

    「他還打你手心?」容歌驚了再驚,一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多傷臉啊?我我我……氣死了!」

    江馳禹見容歌雙肩微抖動,那模樣隨時能哭出來,若非這個人是蘇敞之,她這會都提著刀出去砍了。

    江馳禹心裡無端的熨帖至極,抱著容歌哄了半天,連吻帶親的,好半天才把炸天的毛給捋下去,唇齒間的香甜貼著容歌的耳畔說「歌兒,蘇將軍能奮不顧身的將你平安帶出汴京,別說一巴掌,就是一劍本王都甘願受著,將軍心裡有氣,本王又何嘗不是,我恨自己無能,恨不得再給自己兩巴掌。׺°」˜`」°º× ׺°」˜`」°º×」

    容歌貓兒一樣的乖順,現在想起京中的遭遇,還心有餘悸,低聲道「你在我這,誰也沒法比的,你有多厲害我知道,不許妄自菲薄。」

    兩人又低聲說了很多,容歌剛醒,江馳禹捨不得讓她多累心,澤也出去後帶上了門,裡頭靜悄悄的,時不時蹦出一兩句話。

    江馳禹自以為繞了好大一圈,同容歌說了很多溫情的貼心話,硬是沒讓容歌有開口問其他事情的機會。

    一開始容歌還迎合著,漸漸就察覺出不對勁,江馳禹在有意的轉移

    

    她的注意力。

    這個時候能讓她關心的,只有汴京逃生的後續了。

    「怎麼了?」容歌本來躺了下去,又一把揪住江馳禹的袖口,手指瘦白削瘦,試探道「馳禹,肅州守備軍突然偷襲,是二哥來了吧?他和仲小楓呢?」

    江馳禹眸色沉了沉,望著容歌期待的眼睛,頓了半晌低低說「回漠北了。」

    他沒有多言。

    可容歌還是懂了,她熱乎的手指緩緩鬆開,看著頭頂的帷帳再未說話。

    又吃了小三日的藥,容歌總算能下床走動了,她陸續知道了仲小楓的事,容莫馬不停蹄的奔到肅州,也沒能救回來,短短的「命不好」三個字,怎能抵的過一條鮮活的生命。

    明明可以一起活著出來的。

    從此往後,漠北軍中將永遠盛開熾熱的太陽花。

    容歌把從登仙閣帶出來的那顆藥丸給了韓舟,既能研究毒物成分,又能留著韓舟下個月保命。

    韓宜年匆匆趕來,竟抱著韓舟哭了,韓舟被他勒的喘不過氣,懇求的目光都投到容歌身上了。

    容歌「哎」了聲,說「鬆開鬆開,韓舟快沒氣了。」

    韓宜年這才鬆開,緊接著就十分正式的對容歌和江馳禹一拜,「阿舟這條命,算是我韓宜年欠你們的,我一定還。」


    韓宜年和沈溪並不太對付,當即道「阿舟是我韓家人,我是他三叔。」

    「我還是他哥呢。」沈溪兇巴巴道「他身上的毒我會想辦法,你哪來回哪去,找你的太子爺去,哼!」

    左右逢源

    

    的東西。

    沈溪直來直往,雖然不怎麼懂大周如今的朝局,可韓宜年的作風卻不敢苟同,嫌棄的要死。

    韓宜年面色微白,沈溪這是指名道姓的揶揄他,他自從幫容池做事後,對家裡的關心越來越少,同韓舟更是難見幾面,韓舟同他關係都淡了不少。

    事實擺出來,多逞口舌只會更讓人瞧不起,韓宜年便對著沈溪也一拜,珍鄭重其事道「拜託沈少谷主照顧阿舟,只要能解他的毒,要什麼我都給。」

    沈溪從鼻腔里冷嗤道「用不著。」

    韓舟被夾在中間很是尷尬,好在容歌及時解圍,她問韓舟,「能查出容簡的藥丸里主要成分是什麼嗎?」

    韓舟把藥丸拿了出來,正色道「仔細聞藥丸有股淡淡的芳香,像從花里散發出來的,我在登仙閣也隱約聽過國師提及『花』這個字眼,是一種有毒有癮的花,具體是什麼我不確定。」

    江馳禹說「容簡煉製上千上萬分藥,毒花一定會大面積種植,讓中都把搜查令下發到地方,大周境內挨個地方查。」

    「那查到猴年馬月去?」沈溪挑眉,從韓舟指尖捏起藥丸,湊在鼻尖聞了聞,「大周境內的無人之地成百上千,好些地方鬼進去都得褪層皮,等我們找到原料,毒發的人都死了七八茬了。」

    沈溪可等不及,韓舟現在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他擔不起風險。

    「這是目前最穩妥的法子,讓各州縣嚴查,黃金懸賞,發動民眾自發舉報。」江馳禹沉說「比我們想的能快點。」

    韓宜年自覺道「懸賞金我掏。」

    沈溪垂下眼皮,沒在說什麼,嗅了嗅那藥丸,回味了半天,在容歌張口的瞬間他忽地睜大了眼睛,「這味……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