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太陽

    無數的箭矢把城牆的禁衛軍打亂,本就在兩年前受過傷的北城門再次迎來了劇烈的撞擊,幸好容簡沒有重新澆築大修,危危的城門不太牢靠,搖搖欲墜。♘♞ ➅➈ş𝐇𝔲𝓧.ⒸO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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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轟然一聲裂了縫,壓倒了一批雜軍,禁衛軍瘋狂後退躲避,兩匹烈馬橫衝直撞,拉著車往北城門口衝去。

    容莫一馬當先,在城門開了口的瞬間斬殺面前的禁衛軍,十步之遙的馬車被撞的四分五裂,驚恐的烈馬揚蹄,伸長的頸被禁衛軍一刀抹了脖子,嘶鳴音效卡了一半飛了出去。

    馬車裡的人被狠狠甩了出來,容歌慌亂中沒抓住仲小楓,卻被沈溪用彆扭的男子氣概護了一下,兩人滾在刀尖堪堪保住了命。

    沈溪咬著牙低罵,「果然靠近你准沒好事。」

    容歌以為自己的頭被摔成了八瓣,五臟六腑早就移位了,嘴裡不知道是血還是內臟,她都吐了,頭暈眼花的看著肅州守備軍衝進來一半。 🄲

    禁衛軍和他們纏鬥,只有血光。

    皇宮方向卷著黑煙,燎著黑夜重合在一起,直上雲霄。

    蘇敞之奔馳而來,他打敗了秋水,闕化已然天下一絕。


    容歌虛弱的叫了聲「舅舅」,她不要臉的說,「你怎麼那麼愛我。🐤🍟 ➅➈ⓢнυ𝓧.℃ⓞ๓ 💘💜」

    蘇敞之帶著她,沈溪和元霖撿起差點被砍成竹節的宿青喬,被肅州守備軍掩護著往城外跑。

    仲小楓跌在了容莫懷裡,她摔在街上時挨了一刀,後背火辣辣的疼,容莫不敢碰,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在仲小楓固執的拉扯下,四目相對,是仲小楓的淚。

    

    容莫在千鈞之際一觸即發的吻了那淚,是甜的還是鹹的根本沒嘗出來。

    他抱起仲小楓就回頭跑。

    禁衛軍以絕對的數量優勢牽制著守備軍,可這一呼一吸的時間剛好夠容莫和蘇敞之這樣的高手撤離,他們撤的飛快。

    幾乎是在一眨眼之間,禁衛軍就發現人沒影了,根本擋不住。

    他們一出城,守備軍就四處放箭,一個比一個溜得快,吊著禁衛軍,鎮北王親臨已經是天方夜譚了,他們不知道這是不是計謀,後方還有沒有鎮北王軍,不敢貿然追上去。

    他們一猶豫,人跑的更歡了。

    「媽的!不止鎮北王,定遠將軍也來了,到底怎麼回事!」禁衛軍統領大罵,「宮中大火滅了嗎,速去稟告聖上,漠北和定遠恐有異變!」

    一路往肅州去,一眼守備軍折損慘重,鎮北王旗虛張聲勢的高揚著,直到後方沒了追兵。😲🏆  ☝🐨

    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只剩下一口氣撐著。

    容莫勒停韁繩,他手中摸到了血,借著月色看起來是那麼刺眼,他征戰疆場從來沒覺得鮮血是刺眼的。

    「仲小楓!」容莫一張口嗓音是暗啞的沉,他的臂彎能將仲小楓完完全全的包裹起來,低頭看懷中虛弱的人,他喊著「仲小楓!」

    仲小楓清醒著,她沒敢睡,一直清醒著。

    拽著容莫冰冷的護腕,她摩挲著上面的刻紋,回頭問他,「沒敢想,你會來。」

    「我跑了十天十夜,我沒有睡。」

    

    容莫呼吸太重,他撐著仲小楓的腰,低聲告訴她,「從韃靼王的後翼被剿,我望著大漠的斜陽,我就往回跑,不敢停,我現在快要看不清你了,你也別睡,我帶你走。」

    仲小楓笑了,「去哪啊?」

    「去看斜陽。」容莫說「漠北軍占領了大漠後方,我們的疆土綿延百里大漠,能看到大漠山,傍晚的斜陽只會更美,本王讓臣服的勇士給你跳大漠舞,很好看。」

    仲小楓心動了,她好想去,她被容莫抱在了懷裡,那滾燙的胸膛隔著盔甲都灼她,她呼吸放的更輕,僅憑著意識譴蜷道「殿下,我再問你一次,漠北的一年零三個月,你喜歡我嗎?」

    上次離別前,容莫沒有答她,她狠狠的記掛著。

    容莫終於看清了仲小楓的臉,月亮出來了,照的她的臉慘白,他順手摸到了前胸,那裡有根箭尾。

    容莫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海里炸開了,他慌張的喊,「容歌!容歌——」

    容歌在蘇敞之懷裡昏了過去,她傷的也很重。

    沈溪從守備軍前方帶來了韓舟,茫茫天闊,韓舟在月色下失措的給仲小楓餵藥。

    仲小楓的鬢角被淚打濕,她始終沒有放開容莫,倔犟的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容莫不敢碰她,「為什麼會中箭……」

    他瘋了,他帶仲小楓走的時候並沒有中箭。

    那就是從炸開的馬車裡滾下來時中的,地上的箭倒插進了仲小楓的身體,隨著她劇烈的翻滾被折斷,仲小楓在劇痛里漸漸麻木,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哪兒傷了。

    「不行……」韓舟緊張的說「箭折在裡面了。」

    

    「小楓。」容莫從沒有安慰過人,他笨拙又焦急的說「馬上到肅州了,本王這就帶你走。」

    仲小楓嗆出血,依舊是看著他,灰暗下去的雙目又強撐著亮了亮,堅持道「……我喜歡你。」

    容莫攬住他,咬破了唇,啞聲「我現在回答你,你是大漠的太陽花,我喜歡的太陽花,是我想種在大漠……永遠盛開的小楓啊。」

    「圓滿了。」仲小楓露出一個蒼白的笑,「一年零三個月,不枉我仲小楓一片痴心,殿下……我沒有家了,把我帶回去,種在大漠吧。」

    她離了汴京,離了宣平侯府的根,便覺得天下哪裡都不是家。

    現在她想留在容莫身邊,替他盛開在大漠。

    容莫搖頭,「不要,跟本王走啊。」

    仲小楓抬手摸容莫的臉,真粗糙,刮的她手指都疼,那鋒朗的眉眼要永遠刻在記憶的最後,「下輩子,讓我早點遇見你吧。」

    容莫捧著她,像捧著一團瓷,小心翼翼的裝著遲鈍又濃烈的愛意。

    仲小楓用最後的力氣,半合著眼低低的說「告訴……容歌,她帶我出來了,我很、謝謝她,幸虧有她……是我運氣不好,沒讓她叫上二、二嫂,算我仲小楓欠她的……」

    「還有啊,這世上總要有成雙的人看斜陽的,她和江馳禹可以看,看一生吧。」

    「那我呢?」容莫下巴抵著仲小楓的額頭,悲慟的質問,「仲小楓,我呢!我和誰看啊?」

    仲小楓輕輕閉上眼,感受著那胡茬的扎,告訴他,「蒼狼可以獨行,北野會為你探路的,我會祈願你,沙場平安,戰戰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