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 忽悠

    容歌張口就胡謅,「我在公主殿坐的椅子都是鑲金的,你說呢?西域小國每年進獻的珍寶,一半都進了我的口袋,父皇說要留著給我攢嫁妝,我偏要自己保管,都搜羅到公主殿了,真金白銀我嫌棄堆在庫房礙事,就讓時言在汴京整條街的置辦鋪子,還亂七八糟的做打水漂的生意,賞賜下人也沒個數……至於每年的生辰宴,單是酒水都黃金萬兩,再加上我在京郊私自建的行宮,都變成東西了……」

    陸縉汗顏,他見過花錢的,沒見過這麼花錢的。

    掰著手指頭一數,容歌二十年到底花了多少真金。

    「那你做這些聖上都知道嗎?」陸縉低聲。

    容歌乖巧的搖了搖頭,「父皇不知道,我哪敢讓他知道,他一直以為我勤儉節約呢。」

    「我聽說容靖重建個王府都摳摳搜搜的,建了個把月,手裡沒錢賭坊的生意都做,你倒好,錢多的在京郊建行宮?」陸縉震驚,「你膽大包天!」

    「那我當時被寵壞了,我有什麼辦法!」容歌蹙眉癟嘴,大聲道「反正回頭父皇問我,我也拿不出來了,地契什麼的都丟在汴京了,好些還都是讓時言去辦的,他遠在漠北,總不能讓他回來理帳,丟在京里的東西也搬不到中都,我……」

    陸縉擦了擦汗,容歌早些年受寵,嬌貴萬分人盡皆知,宮中所有皇子加起來都比不過她的地位。

    他斟酌道「沒事,反正你出嫁,聖上和皇后總要給你重新備的。」

    「我哪好意思強迫父皇和皇后娘娘給我大肆操辦?」容歌說「現在四處在打仗,什麼個情況陸叔叔你不清楚嗎?我並非皇后親生,再讓父皇和皇后拿嫁妝,拿少了寒酸,拿多了別說戶部,六部能一起用唾沫把我淹死,我落人口舌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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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縉為難。▀▄▀▄▀▄ ➅9𝔰ʰยx.𝕔𝐎ϻ ▄▀▄▀▄▀

    容歌看了他一眼,「那還不如不辦呢,再說了,江馳禹也沒錢,他的聘禮也被我花光了,淵王府現在是個空殼子,聘禮嫁妝一個比一個寒酸,我堂堂公主,丟死人了,寧可沒名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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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縉艱難的吞了口唾沫,「淵王府家底深厚,江馳禹連個體面奢侈的聘禮都拿不出來?」

    「早就拿出來了,我在河州時江馳禹認出我了,天天變著法的送我東西,金銀綢緞,一車一車的送,我都花了。」容歌聳聳肩,「還有我得罪了天涯閣,容簡當時要找我麻煩,江馳禹背著我用錢擺平的,掏了一半家底才沒讓天涯閣追殺我,汴京大亂,淵王府又出錢,現在中都王府庫房比我臉還乾淨。」

    「……」

    「等等!」陸縉深吸一口氣,「容簡啥時候讓天涯閣追殺你的,怎麼不早說!」

    容歌表情沉了沉,低聲下氣道「都過去了,那時候我也不知道容簡的身份,他故意接近我給我下套,我沒防。」

    她裝作一臉悔不當初的模樣,陸縉又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沒事,小歌你要出嫁,怎麼也不會寒酸,聖上這邊的嫁妝要備,咱們定遠的嫁妝也要備的,哪捨得讓你丟人呢。」

    「可是……」容歌為難的抬起頭,「陸叔叔,舅舅給我備嫁妝,定遠八州會不會有異議啊?」

    陸縉豪氣道「我看誰敢有異議!」

    容歌放心的點點頭,咧嘴笑了。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在陸縉面前賣了會乖,太監來報說容禎終於要見陸縉了,容歌便乖巧的催他趕緊去。

    望著陸縉的背影,容歌拍了拍衣襟,勾著唇出了宮。

    竹鶯在外面馬車邊等她,看到她問「夫人遇到好事了,心情不錯。」

    「好事,天大的好事。」容歌對竹鶯吹了個口哨,抬了抬眼皮道「我們的軍需來了。」

    「啊?」竹鶯說「夫人是說……錢?」

    「對,錢。」容歌興高采烈

    ,「中都興建,不正需要錢周轉嗎,我這次可得好好搞一筆錢。」

    

    這可是蘇敞之要纏著給她辦婚宴的,花錢如流水啊,聘禮嫁妝她都得從定遠八州摳出來不可。

    容歌的婚宴定在了四月中旬,中都廣發喜帖,派頭做的很大。

    容歌公主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不言而喻,想巴結她的人快要踏破淵王府的門檻,提前送來的賀禮就不計其數。

    只要是抬進了淵王府大門的,她一概全收。

    容禎和陸縉商議了一下,拋卻其他的恩怨,對於容歌這樁喜宴還是十分重視的,宮裡派了內監來置辦,扯著高高的嗓音,「聖上說了,公主殿下還缺什麼,就跟奴說,奴回宮一道稟了。」

    容歌笑著打發了人,說王府什麼都不缺。

    淵王府內部也沒有提前置辦的意思,江馳禹裹著披風出來,在容歌后頸抓了把,低聲「你還真不上心啊,給你的聘禮,本王總不會少的。」

    「誰說我不上心了,我上心著呢。」容歌抓住江馳禹冰涼的手,揣懷裡暖著,笑意吟吟的說「只是你的聘禮我就不要了,來來去去不就是一些虛禮嗎,我們關上門,在屋裡悄悄的拜。」

    江馳禹眸中柔軟,溫和的能盪起清風,憐愛道「豈不是委屈你了。」

    「你什麼時候委屈過我?」容歌翹著眼角,「該給我的你一直在給,一樣都沒少過,你要是還怕我委屈,就儘快好起來,你平安我就喜樂。」

    江馳禹展顏,「人生得你,還有何求。」

    容歌不敢讓江馳禹吹風,趕緊把他托進去,雙手拄著桌面說「這次是為了坑錢,我倆越窮,舅舅就越心疼,他不得給我把婚宴的排場操辦的大大的,回頭把賀禮都折成銀子,定遠軍有的咱們京軍也得有。」

    江馳禹端詳著容歌狡黠的眉眼,抬指點了點那眉心,他心裡還是覺得委屈了。

    

    委屈了他的歌兒。

    ——

    蘇敞之同中都的談判這次一點效果都沒,陸縉在中都逗留了一個月,沒有動搖容禎分毫。

    容禎道「定遠若要其他的,朕能給則給,可要朕的玉璽,得朕死了來拿。」

    陸縉拜別,官話說的那一水的漂亮,「還望聖上再做思慮,定遠是大周的屬臣,對於外敵內患,同聖上是齊心的,太子乃仁愛抱負之才,是眼下大周分崩離析之際最好的連接點。」

    容禎冷哼,「別跟朕提容池,有野心抱負的是蘇敞之,朕耳明眼清,回去吧。」

    陸縉拍拍衣裳走了。

    他能感覺出來,容禎也很焦急,壓力很大,他需要一支定遠軍,但不能因此把皇位拱手相讓。

    回定遠的路上,陸縉突然就覺得他們像「強盜」,現在所做之事和強盜有何區別,只不過披上了「利益」你外衣罷了。

    容歌沒有去送陸縉,也沒有讓他給蘇敞之帶話,已經不知道能說什麼了。

    傍晚中都起了風,近衛帶著江桉在後院放了會風箏,江桉心不在焉的說他要去溫習功課。

    容歌憂心忡忡的對江馳禹道「管管你兒子,我覺得他太累了,不需要他這麼累。」

    「夫人啊,本王的話現在不頂用了。」江馳禹笑說「桉兒被汴京的變故嚇到了,他說他想強大起來,保護我們。」

    容歌只好讓廚房送了清火安眠的湯過去,「桉兒適合習武,武將都說他是根骨奇才。」

    江馳禹放下兵書,偏過臉說「前日朝中言官還在本王跟前說桉兒小小年紀才高八斗,日後必是一代鴻儒呢。」

    容歌癟嘴,「好啊,這些人見鬼說鬼話,盡忽悠人。」

    「也是桉兒本身優秀。」江馳禹正色,十分中肯道「本王以為,桉兒更想習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