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 反間

    下著雨天也黑的快,等容歌到詔獄的時候,四下都早早亮燈了,詔獄門口的錦衣衛得了時言的叮嚀,對容歌是畢恭畢敬。♟✎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

    季臨拿出腰牌給守門的看了,容歌當即就被帶了進去。

    只是容歌一身黑色斗篷,整個人被罩的嚴嚴實實,別人連她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詔獄陰冷潮濕,因著下雨的緣故,有些年久失修的頂子更是漏雨,容歌踩在狹長的甬道里,眼神不由得四下探尋,竟想找到自己當初「住」的那一間。

    她死在公主殿,醒來在詔獄,第一眼見到的那個人,是江馳禹。

    為李伽藍而來的江馳禹。

    若是之前,容歌還能這般想,甚至偷偷罵幾句江馳禹花叢浪子,薄寡無情,可自從記憶恢復後,容歌一閉上眼都是江馳禹,她心下的某些疑慮,在潮水記憶湧來的哪一刻,就被衝垮了。

    容歌不敢見江馳禹,她有愧。

    「魏閣老在最裡面。」帶路的錦衣衛低聲說「閣老狀態不好,先前還一直喊著要見聖上,這會子沒聲了,可能是嗓子喊啞巴了。」

    容歌自然不會隨便開口,季臨沒事找事道「你們沒給魏常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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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怔了怔,顯然有些跟不上季臨的腦迴路,只道「獄卒送飯了,魏閣老不吃。」

    「我跟你們說,這種情況得先餓他幾頓。」季臨說「老頭餓瘋了,不信他不吃。」

    錦衣衛「……」

    最裡面的牢房亮著燭光,可四下依舊暗沉沉的,壓抑的很,容歌輕一抬頭,季臨就會意道「行了,大哥你先退下吧,我們和閣老嘮會嗑。」

    錦衣衛一頭霧水的瞥了不討喜的季臨一眼,指著裡面說「到了。」

    他一拱手真退下了。

    今夜有人要來,可是撫使大

    

    人親自吩咐的,今夜詔獄值守的,都是時言身邊的親信,整個詔獄都是自己人。

    容歌要什麼就遞什麼,吩咐什麼,就聽什麼對了。

    魏常一身狼藉,花白的頭髮也凌亂的散開著,他坐在一對濕答答的乾草上,一邊悔恨一邊想著求生的法子。

    聽到牢房門口的動靜,魏常詐屍般的抬起頭,不過半日光景,竟真的能讓一個往日的清正之士判若兩人,昏暗的光暈下,魏常的雙頰都陷了下去。

    容歌隔著木樁圍成的牢門和魏常對視,這一眼,像是審判。

    魏項渾身一震,他看不清容歌的臉,那寬大的斗篷連髮絲遮的都不剩,黑暗中只有一雙眼,一雙冰涼透骨的眼,凝視著他。

    一瞬間魏常就想起來了,他指著容歌,踉蹌著站起來道「就是你,你就是北坡亭的那個餘孽……你!」

    簡直膽大妄為!

    害他之人竟然就逍遙在京內,還進了詔獄。💚💎 6➈𝐬ʰυ𝔵.cỖм ☝👤

    對!這是詔獄!

    魏常後退兩步,大喊「來人,快來人!抓亂黨餘孽,快來人吶!」

    他蒼老的聲音迴蕩在詔獄中,猶如鬼淒,可半天也沒人搭理他。

    容歌清冷的聲音自斗篷下傳出,說「別白費力氣了,魏閣老。」

    魏常崩潰,他不知容歌的真實身份,卻為之惶恐,膽怯!

    「你究竟是誰!」

    「閣老口中的餘孽。」容歌一字一句道「一日之內從萬人敬仰論為永不可能翻身的階下囚,閣老難道就沒什麼想同我說的嗎?」

    

    魏常大嘁,「餘孽,是你陷害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容歌譏諷的笑,「閣老自作孽,我有什麼辦法?只不過讓聖上看清你的為人罷了,閣老這一生,裝的實在是好,一件舊袍子縫縫補補穿三年,你這般悽苦,誰又能想到背地裡懷揣謀逆之心呢?」

    魏常怒意滔天,駁斥道「爾等才是謀逆的亂賊,本官是文臣之首,是天下寒門的敬仰之人,何來謀逆之心!」

    「怎麼?我誣陷你了。」容歌笑的清鈴,她也寒心,為容禎寒心,為諸位信魏常的臣子寒心,冷道「你覺得自己冤枉,大可以去辯解,嘴是你自己的,你的良心都不敢說無辜二字,死到臨頭,還想憑藉那點功勞在聖上跟前博同情,你當帝王心是什麼?」

    容歌都能死,一個魏常算什麼!

    帝王的心就沒有真正貪情的,能被七情六慾牽絆的人,註定成不了一國之君。

    魏常搖頭,散落的頭髮遮住他憔悴的臉,他雙目深深的垂下,說「璃王舊人啊,你們以為拉本官下水,就能報璃王的仇了嗎,不可能,不論你是誰。」

    「閣老知道我想聽什麼。」容歌幽聲,「慢慢說,有一整夜的時間呢。」 🄲

    至此魏常終於明白,容歌在詔獄來去自如啊。


    容歌舔了舔唇,啟齒道「胡說。」

    「詔獄是帝王直屬,錦衣衛北鎮撫使掌管,你……時言若不是聽信於你?」魏常忽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到底是誰?」

    誰能輕而易舉來詔獄呢?

    時言是時良策之子,時良策此人魏常清楚,絕無不臣之心

    

    ,時言更是忠心耿耿之輩,怎會叛變?

    難道眼前人,是聖上派來的!

    魏常大呼,「不可能!」

    容歌凝神,沒想到魏常自己多心了,便順水推舟道「閣老既然已經猜到了,還堅持什麼,聖上要你今朝死,焉能留你到明日,你這些年種下的罪惡,真以為聖上高坐明殿,絲毫不知嗎?肅清朝綱,你早就是第一個該死之人了。」

    魏常跌倒在地,被污臭的水弄濕了衣袍,容歌的話將他心中最後一點僥倖擊潰。

    容歌咄咄道「閣老,事已至此,把心底的秘密都說出來,聖上仁慈,還能留你魏氏一條血脈。」

    魏常猝然抬頭,眼中涕淚,「聖上為何要查璃王舊案,這是前朝辛秘,聖上一心希望國泰民安,前朝之事挖出來只會自掘墳墓,怎麼會?」

    「怎麼不會?」容歌反問,「前朝舊事涉及大周正統,聖上又怎會裝作不知?有些辛秘,你不該知我不該知,可聖上,比誰都想一清二楚!」

    魏常大震,雙唇都在顫抖。

    容歌冷笑,循循善誘道「閣老,璃王一案的隱情,如今還知道一二的人真不多了,你早就成了那個被盯上的人,位高權重的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坐的,總要付出代價。」

    魏常心底的防線逐漸崩塌。

    「說了吧,閣老做了那麼多錯事,聖上容不下你,說了璃王案的隱情,給聖上一個心安。」容歌頓了頓,沉道「魏氏與三殿下同根生,閣老若是無私一點,如今就該明白三殿下得保住,儷嬪娘娘勿要被你牽連,你的罪名足以魏氏被抄家了,保住一個是一個。」

    「我……魏氏一門,不該落得如此下場。」魏常仰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