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 將傾

    「聖上。」孫修誠上前,拱手道「魏項旭所說,是真是假還得細查,臣這就派大理寺少卿何思源去證實。」

    容禎沉默不語,他敬重魏常,聽信魏常,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魏常品性如此卑劣。

    大殿上倏然間沉寂下來,容禎胸口微微起伏著,君威大震,下令道「查,給朕仔仔細細的查!」

    孫修誠昂首,「是。」

    容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身體抖若篩糠,可還是想辯解兩句,剛開口喊了聲「父皇……」,就被容禎厲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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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不成器的東西!你給朕閉嘴!魏家若真犯下種種罪行,你以為你脫得了干係!」

    容靖雙手都在戰慄,驚慌道「父皇,不可能的。」

    魏項旭說的這些罪孽,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儷嬪也從未跟他說過的……

    扭頭看向魏項旭,他不知怎地又磕起了頭,額頭都破了皮,血流不止,魔怔了似的。

    「父皇!」容靖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急聲「父皇你看,項旭他不正常啊……他有病。」

    容禎咬牙切齒,「朕看你們都有病。」

    內閣大學士張喜還算膽大,兩步上前提起魏項旭,強迫他抬起頭來,問道「魏項旭,你可知道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麼?」

    張喜也不願相信,魏常會是這樣的人。↤↤↤↤↤ ➅9𝓼hǗ𝔵.匚ㄖм ↦↦↦↦↦

    魏項旭眼神迷離一瞬,像是在極力控制著什麼,瞧著跟傻子一樣,張喜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魏項旭這才清醒了些,慌張的看著其他人。

    孫修誠道「魏項旭,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

    「有。」張喜一鬆手,魏項旭就跌跪回去,斷斷續續說「聖上,

    

    父親當年參與了璃王謀逆案,我聽父親說,此案另有隱情……璃王府至今冤魂不散。」

    「大膽!」

    這聲高喝是祿淶公公喊的,他尖銳著嗓子,差點驚個半死。

    果不其然,容禎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帝王一怒,伏屍百萬的壓抑在萬乾殿上演,以孫修誠為首,所有人俯身在地,大氣不敢出。

    容禎脖間青筋乍起,強忍著掀翻御案的衝動,冷道「口出妄言,當誅!」

    魏項旭使勁的磕頭,「聖上饒命,聖上饒命。」

    他語出驚人,大殿上也沒人顧得上思量他到底對不對勁,所有人的冷汗一茬一茬的出。

    這怎麼又引出璃王爺了呢?

    「拖出去!」容禎的鬱氣翻騰著,魏項旭堂而皇之的一句話,他剎那間想了好多好多,連骨頭縫都是扎著針的,深深運了一口氣,容禎抬起黑沉沉的眸,說「魏項旭胡言亂語,給朕打!」

    進來拖人的是時言,他飛快地掃了一遍殿內的情景,不動聲色的把魏項旭拖了出去,魏項旭意識不清,連時言暗中給他餵了藥丸都不知道。6̾9̾s̾h̾u̾x̾.̾c̾o̾m̾

    幾乎是在魏項旭吞下藥的瞬間,梧桐院裡容歌逗趣的黑蟲就一翻白眼,死翹翹了。

    緩緩收回桃枝,容歌面無表情,說「成了。」

    宿青喬也跟著吐了一口濁氣,頷首說「雙生蟲一死也就沒用了,什麼都查不出來,此蟲難養,天底下也難找第二隻了。」

    「破費了你


    多年的心血。」容歌擦了擦手指,對宿青喬說「你養這麼一隻寶貝多年,就這麼讓我用了。」

    宿青喬無所謂道「我也是偶然所得,養著玩的,死就死了,只要能幫殿下成事。」

    雙生蟲的血凝成的藥丸,可短暫的控制人心,讓控蟲者完完全全的操控一個人,要他說什麼他就得說什麼,也是從蠻夷之地傳過來的一種巫術,只是如今已經幾乎絕跡了。

    容歌說「魏常是不是進宮了?」

    宿青喬笑了笑,「剛好能碰上自己的好戲。」

    「證據都遞給大理寺少卿了,他是不是也得進宮一趟?」容歌說「魏常一日也別想逍遙。」

    「會不會太快了?」宿青喬說「我們一股腦將所有置魏常於死地的證據拋出去,難免引人懷疑。」

    容歌聽罷笑了笑,悠悠道「事實真相,再如何讓人懷疑,不還是真的嗎?」

    宿青喬這邊剛安排下去,季臨就匆匆來說,「二小姐,公子說江馳禹進宮了。」

    容歌手中的杯盞一不小心滑落在地毯上,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拍了拍濺濕的衣襟,虛虛的抬眼,沉道「江馳禹進宮可是說了什麼?」

    「說了。」季臨如實陳述時言的消息,道「公子說江馳禹似乎也是奔著舊案來的。」

    指尖微蜷,容歌深吸一口氣,道「知道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些事情,終究還是瞞不過,江馳禹還是知道了。

    她容歌,是璃王嫡孫,是王府遺孤。

    江馳禹一入宮,時言就派人給容歌遞了信

    

    ,他守在殿外,側耳聽著裡面的動靜,魏項旭的杖刑進行了一半,魏常就一步三叩首的來了,跪在殿外沒有起來,狡辯之聲字字帶淒,讓人動容。

    可沒等到容禎心軟,喚他進來當面再問個清楚,江馳禹和大理寺少卿何思源就相繼覲見。

    江馳禹淡淡掃過殿內的眾人,一視同仁的見禮,到史鴻雲時也沒表現出過多是情緒。

    容禎見到江馳禹來,心口的鬱氣微微消逝,道「江愛卿又有何事要稟?」

    江馳禹不卑不亢,說「聖上,臣是為了西郊獵場刺客一事前來。」

    提起刺客,容禎又是一沉,他不由得想起生死一刻刺客那句「天下正統」,一切都明朗了,容禎明白,是為璃王伸冤的人回來了。

    「刺客的事先擱置。」容禎道「大理寺少卿你先說。」

    何思源方才已經飛速向孫修誠匯報過,直接捧出手中的證據,道「臣有內閣首輔魏常知法犯法,霍亂超綱的證據。」

    容禎陰聲「呈上來。」

    內監立刻把何思源手上的證據呈給了容禎,容禎看完後,抬起眼說「讓魏常進來!」

    「臣怕這些證據有假,拿到手的第一時間就查證過,黔州知府已經畏罪自盡,都指揮使潛逃不成,被黔州守城參將抓住,連夜審訊後供詞也正在快馬加鞭的送京。」何思源說「不止黔州,豫州,幽州,青州……上至地方官員,軍中小將,竟然都有魏常安插的人,儷嬪娘娘的三個侄女以及沾親的女眷,都被當做籌碼送入了各位大人府上,在青州暗營,更有一萬人馬是魏家秘密訓練的,臣不敢打草驚蛇,特來請示聖上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