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大事不妙

    衛錳頓時面紅耳赤,啞巴了。

    他是班軍出身,僅僅參加過大名守城戰。

    那時候都是被兇殘的遼軍壓著打,哪有射箭拔刀的機會?

    殺敵?

    他只有資歷,沒有軍功!

    小旗江田嘟囔道。

    「咱們還沒下山,哪有殺敵的機會?」

    副連長李長山脾氣一向很好,這會兒都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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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敵?」

    「你們不過訓練了一年時間。」

    「鐵甲騎兵只有七萬,還特麼一人一馬。」

    「跟同樣裝備的遼軍戰鬥,你憑什麼認為你的騎射比人家強?」

    「你們還有十萬步卒兄弟,跑得過遼軍鐵騎的追殺麼?」

    「自己死了不要緊,別連累同仁兄弟!」

    「你們想給耶律大越藉口,讓他一怒之下屠光大名府的百姓么?」

    「你們要是有本事占了大名城,也就算了。」

    「你們怎麼走完這幾百里路?當遼軍遠攔子是瞎子麼?」

    「孟日清忍辱負重才保下你們的家人,偏偏你們非得把刀把子遞到耶律大越的手裡?」

    「讓他扒拉著屍體數人頭,挨家挨戶去殺嗎??」

    在場的上千大名官兵,頓時如六月天當頭潑下一盆冰水。

    從外到里,都涼透了。

    他們也被罵醒了!

    MMP,真是引蛇出洞的奸計?

    狗入的,遼韃子好毒。

    轉眼間,上千雙眼睛都狠狠地盯著衛錳、江田等人。

    一直沒吭聲的陳字旗第一千戶楊鳳按著腰刀踏步向前。

    他臉色冰寒。

    「衛錳,老子是怎麼告誡你的?」

    「叫你多想想,多想想,別聽風就是雨。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你他麼偏偏一根筋。」

    「前幾天,你還鼓動上百的兵,私自出營去脅迫大帥。」

    「你他媽的,豬腦子啊?」

    「練兵不過一年,你真以為咱們是三頭六臂,刀槍不入?」

    衛錳徹底慌了,他性子衝動不代表他沒腦子。

    「千戶大人……我……我就是想回家!」

    「噗通!」

    衛錳和江田幾個跪下了。

    「兄弟們,我……我們真沒想讓大家去送死啊!」

    「天地良心……」

    楊鳳朝著常勝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他也是從鐵城陸軍學院受訓回來的。

    「兄弟,帶他們走吧!」

    「大帥會秉公處理。」

    常勝回禮道。

    「再會!!」

    「帶走!」

    「算了,別綁了,給他們留些體面!」

    一個個錘頭喪氣的中低級軍官和冒頭的大名軍兵從各處軍營中被帶走。

    鐵鋒軍每到一處,幾乎都宣講著同樣的內容。

    這是韓如煙和老爺子早就商量好的。

    那就是直接定性。

    要不然,這事兒沒法狠下辣手。

    照沈麟的意思,就是犧牲一小撮人,拯救十幾萬大名軍。

    軍心已經亂了。

    唯有重錘出擊,才能讓上上下下明白。

    這是軍營,不是散亂的養鴨場。

    要是每個人都可以嘎嘎亂叫著做決定,還要各級軍官幹什麼?

    關城之東。

    一處偏僻的小院外,跑來幾個驚慌的大名軍。

    「砰砰砰!」

    敲門聲低沉而急促。

    「誰?」

    院子裡有人警惕喝問道。

    「開門,是我們!」

    「羅子旗的項偉。」

    「老汪,是我呀,周字旗的馬汝濤。」

    「我是韓字旗的張王才。」

    嘎吱!

    院門打開,幾人趕緊往後院跑去。

    「不好了,孟先生!」

    

    孟舟楫名士風流,正請了城東青樓的小桃花過來唱曲兒呢!

    琵琶聲亂了。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

    小桃花的婉轉唱腔戛然而止。

    孟舟楫憤然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慌什麼?」

    「項偉,馬汝濤,出了何事?」

    馬汝濤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孟……孟先生,出大事了。」

    「韓大帥……帶了好多鐵鋒軍官兵進城抓人了。」

    「我們幾個有事外出……才避開了第一波抓捕。」

    「我看到衛錳,江田他們被帶走了。」

    項偉喘勻了些,趕緊您補充道。

    「我看到袁思武,李忠平也被帶走了。」

    「他們傳大帥令,說我們是被遼國密諜司的人鼓動……」

    嘎!

    在場的六七個軍官一齊盯著孟舟楫,以前的崇拜和言聽計從蕩然無存。

    這一刻,一幫軍官都狐疑了。

    什麼意思?

    孟舟楫氣得不輕。

    一副道貌岸然,凜然大義的神色都變了。

    「你們……哈哈,簡直好笑!」

    「某要是遼國密諜司的人,會如此高調?」

    「你們別忘了,某可是去過帥府好幾次。」

    「探子?」

    「蠱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幾個人徹底糊塗了。

    到底誰是對的?

    孟先生,怎麼看,也不可能是遼國探子啊!

    項偉猶豫著道。

    「不管如何,咱們總得想辦法避一避吧?」

    張王才急道。

    「避?」

    「如何避?」

    「這時候,東、西兩道關門,城牆上都戒嚴了。」

    「根本出不去!」

    「說不定,整個洛陽山區,四個縣都在搞大抓捕。」

    「沒地方跑啊!」

    留守在這個小院裡的千戶官汪自才咬牙道。

    「這地方不能呆了!」

    「立刻從後門走!」

    「我們換到第二隱蔽點。」

    「不,去我相好的地方吧!」

    「咱們先躲到天黑,再作計較!」

    幾人覺得老汪的建議不錯,拖著孟舟楫就要走。

    「對不起了!」

    「孟先生!」

    孟舟楫一介書生,哪裡掙扎得脫?

    他怒道。

    「你們……放開某!」

    「某行得正,坐得端。」

    「某要留在此處,等他們來!」

    「我們不是奸細,我們沒有賣國求榮。」

    「怕個甚?」

    幾個軍官們這時候才隱隱有些後悔。

    書生造反,十年不成啊!

    以前,咱們咋沒發現,孟先生這般迂腐呢?

    難道你沒聽說過。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麼?

    咱們不但是兵,還是軍官。

    一頓刀片肉吃下來,你哪還有辯駁的力氣?

    可惜,這小院一直處在鐵城情報司的監視之下。

    只是孟舟楫等人恍然不知而已。

    「嗖嗖嗖!」

    二十來個人影從四面牆頭上跳了下來。

    一張張摺疊複合弩架著寒光閃閃的弩箭。

    誰敢亂動,指定會被穿成刺蝟。

    「啪!」

    一位身材玲瓏的黑衣人拍著小手走上前。

    其他箭手都恭敬地讓開。

    來者身份不低。

    黑衣人掀開蒙面的紗巾,露出一張似笑非笑的俏臉來。

    千戶官汪自才驚叫道。

    「你……您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