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燙手

    練兵肯定要發餉銀,還得包飯吃。69ʂɧųҳ.ƈơɱ

    老百姓是麻木和心存僥倖的。

    沒有利益驅動。

    你就是強行抽調壯丁入伍,也練不出什麼效果來。

    在座的里長鎮長、富商豪紳肯定希望有更多的軍隊保護自己。

    鄉兵也是兵。

    總比揮舞著鋤頭鐮刀的老百姓強。

    當場就有人站出來問道。

    「沈大人,請問備寇時間為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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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忠信答道:「暫定為五個月,從今日起,到明年一月底算第一階段。」

    「到時候,再視情況定奪!」

    前排有個戰戰巍巍的老翁,拄著拐杖站起來。

    「沈大人!」

    沈忠信連忙拱拱手,擠出幾分笑容。

    「啊?原來是朱老大人,坐下說,坐下說就好。」

    吳七低聲介紹道:「他就是上任縣尉朱斌,老頭為人還不錯的。」

    沈麟暗暗一笑。

    為人不錯?

    人家還沒告老還鄉呢。

    就被沈忠信橫插一槓子,奪了縣尉之職。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朱斌這時候站出來,不會是給沈忠信上眼藥的吧?

    沈麟樂見其成。

    朱斌聞言,就勢坐下了,語氣倒是平靜和緩。

    「剛剛老夫聽了沈大人的方略,整個安定縣編練班軍鄉兵。」「怕是,不下於兩萬八千人。」

    「這個數目,委實嚇人吶!」

    沈忠信眉頭微皺:「形勢所迫,不得不為之!」

    朱斌呵呵笑道:「養兵就需要開餉吃糧,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

    「鄉兵標準,自然無法跟正規軍相比。」

    「但是,每月,一個鄉兵的糧餉,也得要一兩銀吧?」

    「五個月,二萬八千兵,足足需要十四萬雪花銀吶!」

    「還有兵器,簡單些,就按照刀盾兵,槍矛兵,弓箭手三類建軍。」

    「武器,每兵三兩銀好了,足額算九萬吧!」

    「皮甲一領,號衣、鞋襪兩套,分秋冬裝,後勤還要購置不少東西……」

    「五個月,再加九萬不算過分吧?」

    「上陣殺敵要鼓勵,救死扶傷需藥物,戰後撫恤要銀子……再準備個十萬八萬銀子或者物資備用,也不過分吧?」

    「額,老夫年紀大了。哪位幫忙算一算?總計多少錢了?」

    吳七是個愛湊熱鬧的性子,立馬舉手道。

    「朱大爺,四十二萬啦!」

    「您還忘了幾樣呢。各地城防需要修繕,是不是要預設幾處戍堡提前預警?」

    「戰時不光要有兵呀,還得簡單訓練差不多數量的民夫協助和補充!」

    「恐怕五十萬銀子都打不住哦!」

    朱斌讚許地點點頭:「啊喲,是你這個小猴子?」

    「嗯嗯,你說的沒錯!」

    這老頭身子前傾。

    伸開乾枯的五指,顫巍巍地在沈忠信面前晃啊晃的。

    「沈大人,五十萬兩雪花銀吶!」

    「你沈家乃安定第一家族哦,你準備捐多少?」

    沈忠信一張老臉黑得滴血。★彡 ➅➈SHυ𝓧.ς𝑜𝕄 彡★

    他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朱斌這個老傢伙。

    忒記仇了吧?

    沒有本官上台,就憑你以前練的五百班軍守安定?

    別說三千馬賊呢?

    五十騎就能把趕羊,你信不信?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添什麼亂?

    花多少錢,本官不知道?

    不過沈忠信也是千年修煉的老狐狸,很快就鎮靜下來。

    「多謝朱老大人,給我等算了一筆細帳。」

    「沒錯,這次編練班軍鄉兵,五個月的花費,大體就是這個數額。」

    

    老天,真要五十萬兩?

    上哪兒弄去?

    沈忠信不打算給其他人插嘴的機會。

    「好消息就是,我安定縣已經請示澶州,今年的秋糧賦稅、徭役折現,全部截留。」

    「這第一筆,五萬兩銀子就有了。」

    才五萬兩?

    就這個?

    連零頭都算不上吧?

    大堂里一遍唉聲嘆氣。

    上邊,真是一毛不拔呀!

    其實這筆錢已經不少了。

    差不多一戶出一兩銀子。

    這還僅僅是秋稅,夏稅呢?

    鄉下的老百姓,可沒什麼賺錢的渠道。

    一年每家二兩銀子的稅賦,徭役折現,還得換算成糧食上交。

    收稅的時間,也是新糧上市,價格最低的時候。

    折來折去,普通之家才幾畝薄田?

    最後剩下的糧食,很多人都渡不過春荒。

    吃糠咽菜都在所難免。

    沈忠信倒是胸有成竹。

    「第一批五萬兩銀子,總可以堅持練兵一個月吧?」

    「至於兵器甲冑,本官打算招募全縣所有鐵匠,集中於沈家集統一打造,分發。」

    「……」

    朱斌又打岔了。

    「哎哎……沈大人,還差四十五萬兩銀子呢,說說,怎麼弄?」

    沈忠信恨死了這個死老頭。

    淨添亂了!

    「這個嘛,本縣準備起征商稅!」

    商稅?

    底下的豪商縉紳,立刻沸騰一遍。

    大周立國之初,倒是徵收過一段時間。

    後來被文官集團,以「與民爭利」的藉口,把商稅給廢除了。

    三十稅一。

    不是核算淨利潤。

    這個時代的成本核算,就是一筆糊塗帳。

    原始的記帳法也弄不清楚。

    還是按照銷售額計算最簡單。

    成交額三十兩銀子,賣方需要交一兩稅銀。

    小老百姓一年到頭,也買不到二兩銀子的貨物。

    所以,

    商稅,就是從豪商大戶身上拔毛。

    這些人不反對才怪呢!

    「不行,沈大人,你這是……與民爭利!」

    「對對,沈大人,朝廷都不徵收商稅,你憑什麼收?」

    「你這是……違反大周法令的。」

    ……

    「砰!」

    沈忠信一把摘下頭上的黑翅管帽,摜在桌子上。

    「哼哼,不征商稅?可以!」

    「那就捐錢吧!我沈家先捐一萬兩。」

    「在座的諸位,有多少身家,可瞞不住人。」

    「來來來,大家湊一湊,五十萬兩銀子算什麼?」

    「你們樂意便宜外面那些商家,隨便!」

    「本官就不明白了。一旦亂匪打進安定縣,抄了諸位的家。」

    「別說五十萬兩銀子,五百萬也不止吧,你們甘心?」

    「哦哦,對了,這頂官帽子,就擺在這裡。」

    「誰覺得自家本事比沈某人強,儘管拿去!」

    呃……

    大堂里頓時為之一靜。

    誰要你這頂縣尉的官帽子了?

    就算剛剛去職的朱斌,也沒那想法再奪回來。

    他只是給沈忠信上上眼藥,去去心頭的恨意罷了。

    誰能保證?

    賊寇就不來攻打安定?

    這個時候,負責緝私拒盜,保一方平安的縣尉一職。

    就是燙手山芋。

    傻子才願意接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