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困龍

    沈思思牽掛著老爹。𝟨𝟫🆂🅷🆄🆇.🅲🅾🅼

    沈忠孝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弦月如鉤。

    夜就已經深了。

    府衙書房的燈還亮著。

    沈忠孝披著棉衣,帶著沈麟送的老花鏡,正在油燈下翻著厚厚的帳冊。

    花白的眉頭倒是越皺越緊。

    「咳咳咳……」

    咚咚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

    一個人影挾著寒風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也只有秦王楊念廣,才能不經稟報,隨意進出府衙。

    「哎哎,老大人,都說了,你感染了風寒。」

    「別熬夜別熬夜。」

    「你呀,就是不聽話!」

    沈忠孝抬起頭來,摘掉老花鏡也跟著埋怨道。

    「老夫也說了多少次了?」

    「你是王爺,是七萬登州軍的主帥。」

    「咋老是親自帶著騎兵去夜襲?」

    「沒有你,姜慶元,周尚吉他們就不會打仗了?」

    「怎麼?今兒不順利?」

    秦王自顧自得坐到書桌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一揚脖子就灌了下去。

    「唉,慕容家……害人不淺。」

    「他們倒是全家殉國了。」

    「可晚晴那丫頭從沈麟手裡買的三千套具甲,還有那麼多自造步人甲,一半兒都送到登州遼軍手裡了。」

    「今晚殺退了追兵,我們損失了七百騎。」

    「好在,甲冑沒丟,還撿了幾百套!」

    嗯?

    沈忠孝驚得一下子站起來了。

    坐太久了,老胳膊老腿的有些晃悠?

    「戰損七百騎?」

    「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先例啊!」

    「敵人到底派出了多少具甲騎兵?」

    秦王苦笑道。👤💝 ❻❾รн𝓾ⓧ.¢𝕆𝐦 💀👹

    「具甲騎一千五左右。」

    「鐵甲騎不下六千,還好咱抽身得快。」

    「最麻煩的是,他們裝備了一種黃色大弓。」

    「百步就能破鐵甲了。」

    「都快趕上咱們的複合弩,嚇了本王一大跳!」

    「以後,這仗可不好打嘍!」

    沈忠孝聽得心驚肉跳。

    看來,遼軍也在與時俱進。

    雙方兵甲弓弩的差距越來越小。

    咱登州軍再想靠著具甲輕騎發動突襲,很難搞呀!

    「那就堅守城池吧!」

    「老夫改進的投石機,會讓遼韃子驚喜的。」

    秦王心裡還是沒底。

    老大人生生把投石機的射程提高了二十步。

    攻城戰,或者登州水軍都能占不少便宜。

    可遼韃子也不是死腦筋。

    強弓都搞出來了。

    再改改投石機,也未必難得到他們。

    畢竟,遼國可不缺上好的牛脊筋。

    兩人嘆息良久,卻是束手無策。

    當初遼軍才出兵,登州軍已經趁機搶收了夏糧。

    仗著具甲騎兵犀利,還順手把萊州,齊州等地的莊稼也割了不少。

    因此,登州是不缺糧的。

    可大戰一起,跑往登州的難民也多。

    城裡就裝了六十餘萬。☢🐠 6❾Ŝ𝓗ⓤˣ.ⓒσⓜ 🎉🏆

    隔海對望的長山島,面積不下於一個大縣。

    登州水軍守護附近海域還算得力。

    二百多萬百姓全都送上島去了。

    擠是擠了一點。

    可開發的耕地也多。

    周圍海域漁產豐富,加上原來的存糧。

    這些人也不至於餓肚子。

    登州不缺壯丁,正規軍就訓練了七萬。

    三萬在登州,四萬協防長山島。

    彼此還能互相支援。

    新練的輔兵預備役更是高達十萬。

    輔兵只能做到一人發一根長槍或者朴刀。

    皮甲都沒幾件。

    沈忠孝猶豫片刻,還是遞上一封拆開了火漆的信。

    「天黑那會兒。」

    

    「江南水師派了一艘哨船,避開遼軍的封鎖。」

    「這是來自京師的信。」

    「看看吧!」

    秦王一看落款,頓時劍眉微蹙。

    老大?

    太子?

    兩人關係不睦。

    他怎麼可能給我寫信?

    等楊念廣看了那封親筆信,臉龐上的清淚滾滾而下。

    「父皇駕崩……都快三個月了?」

    「大哥倒是……順利登基,年號皇佑?」

    沈忠信長嘆道。

    「他這個皇帝當得憋屈喲!」

    「登基才五天,京城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算啥皇佑哦?」

    「咱們好歹有個長山島可以養活大批軍民。」

    「封丘城?」

    「要是守不住,朝廷那幫人,就成了喪家之犬啦!」

    砰的一聲。

    秦王狠狠一拳捶在桌面上。

    滿臉憤恨。

    「他這是……咎由自取。」

    「為了那個破皇位,整天跟魏成忠,奸相童子觀沆瀣一氣。」

    「和平年代,倒是也勉強能過日子。」

    「可如今天下板蕩,不是自取死路麼?」

    「山東路的兵權,非要交給魏成亮,大太監的弟弟會領兵?」

    「簡直是寧予外敵,都不願意便宜我呀!」

    「放著慕容老頭不用,結果,山東、兩淮都丟了。」

    「西邊呢?」

    「信用酒囊飯袋童子貴,二十萬禁軍差點給敗光了。」

    「自作孽,不可活!」

    「可惜我大周子民,何其無辜也!」

    沈忠孝默然不語。

    他心裡暗暗想著。

    這事兒,還真怪不到楊念博頭上。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他生性懦弱,是個沒主意的?

    歸根結底,責任還在先皇身上啊!

    熙寧帝躺平十年,幾乎不理朝政。

    自己無力回天,不願振作也就算了。

    你選個繼承人還食古不化。

    非要堅持什麼長幼有序。

    放著優秀的老三不用,偏偏讓懦弱的燕王上位。

    到頭來,別屍骨未寒,就被遼軍攻破了京城。

    連你的陵寢也挖了,棺材板都蓋不住。

    「老大人,我當如何?」

    沈忠孝沒好氣地道。

    「你想如何?」

    「你又能如何?」

    「遼國勢大,你現在該考慮的,是如何讓二百六十萬登州軍民活下去。」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王爺吶,路——」

    「得一步一步走!」

    「有些事,你管不了,那就眼不見為淨。」

    楊念廣擦了一把眼淚。

    吸吸鼻子道。

    「是呀,咱連山東路都收復不了。」

    「何談天下?」

    「我們不缺吃的,不缺兵。」

    「可缺兵甲和銀子,很快連正規軍的餉銀都發不出了。」

    「老大人,本王打算出海!」

    沈忠孝眨眨眼睛,愣住了。

    「你……你想去找太祖臧金?」

    「那種虛無縹緲的傳說,你真信?」

    秦王的表情很是無奈。

    「可我們現在,急缺銀子和兵甲。」

    「就算沒有第三枚玉佩,我也大致拼出了東海海圖。」

    「老大人,相信我。」

    「如果本王都找不到,別人就更別想了。」

    「放心吧,我們新造的那幾艘大海船,安全性很高。」

    「如果兩個月還找不到。」

    「本王就果斷放棄,再不指望!」

    沈忠孝猶豫良久,終歸是點點頭。

    太祖在上,您就保佑保佑您老楊家的子孫吧!

    要不然,大周怕是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