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熙寧十一年十二月。🍔💛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對於垂垂老朽的大周朝而言,堪稱多災多難。

    二日,吃了太多太多紫金丹的老皇帝,並沒有追求到虛無縹緲的長生。

    恰恰相反,他比京中那些養尊處優的老傢伙死得更早。

    駕崩時,不過五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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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太子楊念博正式登基,年號皇佑。

    也不知道,他是指望哪個皇帝保佑他,多半不是他親爹。

    因為,熙寧帝這輩子太折騰,太敗家了。

    留下個破破爛爛的大周,各地烽煙四起,軍頭自行其是。

    稅收不上來不說,遼韃子都攻破運河重鎮商丘了。

    皇佑元年七日,滑州、鄭州同一天被遼軍攻陷。

    京東、京西的屏障沒了,一馬平川。

    人口眾多,財賦豐裕的京畿之地陷入一片腥臊。

    韃子們揮舞著屠刀,予取予奪。

    皇佑元年十二月十日,京城封丘被圍。

    十一日,澶州最大的城池,真定被賊寇大軍攻破。

    瀘水河畔。

    安定水軍上千架投石機猛烈射擊。

    生生為五千騎軍打開了一條道路。

    真定知府黃炳仁在李廣利的接應下,順利登船。

    他帶出來的殘兵不到一萬人。

    岸上,鋪天蓋地的賊寇大軍就像密密麻麻的螞蟻。

    好不容易打開的缺口,轉眼就被封閉了。♞👣 ➅➈ş𝔥𝕌x.ⒸỖ爪 ♔🐺

    更多的賊寇推著投石機直奔碼頭。

    李廣利騎著一匹棗紅色的良駒,手中的斬馬刀流淌著鮮血。

    他只能且戰且退。

    哪怕他這五千騎兵裝備精良,也殺不退十倍以上的賊寇。

    恍惚間,李廣利看到馬原的帥旗倒下了,他卻無能為力。

    李廣利算澶州總督莊子才一系,可他跟馬原談不上私仇。

    這種時候,能幫一把,他李廣利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但是,實在是救不了啊!

    「上船吧!」

    水軍騎兵沿著踏板,飛快登船。

    船上的投石機換了火油彈。

    「咻咻咻!」

    上千枚火星黑點墜落如雨。

    狂奔追逐的賊寇步騎面前,頓時炸開了一片汪洋火海。

    他們對付不了河裡的戰船,只能望水興嘆。

    馬原失蹤,杜勇戰死。

    當初從澶州出征,自立門戶的三位軍頭。

    就剩背上中了一箭的蔣先定了。

    而接應出來的一萬殘軍,屬於澶州系的剩多少?

    頂多三千?

    當初,他們盤踞平城,新老兵加起來,可是擁兵十萬餘。

    這一路被賊寇從平城攆到真定,再次成了喪家之犬。🎀♠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

    蔣先定,多半也沒本事東山再起了。

    「知府大人,你們……打算去哪裡?」

    李廣利回到旗艦,洗了把臉,擦掉一身血跡才來拜見黃炳仁。

    這位知府,神色倉惶,一夜之間,好像被抽去了所有精氣神。

    「啊?」

    「李將軍吶!」

    「能去哪兒?本知府有守土之責,真定丟了,如何向朝廷交代呀?」

    李廣利的水軍擴張甚速,如今已經接收朝廷委派,協防瀘水入江口了。

    黃江水師還算得力。

    哪怕鄭州陷落了。

    他們也僅僅後撤到瀘水一線江面。

    遼國水軍屢次被鐵鋒水軍重創,可沒陸上大軍摧城拔寨,一往無前的本事。

    

    因此,京城的消息,還能第一時間通傳到李廣利的手裡。

    真定被圍了兩個多月。

    黃炳仁幾乎成了聾子,對外界的信息一無所知。

    李廣利臉色黯然道。

    「知府大人,你不過丟了個真定。」

    「朝廷連洛陽,鄭州,滑州、商丘四座重鎮都丟了。」

    「如今,遼軍號稱八十萬,正合圍京城呢!」

    「對了,老皇帝駕崩了,太子繼位,年號皇佑。」

    「他哪有時間關心咱們澶州的破事兒!」

    原本心如死灰的黃炳仁,越聽眼神越亮。

    是呀,眼看京城都不保了。

    誰有功夫來計較老夫這點破事?

    丟城失地的官員大帥們多了去了。

    最早的消息,不是權相童子觀的親弟弟童子貴帶領一幫禁軍和水軍在絳州迎戰遼軍麼?

    就這麼一兩個月,遼軍就打到京城去了?

    要追究責任,這位副樞密使的腦袋可比咱老黃大得多。

    他丟的地方,折損的人馬,哎呀媽,多得都數不過來了吧?

    再說了,朝廷當初任命的剿匪大帥可是馬原。

    儘管大周一貫以文御武,老夫也能以協助軍需的理由推脫嘛!

    可惜了老馬,他沒衝出來!

    「去邢州看看吧!」

    「聽說那邊,是賊頭陸大江負責的?」

    李廣利點點頭。

    「陸大江擁眾不下十萬了,不過邢州羅文中知府還在堅守。」

    邢州其實距離真定不遠,走沁水僅僅大半天的行程。

    可惜,還隔著好幾里呢。

    他們就看到邢州城頭換上賊寇的青旗了。

    邢州陷落了?

    留駐河口一帶的水軍游擊朱元成趕緊前來稟報。

    「將軍,一刻鐘前,賊寇攻占邢州。」

    「我部沒有陸戰騎,無法上岸接應。」

    「南城有部隊屢次突圍不成,悉數被殺。」

    「陸大江對我水軍早有防範,非是末將不救,是不能也!」

    李廣利拍拍心腹愛將的肩膀,寬慰道。

    「這不怪你!」

    「陸大江比大賊頭趙歸一更陰險。」

    「就算本將在此,幾千陸戰騎也未必沖得破他的阻攔。」

    黃炳仁在一邊擦擦眼角,低沉著嗓音道。

    「羅文中求仁得仁,無憾矣!」

    邢州和真定太近了,也是個跟安定差不多大的小府。

    只管著四個縣。

    而真定之下,卻有八個中上等縣。

    擁有如此財力物力的真定府都擋不住賊寇大軍。

    就別提邢州了。

    李廣利心中暗叫不好。

    賊寇趙歸一大勢成矣!

    這傢伙,現在擁有平城、真定、邢州三府十七個縣。

    只要不濫殺的話,擁民近二百萬吶!

    澶州的平原大縣,一半兒都在他手裡了。

    還不止呢!

    以前被朝廷收復的曲周等地,不還有一個唐州府。

    這一府六縣之地,能保得住?

    這當中,又能挑出多少青壯從賊?

    原本那傢伙攻占平城之後,就恢復到二十幾萬的規模了。

    老天爺,想想都可怕啊!

    「知府大人,該何去何從,還請早做定奪。」

    「要不去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