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猛虎歸山

    過了潼關,就進入了富饒的關中平原。【69shux.com】

    渭河兩岸,全是忙碌的百姓。

    他們冒著烈日酷暑,正在播種秋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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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豆、高粱、黍麥……甚至還有晚稻。

    實際上,西軍從來就不缺糧,只缺錢和兵甲。

    陝西路跟河東路、河北路一樣。

    歷來都是朝廷的賦稅重地。

    錢糧大筆大筆的收走了,截留地方的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除非,西軍也學莊子才和盧太白。

    直接強占十個八個縣,用以養軍。

    魯大昌倒是想,也許,西域各部入侵,就是個機會。

    傍晚時分,紅霞滿天。

    巍峨古老的長安城在望。

    船隊行駛到灞水河口,魯志昌就吆喝著五千標營下船了。

    不是二千五百多麼?

    別奇怪,魯延鋒又給老爹補充了一半騎兵。

    不帶兵甲的一人一騎,就把陳梁的船隊擠得滿滿當當。

    就這樣,還剩下一千重騎具甲無人穿戴呢!

    「轟隆隆!」

    具甲鐵騎縱馬疾奔,直奔十里外的灞橋大營。

    陳梁惋惜道。

    「灞水,居然進不了五千擔大船?」

    「好戲看不成了!」

    千戶梁龍笑嘻嘻地道。

    「將軍,咱們也有一百具甲陸戰騎嘛!」

    「要不,末將陪你走一趟?」

    另外兩個千戶陳威、陳一平頓時不幹了。

    誰不想去看熱鬧?

    陳梁沒好氣地笑罵道。-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

    「爭個屁呀?」

    「一百陸戰騎去了有啥用?」

    「萬一打起來了呢?」

    人家童子輝敢帶著新的總兵印璽上任。

    誰能保證?永興軍里就沒有二五仔?

    但願,還是別打起來為好。

    灞橋大營,匯聚了永興軍兩萬老兵和八萬新兵在此訓練。

    營寨連綿好幾里。

    中軍大營,吵吵嚷嚷持續大半個月了。

    正中鋪著白虎皮的椅子空著。

    右首的黃臉皮文官,留著稀稀疏疏的一把鬍子,唾沫橫飛地怒道。

    「魯延世,你還想拖到何時?

    「啊?」

    「本帥可是朝廷欽命的永興軍總兵,你敢抗命?」

    新總兵?

    有本事,你倒是坐一坐那把白虎交椅試試?

    三十歲出頭的魯延世正當盛年,說話也鏗鏘有力。

    「呵呵!」

    「我家父帥只是失蹤,朝廷憑什麼,斷定他老人家戰死了?」

    「抗命?」

    「你為何不說造反呢?」

    童子輝的蠟黃麵皮抽了抽。

    你他娘的真敢說啊!

    本帥忍氣吞聲這麼久,不就擔心逼迫過甚,適得其反麼?

    甭說造反了。

    就算大寨中的十萬兵被有心人鼓動,鬧一場小亂子。

    本帥的安危如何保證?

    咱好歹是兩榜進士出身,跟你們這些賊配軍一樣命賤?

    「好啦好啦!」

    坐在左首的一員儒雅老將輕撫著三縷長髯勸道。6̴9̴s̴h̴u̴x̴.̴c̴o̴m̴

    「吵啥呢?」

    「童大帥你也真是的。」

    「永興軍就在這裡,又跑不掉,著急個啥?」

    「老魯生死未卜,再等等嘛!」

    還等?

    你當本帥是三歲小兒麼?

    誰不知道你楊文瀚、包括黃江上游布防的折可烈。

    都他娘的跟魯家穿一條褲子?

    你就是來和稀泥的。

    拖一天是一天對吧?

    童子輝騰得一下站起來。

    「你們……貽誤軍機!」

    「黃江水師久戰疲憊,遼軍登陸河南迫在眉睫。」

    「不承認我這個新總兵是吧?」

    

    「沒關係,老夫大人大量不計較。」

    「你魯延世立刻帶灞橋十萬大軍,東出潼關總行吧?」

    魯延世氣得都笑了。

    笑得眼淚都下來了。

    「呵呵……哈哈哈……」

    「我的童大人,看來你真是不知兵啊!」

    「大營里訓練的八萬新卒,才一個多月。」

    「甲冑全無,人手一把刀槍都做不到。」

    「你拉著這樣的軍隊,去跟兇悍的遼軍鐵騎野戰爭鋒?」

    童子輝冷冷道。

    「那又如何?」

    「沒有武器甲冑,去洛陽領取好了。」

    「守城戰,邊打邊練不行?」

    「誰說要野戰爭鋒了?」

    「就算十萬永興軍都死光了,總能拖著幾萬遼人陪葬吧?」

    「為國而亡,死得其所!」

    騰!

    大堂中,十幾位西軍大將都怒目而視,火氣升騰。

    好呀!

    你童子輝還沒接過軍隊指揮權呢。

    就打算拉著咱們去洛陽殉葬?

    突兀的,眾人感覺到桌椅、地皮在輕微震顫。

    「至少五千,不是輕騎?」

    楊文瀚面色一凝。

    「賢侄,你家騎兵,不都在潼關和秦州麼?」

    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三十來年的老帥,判斷很準。

    魯延世也皺眉道。

    「沒錯,大營里的輕騎,還不到三千呢!」

    「奇怪,難道是?折叔父來了?」

    「走,看看去!」

    兩人徑直走出大堂,身後的西軍眾將也魚貫而出。

    只留下童子輝一人恨得咬牙切齒。

    「哼!」

    「就算折可烈來了。」

    「也別想阻擋本帥調兵。」

    「西軍出了陝西路,你們一幫賊配軍還能說了算?」

    忽然間,大營中響起了巨大歡呼聲。

    煙塵滾滾,踢聲隆隆。

    「魯」字帥旗高高飄揚。

    整齊的騎兵方陣,如黑色的海潮般拍岸而來。

    營門口的官兵趕緊移開鹿柴,不少老兵禁不住熱淚盈眶。

    一排排的官兵單膝跪下,山呼海嘯。

    「大帥!」

    「大帥!」

    「大帥!」

    ……

    魯志昌揭開精鐵面甲。

    白須飄飄,意氣風發。

    「兒郎們,咱老子……又回來了。」

    「你們……都是好樣的!」

    鐵騎沿著眾將士讓出的大道,轟隆隆來到了中軍大堂。

    魯延世疾步跑上來,猛然跪倒在塵土中。

    「爹呀……您終於……回來了!」

    魯大昌跳下馬來,一把拉起他。

    「咱永興軍爺們,流血不流淚。」

    「哭個球哇?」

    老頭對著幾步外的楊文瀚點點頭。

    「兄弟,辛苦了!」

    楊文瀚眼角閃動著淚花,上前張臂一抱。

    「哈哈哈!」

    「我就說嘛,你個老傢伙,沒那般容易死!」

    「回來好!」

    「回來就好啊!」

    「鬧劇,也該結束了。」

    魯志昌點點頭,龍行虎步一般進了白虎大堂。

    「魯……魯志昌,你……」

    童子輝如同見了鬼,蠟黃的麵皮瞬間變得煞白。

    他顫抖著手指指著對方。

    「你……你沒……」

    魯志昌徑直往白虎交椅上一坐,冷聲笑道。

    「沒被童子貴坑死是吧?」

    「童子輝,你說。」

    「咱老子,要是一刀剁了你。」

    「你那兩個混蛋哥哥,敢不敢打潼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