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江山霧籠,白衣負劍莫等閒

    千餘人的長伍,行至一個中途小鎮。【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閱讀】

    「長弓,安排人手巡夜。」

    黃昏將至,徐牧沒有繼續趕路的打算。時間來得及,又並非是急行軍。

    「主公放心。」

    這一回隨行的千餘人蜀騎,大多是弓狗的神弓營人馬,上馬為哨探,下馬為步弓。

    「拜見主公。」鎮子的郡守,是個退居二線的徐家軍老都尉,看到徐牧到來,急忙領著本鎮的吏官,在城門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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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需多禮。」

    回了一句,徐牧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小鎮子。這鎮兒,在當初攻入蜀州之時,徐牧也有印象。

    在那會,這鎮子貧瘠無比,多的是茅草木屋,但現在,已經有了活氣,舉目之下,土磚之屋數不勝數。

    隨著秋稻豐收,圍過來的鎮裡百姓,眼眸里終於有了絲絲神采。

    徐牧心底欣慰。

    「知道主公要來,鎮裡的人,齊捐了十七隻羊羔,三十五匹蜀錦,藥材八擔,還有蛋雞十頭——」

    「告訴他們,本王不需要這些,讓他們留著討生活。」

    「我先前也說了……他們硬塞過來。」

    「你便說是本王的意思,若是不收回去,可要罰銀子的。」

    老都尉點頭,讓屬下將東西用騾車馱著,一一發還回去。

    「對了主公,前兩日有幾個俠兒,想要入成都。但我收到了官報,知主公要途經鎮子,便讓他們在此地等著。」

    徐牧怔了怔,轉頭看了旁邊的殷鵠一眼。殷鵠想想,搖了搖頭。

    「我只聽見,其他的俠兒,喊領頭的那位,叫上官堂主。」

    「他來尋我作甚,還以為回去籌糧草了。對了,他人呢?」

    「主公,先前去了城外,我已經讓人去通告了。」

    約在一個時辰之後,猴急的上官述,騎著馬趕了回來。在後,還跟著幾個負劍的俠兒。

    「江山霧籠,白衣負劍莫等閒。方正堂堂主上官述,拜見總舵主!」

    「拜見總舵主!」

    徐牧聽著臉色古怪,尋思著以後有空,要學兩手秀一點的劍法了。

    「起。」

    起身的幾個俠兒,紛紛在郡守府里,尋了椅子坐下。

    「上官堂主,去而復返,莫非是有事情?」

    「正是。」上官述也不矯情,「去了半路……我收到了一個情報。」

    尋常的事情,上官述傳個口信即可。但現在的模樣,估摸著是不小的事情。

    「今年入夏,在陵州附近一帶,不知哪兒出來的傳言,說河灘里發現了金碎。去的很多人,都撈著了不少。等消息傳來,到處都是來撈金碎的人。這些人赤身入江,又聽說上游也發現了金碎,從陵州往西,一路打撈。」

    「上官堂主,有多少人?」

    「至少十餘萬,看模樣,都是貧苦的流民。」

    「左師仁那邊,有何動作。」

    「挑了青壯充作兵丁,又裝模作樣地搭了幾個粥棚,便放任不管了。這些人赤著身子,從下游到上游,或乘烏篷,或造艄船,一路往上,直到楚州和滄州的位置。」

    徐牧皺住眉頭。若是真有金,又在陵州地帶,以左師仁的手段,早該據為己有了。

    「上官堂主,後面這些人呢。」

    「很奇怪,在赤身渡江之後,便有很多不見了人影。我這次回來,便是剛剛收到情報,說金碎的事情,終於查了出來,是一個楚州富賈偽造的,這富賈前些日子,忽然被人殺死在府中。全家四十多口,只余兩個富商公子,在一隊家兵的拼死護衛下,逃了出去。」

    「這兩個富商公子,其中一個是遠親,原先是內城人,因為家中遭了橫禍,才去楚州投親的。」

    聽著,徐牧陷入沉思。這手段,似曾相識了……又或者,這所謂的金碎事情,是一種掩護的手段。在上游位置,楚州和滄州一帶消失了?

    「上官堂主,現在還有人撈金碎麼。」

    上官述搖頭,「總舵主,先不說現在是冬日。在楚州富賈的事情傳出後,誰還會去撈?」

    「此事你多派人手,最好能查出個一二。」

    「江山霧籠,白衣負劍莫等閒!方正堂堂主上官述,領總舵主之令!」

    「領總舵主之令!」

    「上官堂主,無需多禮的,以後來見本舵主,打個招呼就行。」

    「江山霧籠,白衣負劍——」

    「殷六俠,給老子送客!」

    ……

    蜀州的寒風之下。

    十條人影,遮著竹笠,冷冷立在一座山頭上。

    為首一人,挎著一張巨大的狼筋弓,面色里滿是清冷。

    「百里大師,查到了。布衣賊並不在成都,而是出了城,往南面去了。」

    「出了城?莫不是自尋死路。」

    「百里大師,切莫大意,布衣賊此人奸猾無比——」

    「你可知八石弓的射程?」百里熊轉頭,冷冷看著說話的涼州死士。

    死士咽了一口唾液,「某不知……但百里大師,這一日的翻山,又沒有馬匹趕路,即便有功夫在身,也該歇息一輪,養精蓄銳。」

    「無需,既然無馬,搶就是了。」

    只說完,百里熊鷹睃一冷,迅速搭弓起箭。

    「百里大師,不可——」

    已經晚了,狼頭箭呼嘯而出,下方近四百步的官路上,一對並肩坐著村人夫婦,來不及發出聲音,便雙雙死在了馬車的駕座上。

    馬車之後,還拉著一些從城裡新購的物什,約莫是準備的年貨。

    「串珠了。」百里熊咧開嘴。

    「莫要驚,我早說了,我百里熊猿臂鷹睃,看得清附近的地方,暫時沒有人過來。二三子,迅速取來馬車,往蜀州南面趕路。沿途若有機會,再搶二輛。」

    一場翻山,摔死了三人。眼下,只剩的九個涼州死士,驚魂未定的點了頭後,仗著輕功往下躍去,將馬車扯了過來。

    「恐遇蜀人的探哨,沾了血的物件,便棄入林子。」

    喜慶的燈籠,捲成坨的臘肉,不時被扔出馬車。甚至,還有一張無辜的春聯兒,只因為用了朱墨,同樣被撕爛,甩出了馬車之外。

    半截撕斷的春聯兒,約莫還見著四字。

    「歲歲平安」。

    踏。

    百里熊的腳,冷冷踏在「歲歲平安」之上,再碾了兩腳,徒留一片渾濁不堪的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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