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給陰影菇處理乾淨了,這麼多應該夠用了吧?」
夜風與夜鶯將兩個木桶放到營地正中,裡面盛滿了漆黑色的濃稠液體,看起來像是粘稠的泥水,好在散發著淡淡的草本清香才不至於讓人覺感太差。
但或許是作為斥候的敏銳,讓姐弟兩人同時挑起眉頭、打量著兩個人:
「剛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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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沒發生什麼,才幾分鐘的時間也根本不夠發生什麼。
「那她一直背對著你做什麼?」
隨著夜風的指尖看去,唐量了一眼夏爾緹。大概是剛才擦眼淚的舉動有點太唐突,精靈小姐此時已經背對了過去。
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大概是面無表情——她總會把想的事情藏在心裡。
事實也的確如唐想像的那樣。
夏爾緹在短短的幾分鐘裡想了很多。
從唐在自己眼角的指尖,想到黑蛇也對那個風俗店的女郎這麼做過,再想到黑蛇和風俗女郎的三兩事,再想到跟著馬克溫狩獵時看到正在運動的獵物,再想到生命與自然的大和諧,再想到浩瀚的星空,再想到家…… 她的記憶實在是太龐大了,以至於總能從一個微小的動作發散、聯想,最後抵達無邊無際的思想深處。
而這一切所呈現出的外在模樣,就是簡單的發呆:
「……」
眼看夏爾緹沒有回答什麼,夜風也不會自討沒趣,只是一邊咬起孢子麵包、一邊問:
「距離無光城也很近了,如果睡一覺就出發的話、最好是快點進行偽裝——所以人設就是她作為一個流浪的卓爾精靈,發現了我們兩個克靈餘孽,決定將我們綁到無光城去以換取在城市中崇高的地位?」
夜風說完,指了指唐
「那你呢?你也是奴隸的其中一員?」
「只能這麼辦了。」唐點頭。
「你最好想個別的身份。」
夜鶯提醒道,
「你要知道,人類在卓爾的社會中並不常見,而珍稀的另一個代名詞就是收藏性。那麼考慮到奴隸在無光城的地位……
「你有可能單方面的作為珍稀物種,被那些有心收藏的卓爾交換過去。她們可不會管你是不是女卓爾的奴隸,反正不是她們蛛絲家族的奴隸。」 這倒的確是個問題。甚至考慮到夏爾緹在交流方面的欠缺,與卓爾偏向施虐的傾向,單純作為一個沒有人權的奴隸的確風險太大。
唐開雙手:
「或者我可以單純偽裝成一個雄卓爾。平庸一點、木訥一點,缺乏魅力的同時不引人注目。身份大概就是——嗯,她的弟弟。」
雖然從年齡上講,夏爾緹都可以作為自己的十輩奶奶。
「怎麼偽裝?」
「易容術。」
唐起自己此前才剛剛的獎勵,藉助加強版的易容術將自己的皮膚染成黑色、頭髮染白。
從視覺上看還高挑、瘦削了幾分,配上包裹全身的【蝠蟦斗篷】,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小把戲,只要上過學的卓爾都知道怎麼分辨它。更別說守城的衛兵在檢查時會專門搜身……」
夜風說著,就裝模作樣地走上前去拍拍唐肩膀,本意是讓自己的雙手穿透過唐幻象。
可當貼膚的手感傳遞掌心時,他嘲笑似的眼光陡然化作震驚:
「等等、為什麼——這不是幻象!?」 「很難說是不是。」
唐是第一次嘗試加強版的易容術,真要說起來、比起易容術的幻象、這更像是單純的【變形術】。只不過沒有將他變形為一隻羊的能力,變形的結果一定要貼合施法者本身的肢體——
所以唐難直接變形為一個女性卓爾,因為他不止兩條腿。
倒是可以讓胸肌更飽滿一些,但那顯然就是另一種東西了。
「所以這個法術你是從哪裡學到的?」
「黃金國的遺產,你不懂。」
夜風和夜鶯恍然大悟:「難怪你對那處遺蹟那麼好」
顯然,對於尋常人來說,一處遠古而神秘的遺蹟就像是個垃圾桶。想往裡面裝什麼就裝什麼,因為垃圾桶里不管出現什麼都不會惹人懷疑。
「身份問題解決之後,接下來就要全靠演技了。」
唐向夏爾緹,對此深表懷疑。但他們顯然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於是指了指一旁的木桶,
「那我們就暫時迴避一下,你偽裝好了之後喊我們。」
夏爾緹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出來,簡單地點點頭。 於是三人紛紛鑽入了真菌林中,夜風去往更深處探查前路,夜鶯開始搜集更多的陰影菇以備不時之需,唐找了一片空地、抽出彎刀,對著空氣釋放了一道【鏡影刃】。
四道火紅的刀光刮動風聲,像是驚擾到了真菌,迫使形狀各異的蘑菇們不自覺向後擺動。
而揮砍在巨石之上,卻只造成了一道淺顯托割的痕跡。
恍然間,唐意識到了自己所的法術,與文森特所掌握的截然不同。
後者更多的是一種技法,就像是單純的將【鏡影術】的幻象與斬擊所結合,本質上是通過欺騙視覺而造成突襲一擊、一刀致命。
但自己所獲【鏡影刃】卻像是單獨的一個法術,從唐感受來看,有些類似於借用【孢子複製器】所創造出的實體,操控三個新生的實體在一瞬間造成切實地殺傷——
但又因為它的斬擊本身並不具備實體,從而表現地更像是受到了心靈的創傷。
有點像是【魅影之力】,讓受術者以為自己看到了恐怖的幻象,實際在旁觀者看來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就解釋了四道斬擊,最終只造成了一道刀痕的原因。
「可這是一個全新的法術,過往並不出現在任何一本法術書上。是只被我所掌握的魔法……」
唐量著手中的彎刀,思索著一路以來的獎勵機制,
「日記會根據我的行為,給予符合冒險經過的獎勵。從某種角度來講,這都是我的一部分表現,代表了我的一部分特質。不論是反動派也好,巧舌如簧也罷…… 「所以有沒有可能,日記的獎勵等同於一種代償機制?實際上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幾十年、幾百年……我都能夠通過練習、鑽研,類似的能力。哪怕我確實沒有那個時間。
「而現在所的一切等同於未來賒給我的,將來都需要通過等同的時間進行鑽研、彌補?」
聽起來有些扯淡,但仔細想想不是全然不可能。
「可能只有等回到泰倫帝國,找到日記的真相之後才有可能答案了。」
唐彎刀收入刀鞘,隨後便要靜靜等待夏爾緹那邊結束。
可沒過多久,一隻灰紫色的小手撥開真菌的叢林,一張姣好的精靈面龐從叢林深處探出頭來。
周圍氤氳的星光籠罩在她的臉上,也將她的髮絲照的晶瑩透亮、完全不像卓爾精靈的發質一樣乾枯灰白:
「幫我一下。」
唐才意識到,【美膚粉】的偽裝效果竟意外的不錯,並不輸給卓爾精靈的天然皮膚。
雖然就像是塗上了一層淺顯的染料,讓夏爾緹的膚色在相較之下更顯白皙一些,從而透出了陰影菇本身的紫黑色。
這並不影響什麼,畢竟卓爾精靈內部的膚色也黑白不一。
唐里的底氣更足了一些,點點頭問: 「幫什麼?」
「我碰不到後背。」
夏爾緹一邊說著、轉過身來,唐才發現原本應該裹緊她上身的皮質束腰已經從背後解開,內襯也掀起來一半、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
唐了挑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方便麼?」
「不方便。」夏爾緹搖搖頭,就像是在證明似的觸碰著脊背,卻將掌心中的泥狀物蹭到了她的皮衣。
「我是說,方便讓我來麼?夜鶯呢?」
「找不到她。」
夏爾緹沉默了半晌,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馬克溫說過,『把後背交給你信任的人』。」
「哦,讚美馬克溫。」
唐心裡感謝著老遊俠的教誨,示意夏爾緹趴下,
「咳咳,要我把你的皮衣解開麼,免到。這裡畢竟是地底,再洗衣服估計很難晾曬乾淨了。」 他發誓,自己絕對沒有其它的意思。只要有一點歹念就和黃蛇巷的風俗女郎們大戰三百回合。
夏爾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短暫的沉默後,聲音輕地像是蝴蝶在扇動翅膀:
「嗯。」
直至大片地雪白徹底展露在眼前,無瑕地像是質地溫潤的羊脂白玉,唐美膚粉在掌心搓勻、滾了滾喉頭:
「那我開始了?」
「嗯。」
「如果不舒服的話就告訴我。」
「好——嘶!」
「怎麼了?」
「有點……不,沒事。」
「別說沒事,你這樣搞很難繼續下去。」
「只是有點涼。」 「那你忍一忍。」
「好——嘶……」
「咳咳,一定要發出氣聲麼?」
「有什麼問題。」
「會讓我有點熱。」
「為什麼。」
「因為一些,人之常情,你應該能理解的吧?」
「不能。但是……對不起。」
「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夏爾緹不知道唐說些什麼。
可當那有些熾熱的手掌驅散藥物的冰涼,以濕熱的溫度緊貼在自己的後背時。
她又仿佛能清楚地感覺到,唐因為多年練琴所造就的指尖上,結繭在她的肩胛上摩擦時所帶來的粗糙。 唐動作很溫柔、和緩,可偏偏是這份溫柔讓她的感觸更深,幾乎能想像到那份粗糙逐漸順延著她的脊椎向下,滑到她的後背、腰窩,瀕臨她的臀股——
這讓她忽然覺些。
甚至像唐樣感覺到一絲燥熱。
這是什麼?燥熱來源於什麼?
她不明白。
因為這是哪怕一千年的時間裡,她也從未感受過的異樣。
她是一個探知欲比較濃厚的人,否則便不會閱讀那麼多的書本。
這讓她更感好
她想要詢問唐因為這傢伙剛才告訴她這屬於『人之常情』。
可似乎是本能的羞澀、又或者說是直覺告訴她,她不應該繼續再詢問什麼。
於是在問與不問的交際之間,唐於結束了自己的工作: 「還有腿部。嗯……交給你自己?」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想要更進一步,但是理智告訴他這不合適。
「好。」
夏爾緹也點點頭,將好想法拋到腦後。
而當她起身時,恰巧看到唐頭上細密的熱汗,甚至她能夠聽到他的呼吸也不夠均勻……有點像是剛才的自己。
他果然知道點什麼。
目送著唐急忙慌的離去,夏爾緹又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只有逃離現場的唐心中暗罵自己:
「唐唐你果然是吟遊詩人的恥辱!」
話雖這麼說,但他卻也在心底感謝自己的理智。
畢竟他很清楚,精靈小姐是將自己視作可以託付背後的朋友,而不是一個潛在的發展對象——很難想像她的腦海中,是否存在這樣一個概念。
畢竟真正的精靈和卓爾精靈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種族。 前者如果真的那麼在乎欲望,也不至於稀少到整個遺忘大陸中都找不到第二個同類。
所以自己不應該辜負這份信任。
想到這裡,唐了搖頭、解開自己的外衣,一股腦跳進了冰冷的地下水中——
於蕈人們將這片真菌森林視作家園,他們改善了湍急的水流,使之促成了一片寬闊的湖泊。菇篷上閃爍的星光為湖泊帶來少許的光明,忽明忽滅之間,仿若是夏夜的螢火蟲。
冰冷的湖水侵襲進他的毛孔,試圖冷卻著此前的燥熱。
但大概是【超絕精力】的影響,讓他充沛的精力始終難以緩解。
於是他深呼吸一口氣,決定傳承一下老祖宗留下的手藝。
可耳邊的一聲輕笑卻突兀打斷了他的遐想:
「所以這算是你的癖好麼?在水裡?」
唐了一跳,猛然轉過頭去,才發現湖畔的另一端、同樣泡在冷水中的夜鶯正調笑地打趣自己,
「我是不是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