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抹了一把眼淚,抽了兩根煙,又返回到手術室門口。
在凌晨一點左右,黑白無常出現在手術室門口,他們的打扮跟平常一樣,兩個人戴著長筒高帽,一個身穿白衣長袍,一個身穿黑衣長袍。謝必安右手拎著一根哭喪棒,左手攥著一本生死簿。范無救右手拎著一根哭喪棒,左手攥著一根鐵鏈。
眾人們看到黑白無常出現在手術室門口,一個個臉上露出緊張的表情,徐燕和呂子琪二人嚇得直接坐在地上。
「謝老老,范老爺,你們這是來勾誰的魂?」師父拱著手問向謝必安和范無救,此時師父的心臟已經跳到嗓子眼處了,他害怕這黑白無常是來勾我的魂。 ✯
同樣緊張的還有馬大壯,他看向黑白無常,害怕得渾身直哆嗦,身子都有點站不穩了,他怕黑白無常來勾馬小帥的魂。
「無可奉告!」黑白無常對師父回了一句,就往手術室走。
小師姑向右橫跨了一步,擋在了黑白無常面前,不讓黑白無常進去。
「小娘們,趕緊給我讓開,否則別怪我們哥倆不客氣了!」謝必安眯著眼睛衝著小師姑喊了一聲。
小師姑固執地站在手術門前擋著黑白無常,不打算把路讓開。
謝必安見小師姑不將路讓開,他散出身上的陰氣,形成一股強大的威壓向小師姑的身上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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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姑沒有坐以待斃,而是將身上的道法力散出去抵抗謝必安給自己帶來的壓力。
范無救轉過身向我師父看了過去,並對我師父使了一個眼神。
師父懷著沉重的心情走到小師姑身邊,對黑白無常兩位老爺說了一句「得罪了」,就將小師姑拉到一旁。
黑白無常見師父將小師姑拉開,兩個人一同鑽進了手術室中。
「師兄,我怕黑白無常將何師侄從裡面帶出來。」小師姑說到這兒,眼淚就掉了下來。
師父聽了小師姑的話,身子顫抖了一下。
「黑白無常想要勾的魂,陽世間沒有任何人能攔得住,我相信那小子不會有事的。」師父對小師姑說的這番話,也是在安慰自己。
過了沒多久,黑白無常從手術室中走了出來,他們帶出來的是一個老者鬼魂,看年紀能有七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套藍白相間的病服。
這個老者是突發性腦出血,下午八點進的手術室,然後就一直沒出來。
中心醫院的手術室在住院部二樓,整個二層都是,但入口只有一個,裡面有二十多個手術房間。
大家看到黑白無常帶著一個老頭的魂魄從手術室裡面走出來,全都長出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謝老爺,范老爺,實在不好意思,剛剛多有得罪,還請見諒。」小師姑很抱歉地對黑白無常說了一句。
黑白無常沒有理會小師姑,而是帶著老者鬼魂離開了。
「我就知道黑白無常不是來勾馬小帥和何志輝魂魄的?」劉娟嘟囔了一句。
「你是怎麼知道的?」馮師叔問向劉娟。
「若是何志輝和馬小帥出了事,那是橫死,地府是不收橫死鬼的。」劉娟口無遮掩地對馮師叔回道。
徐燕和呂子琪聽了劉娟的話,兩個人抱在一起哭得更凶了。
「劉娟,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姜雲英師姑沒好氣地對劉娟數落了一句。
劉娟知道自己說錯話,她尷尬地低著頭不敢再亂說話了。
我和馬小帥的手術,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才結束。馬小帥脫離了生命危險,而我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從手術室出來後,就被推到重症監護室。
當我睜開眼睛醒過來時,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我轉到了普通病房,我轉過頭向周圍望去,看到徐燕趴在我的床邊睡著了。我隔壁床躺的人是馬小帥,他正在和呂子琪小聲地聊天。
「咱們倆結婚必須要在何志輝和徐燕的前面,咱們倆讓他們倆當伴郎伴娘。」馬小帥對呂子琪提議道。
「我看行。」呂子琪對馬小帥答應了一聲後,就轉過頭向我和徐燕看了過來。
見呂子琪看向我們倆,我趕緊把眼睛閉上,假裝昏迷。
「醫生說何志輝很可能會成為植物人一輩子,徐燕說過,如果何志輝這輩子醒不過來的話,那她就守在何志輝身邊照顧他一輩子,這對徐燕來說太不公平了。」呂子琪望著沉睡中的徐燕嘆息道。
聽到呂子琪說的這番話,我的眼睛瞬間就濕潤了,心裏面感動得一塌糊塗,徐燕也是我這輩子值得守護的女人。
「真是可惜了,長這麼漂亮卻守了活寡。」馬小帥無奈地搖著頭說道。
「是有點可惜。」呂子琪跟著附和了一句。
「放心吧,我是不會讓他守活寡的。」我睜開眼睛轉過頭對馬小帥說了一句。
「臥槽,你什麼時候醒的。」馬小帥驚呼了一聲。
「早就醒了,聽到你和呂子琪算計我和徐燕,你們倆結婚要結在我們倆前面,讓我們倆給你們倆當伴郎伴娘。」我笑著對馬小帥和呂子琪說道。
「我們這可不是算計,要是你結婚在我們前面,我和呂子琪給你們當伴郎伴娘。」
馬小帥說話聲音比較大,把正在睡夢中的徐燕吵醒了。
徐燕看到我醒過來,高興地流出了眼淚,她望著我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將手伸向徐燕,徐燕將自己的臉放在我的手上。
「對了那個陳峰呢?」我向三個人問了過去。
三個人聽了我說的話,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
「快說呀!」我見三個人不說話,便焦急地問了過去。
「陳峰的傷勢要比咱們倆輕很多,就是雙手腕骨折。醫生將陳峰的雙手腕骨接上後,就轉到了普通病房。當天晚上劉隊長安排了四個警察看守陳峰,到了第二天早上,劉隊長去看陳峰,發現守著陳峰的四個警察全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陳峰消失不見了。劉隊長去調醫院監控,發現監控被人做了手腳。」
聽了馬小帥的講述,我感覺頭頂上是一片天旋地轉,並感覺胸口處有些發悶,呼吸變得困難。此時我心裏面很氣憤。我和馬小帥豁出了命,最終也沒有將陳峰留下來。
此時我心裏面已經猜到了救陳峰的人,除了金起昭,再沒有別人了。
「雖然陳峰跑了,但政府給咱們哥倆頒發了見義勇為獎,一張證書,一面錦旗,每個人還有五萬塊錢。」馬小帥咧著嘴對我說道。
聽到有五萬塊錢拿,我心裏面瞬間舒服了很多。
「等咱們哥倆出了院,領了這十萬塊錢,我帶著呂子琪,你帶著徐燕,咱們出去旅旅遊,散散心。慶祝一下咱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馬小帥提議道。
「這錢我想留著給新房子裝修用,要不咱們就近找個好玩的地方轉一轉吧?」我對馬小帥回道。
「何志輝,你這也太摳門了吧!」
「我倒是贊同何志輝說的話,咱們年輕人得攢點錢,不能今朝有酒今朝醉。」說這話的是呂子琪。
「我手裡面積攢了一點錢,等我出了院,領了五萬塊錢獎金,先把房子簡單地裝修一下,明年打算和徐燕結婚。」我看向徐燕說了一句。
「何志輝,你腦子是不是被打壞了,我可沒答應明年要嫁給你。」徐燕羞紅著臉對我說了一句。
「徐燕,每次我受傷,你都會在我身邊不離不棄地照顧我,我這個人嘴笨不會說話,但我心裏面都記得,我想照顧你一輩子。」我伸出右手握住徐燕的左手,發自肺腑地說了一句。
「你連你自己都照顧不好,你怎麼照顧我?」徐燕板著個臉子問我。
「我,我,我以後會照顧好我自己的,我也會照顧好你。」我對徐燕承諾這話時,心裏面也沒底氣。
徐燕聽了我的話後什麼都沒說,沒有為難我。
「人家兩個人約好來年結婚,你是怎麼想的?」馬小帥向呂子琪問過去。
「什麼叫我怎麼想的,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這事不該你們男人做主嗎?」呂子琪反問馬小帥。
「還是那句話,咱們必須趕在他們倆前面結婚,讓何志輝和徐燕給咱們當伴郎伴娘。」馬小帥看了一眼我和徐燕對呂子琪做決定。
「我出去給我師父,陳師伯,還有小師姑打個電話,告訴他們你醒了。」徐燕站起身子就向外走去。
「這段時間,徐燕照顧你,沒吃好,沒喝好,也沒休息好,而且是哭了一場又一場,你真應該好好對待徐燕。」呂子琪對我說了一句。
「我會的。」我點著頭對呂子琪答應了一聲。
徐燕打完電話走進來,我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眼,消瘦了很多,臉上掛著一副疲憊的表情,眼圈發黑,而且眼睛是紅腫的。
「徐燕,我現在沒什麼事了,你回靈道堂,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你顱骨震紋,嚴重性腦震盪,肋骨斷了八根,身上多處骨頭震紋,醫生說你起碼要在床上躺一個月才可以下床,我得留在醫院照顧你。」徐燕對我說了一聲,就坐在我的床邊。
我看向呂子琪,她的臉上也是掛著一副疲憊的表情,整個人消瘦一圈。
「徐燕,我住院這段時間,沒少花錢吧?」我向徐燕問了過去。我心裏面想著,估計我花的錢,要比政府獎勵我的錢還要多。
「因為你和馬小帥是見義勇為,你們倆的醫藥費被全部免除了,你就別擔心花錢這事了。」徐燕對我說了一聲。
聽了徐燕的話,我心裏面舒服很多。
過了沒多久,師父,小師姑,馮師叔,他們三個人一同趕到醫院。
小師姑看到我醒過來,高興地流下了眼淚。我看向師父,發現師父頭上的白頭髮多了不少,臉色也不好看,整個人瘦了一圈。
「你昏迷不醒的這段時間,陳師伯,我師父,小師姑幾乎天天都來看你。」徐燕指著他們三個人對我說了一聲。
「對不起,我讓你們擔心了!」我抱歉地對他們三個人說了一句。
「你這個小王八蛋,真是死心眼,我都跟你說多少次了,做事量力而行,你腦袋裝屎了嗎?」師父紅著眼睛指著我的鼻子,對我罵了一句。
聽到師父罵我,我低著頭一聲也不吭。
「沒那金剛鑽,偏攬那瓷器活,你特麼要是死了的話,我怎麼跟你爹媽交代,你對得起我在你身上的付出嗎?你對得起徐燕嗎?」師父的情緒很激動。
「師父,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聽你的話,做事量力而行,不該管的不管了!」我對師父承諾了一句。
師父指著我還要罵我兩句,小師姑上前一步攔住了我師父。
「好了,好了,說兩句就行了,怎麼沒完沒了地說,孩子身體還沒恢復好呢。」小師姑護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