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陸地神仙苦苦爭渡於登仙路上時,一名男子邁著堅實的步伐來到了升龍嶺。
「這就是登仙路嗎,還真是壯觀,比起我們的神魔戰場也是不遑多讓啊。」男子開口,帶著一股冷冽的金屬音。
來人正是凱撒,自從他與戰傀合為一體後,實力突飛猛進,那種近乎零遲滯的操作感是所有操縱者夢寐以求的能力。而凱撒在當年就被譽為天才,現在又有這種能力加持,可以說是站在了西方實力的頂端。
見體內另一個凱撒沒有說話,他又自語道:「據說西方人就沒在登仙路上邁過三十級,你說我們能走到哪個地步呢?」
「我只負責幫你幹掉所有攔在面前的人。」凱撒開口道。
「那我們就好好闖一闖這登仙路。」凱撒抬步踏上,輕輕鬆鬆就攀至第十級台階。
此時,周圍已經零星可見一些年邁且實力不濟的陸地神仙駐足,他們冷眼打量著凱撒,似乎考慮著是否將他幹掉。
凱撒連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在這裡駐足的人可能連他的防護護盾都無法擊破,自然也沒有所謂的威脅。
「走吧,這裡的人不值得你駐足。」凱撒的聲音宛如金鐵相交,冷冽清脆。
就在凱撒動身,邁向更高處時,一名陸地神仙突然出手,只見他雙手結下法印,一道繁雜的陣法在他身後凝結,隨即一道帶著毀滅氣息的光柱噴涌而出,沖向凱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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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凱撒眸光如電,一拳橫掃,劇烈的拳風將光柱打散。
「卑賤者,殺!」無情的聲音響起,凱撒一掌對向偷襲者,掌心處一根漆黑的炮管顯露,狂暴的力量在瞬間匯聚完畢……
一道火線照耀了登仙路前十級台階,凱撒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轉身繼續攀登。方才的偷襲者在摧神炮的打擊下,已化作了飛灰。
「這一世的登仙路實在太過殘酷,一般的陸地神仙根本無緣登頂,我們……已經是時代的棄子了。」那些處於十級台階處的老者苦澀地感慨,他們也曾是天才,但相比於當今的天才,他們不免相形見絀。
「當世天才真就那麼無敵?我不信!」一聲朗笑,一名身著陰陽道袍的男子拾級而上,一雙陰陽眼熠熠生輝。
「我,教宗之徒韓羽塵,今日便來會會這當世天驕。」來人正是教宗韓羽塵,他在天陽巨島協助完夢魂後,便與文瑤魚覓地潛修,終是恢復至當年的全盛修為。
「哈哈,老朋友還真是多。」韓羽塵霸道地以神念橫掃登仙路,洞悉各處情形。
在場都是陸地神仙,皆有無漏身,可防神念窺探,但面對韓羽塵如此挑釁的操作,也都面露怒色。
一名立於十五級台階處的中年道士更是以神念反擊,放言讓韓羽塵上來一決生死。
韓羽塵也是無懼,幾乎是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衝上了十五級台階,氣定神閒地看著叫囂的道士。
見韓羽塵如此輕易就來到十五級,中年道士哪裡不知道是踢到了鐵板,他一改嘴臉,謙卑地告錯。
「放心,我們同屬陰陽一脈,我怎麼會怪罪於你。我見你很難再往上攀爬,就讓我捎你一程吧。」韓羽塵說罷,提起中年道士的後領,就往更上層走去。
「前輩,不!別!……」中年道士話未說完,便炸裂成一地血泥。
登仙路愈往上,攀登者所要承受的壓力就越大,那中年道士在十五級就難以為繼,結果韓羽塵直接帶著他連跨五級台階,被巨大的壓力擠壓到爆體而亡。
韓羽塵甩甩手,將沾染到手上的血跡抖盡,隨後饒有興趣地看向同處這一台階的夢魂。
「臭小子,一段時間不見,又開始鼓搗這些玩意了。」韓羽塵負手而立,以陰陽眼注視著被濃郁道力圍繞的夢魂。
而夢魂此刻要做的也是極為兇險的事情,他要將煉化為弒剎玄魔的佛不度跟從神淵澤那繳來的鐵鉞仙兵進行融合。
宏大的佛門禪唱聲自夢魂周邊的虛空中響起,一片模糊破敗的佛剎虛影浮現。佛不度如魔神般的身影就安靜地盤坐在佛剎前,沖天的血氣將整片佛剎都染上了一絲猩紅。
夢魂抬手,自識海中,一桿被天命盤鎮壓著的鐵鉞被緩緩拔出。
作為榮威凶神的兵器,這把鐵鉞沾染了無數強敵的鮮血,散發著極為凶厲的煞氣。
也只有這樣強橫的凶兵才配得上肉身幾乎無解的佛不度。
不過,想要壓服一把已有靈識的仙兵絕不是容易之事,以佛不度現在靈識未開的狀態肯定力有未逮,所以夢魂準備入主佛不度的軀體,代替他降伏鐵鉞仙兵。
靈識未開的佛不度根本無法拒絕夢魂神識的湧入,眨眼間,夢魂就嗅到了濃郁的血腥味,他睜開眼,整個世界都是一片血色。
夢魂活動著軀體,佛不度以檮杌作為咒術素材,其肉身的強度簡直匪夷所思,配合其神通法則後,世間恐怕無人能夠在短時間內破其防禦。
夢魂心念一動,鐵鉞仙兵自他眉心處飛出,直直插在了佛剎門前。
夢魂深吸一口氣,操控著佛不度的身軀大步走向鐵鉞仙兵。還未接近,夢魂就感受到鐵鉞仙兵上散發出的強大威壓,其內的兵靈似乎在警告著他。
「嘿!」佛不度咧嘴,噴出一口氣血,他猛然前沖,大手探出,就要將鐵鉞仙兵握在手裡。
一道慘烈的光芒閃過,榮威凶神模樣的兵靈浮現,它握持著鐵鉞直指佛不度,「膽敢染指仙兵,活膩歪了?」
「我今天不只要拿你,還要徹底操控你!」佛不度怒吼,赤手空拳迎向仙兵兵靈。
鐵鉞揮砸,斧刃處閃動寒光,這柄凶兵陪伴著榮威凶神擊殺過太多的仙神,以至於其中的兵靈天生凶戾。
夢魂倒是絲毫不懼,他清楚佛不度的肉身強度,當初青凰運使翻雲戟這等古仙器也只能在其上留下白痕,鐵鉞仙兵再強,缺乏仙人境握持,又能強到哪裡去?
鐵拳握起,佛不度一拳砸向鐵鉞刃口,發出金鐵交擊聲。
「鐵鉞仙兵?不過如此!」佛不度開口,恐怖的力量自體內爆發,氣血如奔涌的山洪般勢不可擋。
兵靈還來不及驚駭,就被鐵拳上傳來的巨力轟飛,砸進了倒塌的佛剎廢墟中。
「區區陸地神仙,怎麼可能?!」兵靈掙紮起身,它留有榮威凶神的仙力,再輔助以仙兵,不可能破不開佛不度的肉身才是。
夢魂根本不給對方思考的機會,佛不度一撲而上,他今天就要打碎兵靈神識,讓其徹底成為一把無主仙兵。
兵靈向後一撤,鐵鉞順勢劈出,這一擊它已經動用了榮威凶神留下的本源仙力。這些仙力極為珍貴,就算兵靈也只有一點,一旦耗盡那兵靈也將無法繼續現形。
「噗呲!」
鐵鉞直接切開了佛不度的臂膀,深深嵌進了肩骨之中。
「仙人境的一擊,你怎麼可能還接得住?」兵靈再一次震驚,就算佛不度肉身在陸地神仙境中稱雄,也不可能擋得住這一擊才是。
「這一下是很痛啊,這就是仙人境的打擊麼?」佛不度一手抓住了嵌入體內的鐵鉞,將其一點一點拔出。
如熔岩般炙熱的鮮血汩汩而流,佛不度堅毅的面容抽動,在其中掌控的夢魂更是面色蒼白。
仙人境的一擊來得如此突兀,且無一絲一毫的徵兆,讓夢魂完全沒有防備。當鐵鉞切開佛不度的表皮時,夢魂才驚覺不對勁,連忙施展一竅不通神通外加頑嚚法則,才堪堪擋住。
不過仙人境一擊的威能遠不止如此,在鐵鉞入體的剎那,夢魂的神魂如墜冰窟,他彷佛看到了榮威凶神的戰爭世界在向他撞來。
那個世界浩大無邊,充斥著鐵與血的味道,夢魂就如那個戰場中微不足道的一名小兵,下一刻就可能被斬首擊殺。
不過也因為兵靈留存的榮威凶神的仙力太少,這個世界只是一個殘影,並不真正具備那種無上的大威能。
隨著榮威凶神世界的消散,夢魂才喘著粗氣回過神。要是真被那個世界撞擊上,夢魂毫不懷疑,他會在瞬間被撕裂成碎片。
仙人之威,不可揣度!
即使鐵鉞仙兵只有一次機會施展如此可怕的打擊,也足夠給夢魂留下陰影,他操控佛不度將神通與法則激發到極限,隨後一拳猛然轟出,要擊散兵靈。
「我可是榮威凶神的仙兵,你敢擊殺我,來日登仙,凶神不會放過你的。」兵靈被一拳重擊鉞身,軀體一陣搖晃。
「待我登仙,他若敢來,便叫他有來無回!」夢魂發狠,佛不度怒吼,一雙鐵拳無情敲打鐵鉞。
兵靈拼死反擊,但在一竅不通跟頑嚚法則的加持下,佛不度的肉身已然接近仙人境,除非兵靈有能力再劈出之前那樣的攻擊。
倒塌燃燒的佛剎中,鐵拳與鐵鉞互相交擊,每一次都能迸發出耀眼的火星。在佛不度持續不斷的進攻下,兵靈節節敗退,形體不穩。它只是一柄仙兵,而且還耗盡了凶神留給它的本源仙力,在面對佛不度這等頂級陸地神仙時,自然沒有優勢。
「凶神會為我報仇的!」兵靈戰鬥到了最後一刻,從始至終它都沒有求饒,一如它的主人那般無畏。
「我等著。」佛不度一把拿住鐵鉞,一拳轟散了兵靈近乎透明的軀體。
至此,這把凶名赫赫的鐵鉞正式成為了一柄無主仙兵。
佛不度撫摸著鐵鉞,感受著這柄霸道兵器的每一個細節,同時將自身的鮮血塗抹在上面,為其烙下專屬的印記。
「成了。」夢魂長出一口氣,神識退回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