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就還不完的恩情?還真是噁心啊。」惡念夢魂看著手中的記憶光團,微一加力,就將光團捏的粉碎。
隨著惡念夢魂手中的光點消散,這埋藏在小天猴內心最深處的情感也蕩然無存。
「成長必然伴隨著失去。小天猴,拋棄那些無用的情感,專注於自身的強大,這樣你才可以守住你想守的一切。」夢魂低語間,意識抽離。
重回幻境,夢魂躍回王位,打了個響指,一切重新運轉。
小天猴只感覺腦海中少了點什麼東西,似乎是什麼微不足道的東西,可又感覺那微不足道的東西重若千鈞。
搖搖頭,小天猴把目光放在夢魂身上,他現在只需全力以赴,戰勝夢魂。
鬥戰血燃燒,顯聖法則開啟,斗仙拳傾力而為。這一次,小天猴沒有留手,因為他再沒有留手的理由。
「這樣才對啊,把夢魂這個至高無上的形象打碎。」惡念夢魂看著迎面而來的拳,沒有做任何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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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至,整個幻境轟然崩塌,夢魂的形象帶著笑意消失。而小天猴在一拳轟出後,體內也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突破來自夢魂施加的阻礙後,小天猴終於蛻變。他的鬥戰領域擴張,顯聖法則顯化出一頭九色仙猴邁步躍入其中,而那頭仙猴的面貌也發生變化,開始有了幾分小天猴的模樣。
領域與法則高度融合,徹底充斥小天猴全身,無漏身成。
夢魂的神識直接被推了出去,小天猴此刻也是陸地神仙境強者,無他的准許,就算是夢魂也沒法停留在他體內。
小天猴自身調息了很久,才緩緩適應了突破後的身軀。他睜開眼,就看到了夢魂也在閉目調息。剛經歷過幻境事件,小天猴下意識繃緊了身軀,差點一拳揮出去。
夢魂似是有感,也從調息的狀態中脫離出來,笑著道:「晉升陸地神仙境後,脾氣也大了不少啊。」
「主上,是你幫我的?」小天猴問道。
夢魂擺擺手,「以你的資質早就可以突破陸地神仙境,之所以困於第六境,無非是因為我成了你的心魔。所以我做了個局,主要還是看你,你有勇氣破局,那自然能突破。」
夢魂一番話,沒有給自身去攬多大的功勞,反而重複提及小天猴自身的能力。這就是惡念夢魂的做法,他不會像主體那樣去包攬所有事,而是去推動,去引導,讓小天猴主動尋找突破的機會。
這樣做固然有風險,一個不慎,甚至會毀掉小天猴的一生。但惡念夢魂的觀點就是如此,如果內心沒有巨大的欲望作為推動力,那也沒有必要繼續存在下去。他要的從來不是手下,而是能成為朋友的同道。
「主上,如果我不能破局呢?」小天猴詢問道。
「你真想知道後果?」夢魂似笑非笑地盯著小天猴道。
被夢魂陰陽眼盯得有些發毛,小天猴訕訕擺手。
「也沒必要知道,失敗不過就是成為一個悲劇,這種情況在修行界常見得很。」夢魂隨意地說道:「好了,你剛突破,好好熟悉一下這個境界。某個人估計是嫉妒死了,我可得先去安撫一下。」
說到妒忌的人,那自然是最後加入隊伍的天才風水師,妖雲亂。
在夢魂破解掉都天玄暗中施加在妖雲亂身上的封印後,後者的修為再次得到了迅猛的提升。不過想要邁過陸地神仙境的門檻,光有天資,埋頭苦修也是不行的,一定的感悟很重要。
可惜夢魂對風水學說的理解實在有限,當初誇下海口,說在三個月內就幫妖雲亂突破陸地神仙境。現在期限將滿,結果夢魂倒好,先幫小天猴完成突破了。
此刻,妖雲亂正蹲在角落,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在寫什麼呢?」夢魂走到妖雲亂身後,探身看過去。
「沒什麼,只是讓你這個傢伙走路摔倒,喝水嗆到的小詛咒而已。」妖雲亂一邊回話,一邊繼續寫寫畫畫。
夢魂苦笑,「我說,沒必要這麼狠吧。」
「你這傢伙,這兩個多月對我不理不睬,要不是我天資恢復,修為估計還在原地踏步。說好的三個月快到了,你要是不能幫到我,我說到做到,直接走人」妖雲亂手上勾畫的越來越快,顯然心中怨氣很大。
「你是不是感覺我先幫小猴子突破了,心理不平衡啊?」夢魂走到妖雲亂身側蹲了下來,認真道:「陸地神仙境不是蘿蔔大白菜,雖然你有天驕之姿,但這東西更講究一個感悟。你的閱歷太淺,想要尋求突破契機更是難上加難。我幫小猴子突破,是因為我很多年前就與他相識,我了解他需要什麼,所以才能對症下藥,助他突破,但是你真正想要什麼,我不知道,恐怕就連你自己也不清楚。只有等你明白自己真正需要什麼,並願意為之付出一切後,我才能夠幫你突破。」
夢魂一口氣說了一大段,這些是他對陸地神仙境的感悟,總結起來就是要有明確目標,只有這樣才能談及突破。
比如小天猴,他想要的是守護住南飛雪,那夢魂就設局,讓他打破對夢魂無敵形象的思想囚籠,更加堅定先前的念頭,這樣便可突破,
再比如慕容雨,她的執念是夢魂,只要能跟在夢魂身邊,她願意付出一切。夢魂了解到這一點,於是就跟慕容雨做了心神連線,讓對方的實力能夠同步自身。
如此做其實對夢魂負擔很大,因為慕容雨並非天驕之資,一旦她沒有堅定內心所想,無法邁出那關鍵一步,就會反過來拖累夢魂的修為。
但是夢魂相信自己的判斷,透過之前種種試探,他明白慕容雨對他的依戀已經達到了至死不渝的程度,所以才敢放手去做這麼大膽的操作。
包括夢魂自身,他身為惡念,本質就是欲望,是主體在幼時渴望變強的那股欲望。所以他的道就是不斷向上攀爬,不擇手段,擊敗一切。
言盡於此,剩下的要靠妖雲亂自己去想。這名出身於失落陰陽一脈的天之驕女,從小就得到都天玄這種活了數千年的老妖怪的指點,修行路上可以說順風順水,從沒有經歷過什麼磨難。
就算是當年,在神魔戰場,妖雲亂也是設下種種後手,如果沒有夢魂攪局,最後妖雲亂能從中攫取多大的好處都是未可知的。
從修行者的身份來說,拋開不知道被都天玄當做爐鼎這一茬,她無疑是極為安逸的。但也正是這份安逸讓妖雲亂喪失了去追尋她內心真正渴望之物。
「真正需要什麼?嗯……我想玩漂亮女人,就像慕容雨那樣的。」妖雲亂眼珠子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那你願意為了玩她而去死嗎?」夢魂問道。
「這怎麼可能呢,我只是想玩一玩,沒必要這麼當真吧。」妖雲亂擺擺手。
「那這就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我那個懦弱的主體手底下有一個至尊妖皇,她是真的可以為了玩女人而放棄生命、自由、尊嚴的。等你哪天能達到哪個境界,我是不介意把慕容雨借給你。」夢魂平靜地答道。
「呵,真變成那樣,那我估計我應該是瘋了。」妖雲亂不屑地嗤笑一聲,但也低頭靜靜思索起來,她這些年下來,真就沒有什麼值得在乎的東西嗎?
大哥,小弟,宗門,邂逅的各色女人……妖雲亂一一思索,有些人或事的確可以觸動她的心弦,但真要讓她刻骨銘心,卻也差了些許分量。
夢魂沒有打擾妖雲亂,而是讓她慢慢思考。踱著步子,夢魂一邊逗弄懷裡的小豹子,一邊對著虛空處道:「你都來了這麼多天了,還是不肯出來見我一面嗎?還是說,你在害羞呢?」
虛空一陣波動,一道有些虛淡的人影出現在夢魂面前,正是悄然離去的莫離,她找到了西大陸的惡念夢魂。
「想清楚了?我的確要比那個懦弱的廢物更好是吧。」夢魂笑著上前,伸手輕輕撫摸對方的臉頰。
莫離用匕首挑開夢魂的手,淡漠道:「他的確沒有接受我,但這不意味著我會接受你。我來找你,只是不想麻煩夢魂,他有了妻室,不再適合當我的爐鼎。」
「我也有啊。」夢魂沖慕容雨的方向努努嘴。
莫離根本沒有理會夢魂,「我能感覺到我距離陸地神仙境還差一步,必須要時刻揣摩,所以可能沒法現身幫你。」
夢魂搖搖頭,張開雙手轉了一圈,意思很明顯,他現在擁有的團隊,大陸上任何一個勢力都不能小覷。
莫離見狀也不多說什麼,虛影崩碎成點點光華,消散在空中。
「我們交換了頭髮,最後你還選擇了我,那我可不會輕易放手。」夢魂張開手,一片光點落在他的手上,被他緊緊握住。
這時候,白蓮從暗處緩步走來,開口用著不大流利的大陸語道:「把我孩子給我,我要餵奶了。」
夢魂又擼了兩把小豹子,才交給白蓮。小傢伙離開夢魂的時候還很不情願,這讓白蓮這個當媽的更是不爽。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帶壞我孩子,我就跟你拼命。」白蓮沖夢魂露了露雪白鋒利的尖牙。
不過夢魂卻很是無所謂地聳聳肩,白蓮自從跟著他來到這個世界起,就註定無法擺脫他的控制了。
「你現在會在哪裡呢?我真的很期待跟你在登仙路上相遇啊。」夢魂望著東方,眼裡滿是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