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自造法則

  幽深無底的黑暗在老赤龍的世界中擴散,不以他的意志而存在,且拒絕老赤龍對其的驅趕。這團黑暗就如一個入侵者,傲慢無禮,肆意地在老赤龍的世界中舒展身形,想要侵蝕一切。

  處於黑暗中的眠皇拉動千纏神絲,竊光大陣緩緩移動,將沿途所有可見之物統統納入黑暗之中,無情絞碎。

  「兩個都進來了。」老赤龍自語。說實話,以他的經驗,一時間竟然不明白青凰跟眠皇的打法。

  按理說,陸地神仙最大的依仗便是自身凝練出的小世界。而此境強者對戰的常規打法,也應該像霆蛇那般,以世界對撞世界,互相消磨,再窺得戰機,行必殺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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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貿然殺入對方的世界,除非是有特殊手段,或者實力遠超對方才行。

  就目前來看,雖然青凰跟眠皇的實力都屬於至尊妖皇的巔峰,但比起活了萬年的老赤龍來說,還是太嫩了。眠皇的幽冥竊光陣的確讓老赤龍有所驚訝,不過也僅止於此,這裡是他的世界,沒有人能任意妄為。

  既然青凰眠皇主動進入他的世界,那就讓這兩人感受一下,什麼是仙下第一人的強大。

  老赤龍心念一動,他的世界上空拉開了一道橫亘萬里的豁口,一隻填充滿了整個世界的巨大龍睛冷冷地注視著眠皇的幽冥竊光陣。

  整個世界也在這隻眼睛出現的瞬間分崩離析,剎那山川傾倒,江河斷流,無窮的岩漿自峽谷裂隙中噴涌而出。

  神通,大威天龍!

  在龍睛的注視之下,眠皇壓力陡增,整個世界都在抗拒她,要將她的陣法粉碎。

  大者,含萬有之意;威者,乃無敵之姿,統合二者,天龍神威,雄鎮大千世界!

  眠皇的幽冥竊光陣被迫停止了移動,青凰一見如此,沒有任何猶豫,殺向萬歲赤龍的戟鋒一震,整個人轉折開一個角度,徑直殺向天穹上的龍睛。

  八風法則運轉到極致,青凰的人形身軀逐漸消散,一隻身披青羽的凰鳥振翅,飛向九天。搏天之術,此擊定要碎裂天穹,打破桎梏,爭取自由。

  無疑,無畏,青凰一戟刺出,暴烈的殺力混雜八風法則,進一步提升飛凰搏天術的威力。

  在天之龍,飛凰搏之!

  與此同時,眠皇眼中精光一閃,法則天應傾泄下天道之力,重新替她鋪就開一條道路。千纏神絲瘋狂蔓延,眠皇眨眼就將大陣推進到了老赤龍的面前,將他含納到了陣法之中。

  在外界的霆蛇敏銳察覺到了老赤龍對世界的擴張停止了,她瘋狂釋放雷霆之力,凶狂大蛇的身形暴漲,緩緩纏繞,最終頭尾相銜。

  蛇之合圍,可噬世界。

  在大蛇聚攏的瞬間,青凰一戟點在了龍睛之上,整片天穹波動了開來,隨後大片大片地碎裂。

  陰陽雙雷也在同一時間沿著虛空向處在中心的世界蔓延,開始全方面地侵蝕破壞。

  「有點意思。」黑暗中傳出一聲讚嘆,隨後一道火光撕裂了黑暗,並逐漸燃燒了開來。

  眠皇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的神色,因為這火在灼燒她的黑暗,不是驅逐,而是將黑暗當作了燃料,無止境地燒開。

  眠皇當機立斷,將其中的千纏神絲抽出,黑暗向後退去。

  當年,強如陽岳的太陽法則,也不過是將她的黑暗驅逐,沒想到萬歲赤龍更進一步,能將黑暗都燃燒起來。

  失去了千纏神絲支撐的那部分黑暗被萬歲赤龍燃燒殆盡,他如少年般的身形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頭白髮在風中飄蕩。

  「反應很快嘛,連掙扎都不做,直接就後撤。」萬歲赤龍笑了起來。

  「曾經我跟陽岳對戰過,他的法則都不能灼燒我的黑暗,而你卻能,我不得不謹慎。」眠皇開口,同時也緊緊盯著老赤龍,防止他突然進攻。

  「呵,陽岳那小子仗著金烏體質就坐井觀天,不過沽名釣譽而已。」萬歲赤龍不屑地笑笑,也只能他這等資歷的存在能隨意調侃任何人。

  「這是什麼法則?我自詡也是見過不少強者,但想你這樣的法則,我第一次見。」眠皇實在太過好奇,太陽法則已經算是火系法則中最為強大的一種,但萬歲赤龍的法則顯然要更強一籌。

  萬歲赤龍似乎也不想隱瞞,他伸出一根手指,一朵火苗在上面騰騰跳動,「法則,初火,這是我為它取的名字。」

  簡單一句話,卻包含了震撼人心的資訊。

  這道法則竟是萬歲赤龍創造的?!

  世上法則萬千,但終其一切,幾乎能被探索的法則,已經讓前人完全開發了出來。現在所有的法則,在修行歷史上都能找出一大把有名有姓的天驕來。

  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萬歲赤龍竟然開發出來一種新的法則!這意味著什麼?一種新的法則代表著無數的可能性,其發展的方向,將由萬歲赤龍定下主基調,他將成為被修行歷史銘記的存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我這法則能修成的人太少了,往後可能也不會有幾個的。」萬歲赤龍無所謂地笑笑,他一揮手,指尖的火苗便消散了開去。不過,這個世界的溫度都開始上升。

  所謂初火,乃是世間第一縷火,它承載著太多的意義,而萬歲赤龍選擇的方向是文明,是歷史。

  他活了太久,見證了太多,甚至他都窺見了仙道,卻不願前進。可以說,他的存在,就是歷史本身,歷經萬年而不死,永恆地守護著赤龍族。

  萬年前的神魔大戰,教宗破滅,人族妖族大戰,大陸爭霸,他都是見證者,他一路行來,看過太多,經歷過太多,也只有如此沉重的過往,才讓他將法則的演化方向定義為了文明歷史。

  火在歷史上的作用舉足輕重,它給了生靈溫暖,同時也讓生靈學會了烹飪,發展出了文明。但同樣的,火也交給了生靈鍛造武器的方法,讓他們廝殺爭奪,誕生了一批又一批偉大的強者。

  眠皇想知道為何太陽法則都無法灼燒她的黑暗,而初火法則可以。因為初火不只是單純的光與熱,它亦是歷史。

  火貫穿歷史,教生靈如何引燃它,將黑夜燒盡,讓文明的光輝永恆閃耀。

  眠皇的幽冥竊光陣固然能將光竊取斬殺,但面對這涉及到了時空層面的法則,依舊力有未逮。

  這也是萬歲赤龍的依仗,就算世界被蛇合圍如何?就算神通被青凰奮力一擊打破又如何?就算眠皇憑藉仙器加法則抗下了他世界的抗拒能如何?

  只憑藉這道法則,萬歲赤龍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火,燃燒起來了。」萬歲赤龍輕語。

  剎那間,眠皇所處的黑暗處處起火,就算天應法則傾瀉下天道之力,也無法擋住這滾滾歷史長河中的火。

  在天穹上的青凰也長嘯一聲,那些神奇的火突破了八風法則,在她身上燃燒了起來。

  至於合圍的大蛇更是悽慘,如今萬歲赤龍的整個世界就如同一個大火爐,幾乎在一瞬間就將霆蛇世界具象化的大蛇灼成灰燼。

  眠皇也是乾脆,她捨棄陣法,以天應法則強行開闢一條道路,千纏神絲甩出,將青凰纏住,一同跳離出了萬歲赤龍的世界。

  「他對法則的理解太深刻了,我們不是對手。」眠皇冷靜地開口,向著夢魂傳遞神念。

  萬歲赤龍也是由著青凰眠皇撤離,他只是一時興起,來考校小輩,自然不會下重手。而且說實話,夢魂手底下這些至尊妖皇的實力已經大大出乎了萬歲赤龍的想像。

  如果不是在關鍵時刻,萬歲赤龍本尊將法則的許可權給到了分身,在小世界被合圍,神通被破的情況下,這具分身早就被滅了,哪裡還能反過來,將三名至尊妖皇擊退。

  「接下來要怎麼辦?」青凰有些不滿,她心愛的羽毛都被燒卷了,如果不是眠皇綁著她,她非要再衝上去拼命不可。

  「久等了,我差不多已經完成了。」夢魂回道,身前懸浮的天命盤上,整整四十八道紋路在轉動,只差一條,就能完整控制天命盤了。

  「夢溪的弟子,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能耐吧?」萬歲赤龍氣定神閒地看著夢魂,任由他進行著施法。

  能讓身為陸地神仙的夢魂進行如此長時間的施法,足可見他接下來要釋放的咒術極為可怕。

  「咔咔咔!」天命盤在片刻後終於停止了轉動。

  夢魂緩緩睜開眼,陰陽眼勘破虛妄,直視萬歲赤龍,只見對方身纏初火法則,彷佛站在歷史的源頭,俯瞰眾生芸芸。

  「六道……輪迴!」夢魂輕聲吐出四個字。

  在他的身後,虛空扭曲,六個不知通往何處的黑洞形成,並緩緩轉動。

  天道,人道,修羅道,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六道噴涌無盡業力,並在握權法則的操控下,合為一處,向著萬歲赤龍殺去。

  這一招乃是夢溪留存在天命盤中,為數不多的幾道咒術之一。在夢魂晉升陸地神仙境後,才從天命盤中發現,與之封存其中的還有酆都鎮獄咒等稀有的頂級咒術。這些咒術消耗極大,特別是六道輪迴,夢魂還必須藉助天命盤來錨定六道方位,才能藉機施展。

  不過,此招實力的確強大,至少萬歲赤龍臉上也出現了一絲凝重的表情。

  業力滾滾,縱使萬歲赤龍初火纏身,以歷史長河抵擋,也難逃業力惡果。這是超越時空範疇,涉及命理的存在。

  「不錯,不愧是夢溪的弟子。」萬歲赤龍面對洶湧而至的業力,抬指在身前一划,一根纏繞盤踞真龍的木樁憑空而落,立在了他的身前。

  業力衝擊,然而那根木樁如海中磐石巋然不動,浩蕩出無盡神聖氣機。

  「這是什麼東西?」夢魂心中驚駭,他的六道輪迴可是溝通了天地間的六個界域,從其中抽取了一絲力量整合而成的進攻,按理說一般的陸地神仙境被鎖定,幾無生還機率。就算是萬歲赤龍,夢魂也有信心在這一擊下重創。

  然而萬歲赤龍只是召喚出一根木樁,就簡單擋下了他苦心準備良久的咒術,這不免讓他有些泄氣。

  「小傢伙能讓我拿出赤龍族的鎮族重寶,聖龍圖騰柱,你足以自傲。」隨著萬歲赤龍的話語,聖龍圖騰柱散出一道光波,直接震散了夢魂身後的六道輪迴。

  萬歲赤龍一步邁出,站在了夢魂身前不遠處,而眠皇、青凰、霆蛇不約而同攔在了他的面前。

  「呵呵,你有一群忠心的手下,我姑且算是認可你了。」萬歲赤龍笑笑,轉而看向另一邊一直在打坐的蠻龍,道:「蠻龍,剩下的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