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笑容

  夜幕降臨,憶夢在迷糊中醒了過來,他的雙手纏著繃帶,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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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顧了一下四周,他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家中的床上。

  這時,房門被開啟,趙綾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看到憶夢醒了,趙綾快走兩步,站在他身前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出去一趟把自己搞的遍體鱗傷的?要不是你哥碰巧路過,可怎麼得了?別動。」說著,趙綾擰擰方巾,仔細地替憶夢清理臉龐。

  「哥?哥回來了?」憶夢自動忽略了其他事,興奮地想要起身,結果牽動手上的傷勢,痛得齜牙咧嘴。

  「你這孩子。」趙綾無奈地搖搖頭,扶著憶夢走下床,道:「你悠著點。」

  憶夢含糊地應著,用肩膀頂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落中,絕情正揮舞著匕首,滿臉通紅地追在夢魂身後,嘴裡喊著「我要殺了你!」

  而夢魂則輕鬆避開絕情的所有攻擊,滿臉笑意地調侃道:「剛才那些可都是你自己說的,我是一點都沒有添油加醋啊。」

  「啊啊啊!」絕情羞愧欲死,匕首瘋狂揮舞。

  「哥!」憶夢叫了一聲。

  「呦,正主醒啦。」夢魂姿勢風騷地繞開絕情,走到憶夢旁邊,「來來來,我給你表演一下一你昏迷後的絕情。」

  「夢魂!有本事站著別動,我砍死你!」絕情高高躍起,匕首猛地向下一刺。

  夢魂只是隔空一指,就將絕情固定在原地,隨後他握住憶夢的手,輕咳了一聲,煞有介事似的演繹了起來。

  在絕情一擊刺殺妖王后,她便回身扶住了被甩飛的憶夢。後者在退出了琉璃金身的狀態後,雙手鮮血淋漓骨肉破碎,絕情立刻就掏出了各種傷藥跟夾板等應急物資,開始給憶夢做簡易的處理。

  「你這傢伙,明明實力不強,還要出風頭,說了交給我就可以的嘛。」絕情聲音低沉,眼眶通紅,她不顧鮮血沾染身上的衣服,細心地替憶夢上藥,綁繃帶。末了,絕情握著憶夢的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臉龐上摩挲著,臉上露出了一絲罕見的溫柔笑意。

  光明正大站在一旁的夢魂沖夢梓瑤擠擠眼,道:「你看,沒事吧,只是傷到兩條手而已。」

  夢梓瑤大翻白眼,什麼叫只傷到兩條手,這都快廢了好嗎?

  以夢魂的境界,他已經能夠清晰判斷出妖王會給憶夢造成什麼程度的傷害。如果真的會危及到憶夢的性命,那夢魂肯定會暗中出手。不過憶夢的琉璃金身訣的確練得有所建樹,讓他能夠強行擋下高出兩個境界的妖王一擊。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夢魂一步跨出,帶著夢梓瑤走出了小世界,站在了絕情身前。

  面對猝然出現的兩人,絕情下意識架起匕首,以為是什麼準備伏擊她的高手。畢竟,早年她替天武幹過不少黑活,也結下了很多仇家。現在天武不保她了,那內些暗中的人自然會蠢蠢欲動。

  「絕情小妞,這麼多年了,怎麼一見到我還是刀兵相對啊。」夢魂雙手抱肩,一臉狹促的笑意。

  「夢魂?!」絕情驚訝,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閒話少說,我先帶你們回去吧。」夢魂看了眼臉色蒼白的憶夢,大手一揮,將一行人直接納入小世界,隨後觸發瞬移法門,下一刻便回到了落風城的住宅內。

  「娘,憶夢受了點傷,你幫忙照顧一下。」夢魂對著裡屋喊了一聲,將昏迷的憶夢放置在了床上。

  之後,就是憶夢醒來,推門而出,看到的情形了。

  對於絕情以為四下無人,便卸下心防,露出小女兒家模樣,夢魂進行了生動的演繹,把被禁錮在半空的真人給氣了個半死。

  「好了,你真是的,別欺負絕情了。」夢梓瑤一把將絕情摟到了自己懷裡,道:「絕情妹妹,別生氣,他這個人啊,一向都是這個爛性格。你越是生氣,他反而越起勁。」

  夢魂聽到夢梓瑤這麼說他,也不惱,而是頗為自得。

  「菜都做好了,快進來吃飯吧。」趙凌招呼了一聲,讓眾人進大堂吃飯。

  孫靖因晚上答應要跟天武的一幫工友們去小酌幾杯,所以就沒有回來。

  飯桌上,憶夢眼巴巴地盯著絕情,兩條胳膊就這麼垂著。

  「看我幹什麼?我是絕對不會給你餵飯的。」絕情自顧自地扒著碗裡的飯。

  夢魂看了一眼兩人,裝模作樣道:「唉,是不是感覺我們在這不好意思了?那我們出去,等你給憶夢餵完飯,我們再進來?」

  絕情柳眉豎起,拿著筷子就去戳夢魂。

  夢魂則巧妙地用筷子反制住絕情的筷子,壓著她去夾住了一塊紅燒肉,「憶夢,張嘴吃肉。」夢魂說著,引導絕情的筷子就往憶夢的嘴裡塞去。

  處處被夢魂克制的絕情此時是恨的牙痒痒,「等莫離回來了,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就等她回來咯。現在你可以先拿一個小本本記一下,免得到時候忘了。」夢魂嘴角掛著招牌式的可惡微笑。

  當然,等眾人吃完飯,絕情還是一臉傲嬌地餵憶夢把飯給吃了。只是餵的手法有些粗暴,讓憶夢噎著了好幾次。不過,憶夢硬是給吞了下去,臉上露出了憨憨的開心笑容。

  夜晚,一家人坐在院落外乘涼,夢梓瑤就問起夢魂,為何不用陽術,直接幫憶夢恢復好雙手的傷勢。

  在場的人可都知道夢魂是陰陽師,出手救治一下憶夢,應該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才對。

  夢魂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摸摸夢梓瑤的頭,道:「瑤姐,你能想到的,我會沒想過嗎?絕情小妞,你給大家解釋解釋。」

  蹲坐在屋簷上的絕情一臉不爽,但還是開口道:「武者修行本身,就是要讓全身筋骨受到淬鍊。有時候受傷並非是一件壞事,這會啟用體內的基因,讓重生後的筋骨更加強韌,以便於抵抗以後可能會繼續遇到這種程度的傷害。使用陽術固然能迅速恢復,但這個過程太快,體內的基因還未反應過來,傷勢就癒合了,那自然就起不到增強的作用。所以除非是在戰鬥的過程中,一般武者受傷都會選擇靜養,讓身體記住這次傷勢,將重生後的筋骨淬鍊到更為強韌的地步。」

  「懂了吧,所以我才故意不治好憶夢,而是讓他自行恢復。身為武者,就是要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夢魂接過話頭,給夢梓瑤總結了一下。

  「天色不早了,洗洗睡吧。絕情啊,憶夢就交給你了。」夢魂對著憶夢露出了一個邪魅的笑容。

  憶夢暗暗給自己的好大哥比了一個大拇指。

  「你做夢,我是絕對不會給這傢伙洗澡的,你還是用陽術把他的手治好吧。」絕情一張俏臉在夜色下,依舊可見得泛起了紅暈。

  夢魂選擇了無視,摟著夢梓瑤便走回了房間。

  「今天也累了,好好睡一覺吧。」夢魂習慣性地準備打坐來度過一晚。

  夢梓瑤可沒這打算,她從身後抱住了夢魂,悄聲道:「小弟,我想要你了。」

  夢魂有些尷尬地抓抓眼角,全然沒了先前在外面揶揄絕情的從容。

  夢梓瑤伸手,替夢魂脫去了身上的衣物,「相公,春宵苦短。」

  「瑤姐……」夢魂回身。

  「噓。」夢梓瑤一根玉指壓在夢魂唇上,「現在起,叫我娘子,好嗎?」

  月色透過窗欞,灑落進一片朦朧的光,而床上也瀰漫著另一種光。

  ……

  一夜過後,夢魂清早起來,自然是神清氣爽,而憶夢已是坐在了院落里,雖然他雙手未痊癒,但依舊可以運轉琉璃金身訣,來刺激雙手,進一步加強自身。

  「絕情小妞呢?」夢魂沒見著人,便有些曖昧地盯著憶夢。

  「哥!」憶夢被夢魂這麼瞧著,自然不好意思了起來。

  夢魂笑了兩聲,也不再打趣,而是觀察著憶夢的運功路線,時不時給出指點。由陸地神仙來指導,憶夢之前的一些小錯誤,自然是被悉數糾正。

  等到天光放亮,趙凌走出房門,看到這兄友弟恭的畫面,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娘,買菜啊,我跟你一起去。」夢魂道了一聲,就起身走去。

  「不用,你跟憶夢在家待著。」趙凌揮揮手。

  「沒事,我在這,有些人不好意思出現。」夢魂似乎是意有所指,攙著趙凌就出門去了。

  在夢魂走後一會,絕情才從憶夢的房間裡探出腦袋,警戒地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才整了整衣服走了出來。

  「絕情。」憶夢看著眼前的少女,也不知道說啥,只是吶吶地叫了她一聲。

  「笨蛋。」絕情敲了一下憶夢的頭,隨後一甩馬尾,道:「我先去把任務給交了,你在家安心養傷。」說罷,絕情也不等憶夢回應,徑直離開。

  看著絕情颯爽的背影,憶夢暗自握緊了雙拳。下一次,他一定要保護好絕情,而不是讓絕情為難。

  小小的少年,就是在此刻決心變強,為了守護心愛之人。

  正午,一家人自然是聚在一起,開開心心地吃著飯。

  席間,夢魂自然提起了他要前往天斷山脈的事情。

  「爹娘,修行界的事情,你們也許不太懂,這麼說吧。在接下來的一年中,登仙路即將降臨,而我也要準備最後一戰。此戰過後,我便可安心陪在你們身邊。」夢魂看著生父生母,語氣堅定道。

  夢梓瑤握住了夢魂的手,她明白登仙路的兇險,到時候不止天驕,還會有各路早就傳聞身死的老怪會出世,來爭奪這最後的成仙機緣。

  夢魂看著夢梓瑤,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哥,加油,我相信你。」

  「孩子,盡力就好。」

  在家人的鼓勵與祝福中,夢魂沖天而起,向著天斷山脈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