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讓你死,你連死的權利都沒有!」夢魂扶住夢梓瑤萎頓的身軀,補天術運轉,強行攫取四方生機,迅速修補夢梓瑤胸前的傷痕,維繫住她的心脈。
「小弟,為什麼……」夢梓瑤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淒楚。
人世間最大的殘忍莫過於無法得到,卻又不斷給予希望,讓其深陷於求而不得的痛苦漩渦中去。
夢梓瑤自認無法跳出,所以她選擇用最決然的方式斷開這份孽緣,轉而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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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姐,你是忘了一切,但這個世上還有很多人牽掛於你。為了他們,活下去,為了我,活下去。」夢魂掐訣,純白的陽術光華砸落,將夢梓瑤體內的傷勢盡數恢復。
「雖然現在說這話可能很卑鄙,但你願意接受我嗎?就算是做小,我也願意。」夢梓瑤抓住夢魂的衣襟,眼中只剩下那一抹卑微的光。
「如果說這樣能讓你活下去,那麼我願意。」夢魂低著頭,聲音有些低沉。
「小弟,謝謝你。」夢梓瑤抱住了夢魂。只是在夢魂看不見的地方,夢梓瑤眼中那一抹光也熄滅了。
夢梓瑤知道,夢魂說的是違心話,她永遠不可能走進夢魂的心裡。那裡已經有一個人,塞滿了全部的空間,再也容不下其他。
「我們先回去,好不好?」夢魂抱著夢梓瑤起身,輕撫她的脊背。
「嗯。」夢梓瑤主動從夢魂身上離開,只是伸手抓著他的衣袖。
在城牆處造成如此大的響動,自然驚動了全城的人,就連凡人也時不時指點著城牆,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而修煉者也只是遠遠觀望,因為從城牆處爆發的波動來看,那是第六境強者的舞台。
只有少數人能靠近,完整地目睹這一切。
在角落處,夢星昂暗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千雪跟夢離昧也在附近,靜靜看著這一切。
「娘親,那個漂亮的大姐姐也要成為我的娘親嗎?」夢離昧抬著頭,小聲問道。
「嗯,她對夢魂的感情也很深呢。」千雪的目光落在夢梓瑤身上。
夢梓瑤似是有感,看了一眼千雪所在的方位,又馬上低下頭去。
今夜鬧了大半宿,才把事情解決。
夢魂將夢梓瑤安置好,專門搬了張凳子,就坐在她身邊,以防萬一。
「小弟,我沒事了,你現在更應該去找千雪姐姐才是。」夢梓瑤躺在床上,對著夢魂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夢魂不為所動,夢梓瑤現在的情緒還不穩定,一旦沒人照看,誰知道還會出什麼問題。
「咚咚咚」
門外響起三聲叩門聲,隨即千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現在方便進來嗎?」
「千雪姐姐,進來吧。」夢梓瑤應道。
「夢魂,你先出去,我有些話要跟梓瑤……妹妹說。」千雪頓了一下,因為夢梓瑤的年紀其實比她要大,但是至少夢梓瑤都叫她姐姐了,那她也就順其自然叫夢梓瑤妹妹了。
夢魂沒有任何猶豫,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千雪走到床榻邊上,坐了下來,看著夢梓瑤,輕聲道:「人好點了嗎?」
「千雪姐姐,對不起,這次是我任性了。你放心吧,我不會跟你搶夢魂的,他的心裡永遠只有你。」夢梓瑤說著,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梓瑤,說真的,我並不是一個寬容的人。如果可以,我當然也想獨占夢魂全部的愛。但是,你不一樣,我從蘭姐那邊了解到了你跟夢魂之間的故事,所以我願意跟你分享夢魂。」千雪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千雪姐姐……」夢梓瑤抓著千雪的手,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她的眼神在這一刻重新有了光亮。
「好妹妹,哭什麼呀?」千雪替夢梓瑤擦拭去淚珠,「來跟我說說,你和夢魂之間的故事吧。」
「嗯。」夢梓瑤握著千雪的手,滔滔不絕地說著,從天兵鎮的獸潮,到天帝城的攻防戰。
千雪就在一邊安靜的聽著。
「哎。」夢魂獨自一人蹲在房頂上,唉聲嘆氣。
「臭小子,幹嘛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紅蓮業火自夢魂體內席捲而出。
在回到夢魂體內後,紅蓮業火就得到了他強大實力的滋養,形體更加凝實。
「現在千雪跟瑤姐處一屋,我能不愁嗎?」夢魂哀嘆,在心裡祈禱千萬別出事。
「瞧你那樣,放心吧,她們兩個在一起絕對不會出事的,而且估計很快就會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姐妹。」紅蓮業火一臉鄙視地看著夢魂,心裡想著,「這呆瓜到底哪裡生得好了,怎麼這麼多好女孩喜歡他?」
「哦,對了,聽說你跑去天陽巨島了?」紅蓮業火突然想起一件事。
「嗯,怎麼了?」夢魂無精打采地應和。
「把金烏王弄死了?」紅蓮業火的聲音有點壓抑不住的激動。
「是弄死了。」夢魂還是原先一副頹喪的模樣。
紅蓮業火很是矜持地伸出手,「拿來吧。」
「嗯?」夢魂眉頭一皺,「你要什麼?」
「少跟老娘裝蒜,當然是金烏王的精血啊。那個傢伙可是陸地神仙境巔峰,你可別想給老娘吃獨食,快給我交出來。」紅蓮業火一把就扯住了夢魂的臉。
「沒有,你知道陽岳有多強嗎?我最後是用九九歸心蠱才把他坑死的。」夢魂雙手托舉著紅蓮業火的胳肢窩,把她從身上扯了下來。
「你個敗家鬼,那是陸地神仙境巔峰啊,就不能先取點血再殺嗎?」紅蓮業火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瞧你那點出息。」這回輪到夢魂鄙視紅蓮業火了。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在外面混的風生水起,都提升到太一境了,我在這裡幫你拼死拼活拉個人。」紅蓮業火越說越委屈,「你這個孩子,氣死我了。」
紅蓮業火又哭又鬧,把夢魂搞得更是頭大。
「別哭了,別哭了,這個給你。」夢魂自天命盤中取出了另一件東西遞給紅蓮業火。
「這是什麼?」紅蓮業火抽噎著問道。
「那個時候,我不是跟你約定好了嗎?你幫我救回瑤姐,我幫你從漠北取來佛陀真血。喏,這就是。」夢魂說著,解開了封印。
一瞬間,宏偉的禪唱聲響徹,無量佛光普照。但這些氣象都被夢魂以握權法則牢牢控制在周邊。
不然,整座天帝城都會沐浴在佛陀的光輝之下,更會引起大批人想要投身佛教的可能。
看著那滴金光璀璨,流淌著不滅神性的真血,紅蓮業火人都呆了。當初,她不過是隨口提一嘴,根本沒想著夢魂能成功。畢竟這可是佛陀真血,夢魂提一嘴,整個漠北的光頭都可能跟他拼命。
「好了,別生氣了啊。」夢魂把真血遞了過去。
紅蓮業火喜滋滋地接過真血,突然跳了起來,一把摟住夢魂,「真乖,沒白疼你,來,親一個。」
夢魂直接按住了紅蓮業火湊過來的嘴,「我又不是小孩了,別噁心我。」
被夢魂吐槽了一句,紅蓮業火還是笑嘻嘻的,「這孩子雖然彆扭,但還是有很多閃光點的,難怪有這麼多好女孩喜歡。」
「你不是說有了佛陀真血,就能進行極致蛻變了嗎?變一個,給我瞧瞧?」夢魂現在也是被屋裡兩個女人搞得心力交瘁,只能透過其他事緩解一下壓力。
「行,看好了啊。」紅蓮業火巧笑嫣然,火紅裙裾一擺,人衝上高天。
佛陀真血上的封印開啟,一時間天帝城亮如白晝,無窮佛光灑落千家萬戶。紅蓮業火的身形在真血的照耀下,轉瞬間便灰飛煙滅,只餘下一團猩紅的火焰在熾烈的燃燒。
傳言,佛陀能度化世間一切惡,夢魂還真想知道紅蓮業火要怎麼使用這天下至善之物來進行極致升華。
就在一片祥和中,紅蓮業火蠕動真身,一口氣將佛陀真血吞納進體內。
剎那,所有的美好齊齊破滅,恐怖的業力如惡龍般在天帝城上空嘶吼咆哮,無數邪惡詭異的畫面接連閃過。
夢魂大手一揮,陰陽道力如水鋪展,將天帝城包裹,不受上空紅蓮業火的干擾。
畢竟紅蓮業火代表著混沌惡,承載了人世間無數業力,只消一縷都能將實力高強者燒至灰飛煙滅,神魂消散,不入六道。
而此刻,這天下至惡將佛陀真血吞入體內,用其善來淬鍊自身的惡,讓其變得更加純粹。
無數能讓人發狂的畫面在天穹交替,紅蓮業火的本體,一顆火種在佛陀真血的照耀下,不斷變得更加鮮紅。
「吾為世間諸惡集合,縱使佛陀,何能度我?」紅蓮業火咆哮,海量的業力如怒海凶濤,瘋狂拍擊真血。
然佛陀真血巋然不動如礁石,其散發出的金光更是將襲來的業力消解。
一者如海,迴圈往復,一者如石,萬古不變。
在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轟擊後,天穹上的業力更加深沉,所有的瘋狂悉數內斂。紅蓮業火移動真身,那顆小小的火種向著佛陀真血逼近。
「嗤!」
一絲青煙飄出,紅蓮業火發出極為瘮人的慘叫,但絲絲縷縷的血線也入侵到了佛陀真血之內。
兩者交融,彷佛一名絕世容貌的妖姬與一名赤子佛心的僧人共赴巫山雲雨,邪惡與善良在此刻模糊了邊界。
但這種奇異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瞬,下一刻妖姬原形畢露,將僧人吃干抹淨。
紅蓮業火的火種將佛陀真血徹底煉化。
跟雪蓮聖火緩緩吞噬殉道者心臟不同,紅蓮業火的吞噬異常狂放,就像一條蛇,先將獵物玩弄至精疲力盡,再猛撲上去,絞殺,吞噬!
整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只過去了一盞茶的時間。
吞噬佛陀真血後,紅蓮業火重新化為人形,自喉間吐出一聲魅惑撩人的輕吟。
「嚯,變大隻了啊。」夢魂瞪著死魚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紅蓮業火,最後只是淡定地評價道。
紅蓮業火風情萬種的瞥了夢魂一眼,此刻的她眉目如畫,身段更是凸顯玲瓏,盡顯迷人風姿。
再經歷了新一輪蛻變後,她變得更加純粹,更加邪惡。
「來使用我吧,變得更強之後的我。」紅蓮業火湊近夢魂,噴出一道道令人血脈賁張的熱氣。
「正有此意。」夢魂手一握,紅蓮業火凝聚為一團赤紅熔岩,被他毫不留情地向虛空中一拋,「不知是哪位前輩在暗中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