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離昧感覺有點悶,耳邊是此起彼伏的鼾聲,小傢伙非常不高興。他睜開一隻眼,發現四周全是酒罈,或立或倒,唯一的相同點便是全部都空了。
聽著耳邊的鼾聲,小傢伙轉過頭,發現雷劍星正摟著他,正趴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小傢伙看著身上濕了大半的衣服,有些嫌棄地把雷劍星的頭扭到一邊,然後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掙脫出去。
看著滿地的酒罈,小傢伙竟無處落腳,他索性跳上桌子,才發現店中只有四人在。
雷劍星正趴在桌下自不用多說。
在一堵牆的牆角,一名大漢席地而坐,身邊散落著酒罈層層疊疊,而他低垂著頭,發出巨大的鼾聲,顯然睡得很死。在他懷裡,一名嬌小的少女身著一襲紅裙,火紅的長髮披散,遮蓋住半張俏臉,身上散發著更為濃烈的酒氣。
「好漂亮的小姐姐。」夢離昧兩眼放光,正準備過去一窺全容時……
「呼嚕嚕~」
少女微張檀口,發出了震天的呼嚕聲,比那大漢還要響上數個級別。
夢離昧身形頓時僵住,「這是什麼怪物,鼾聲居然如此之大。」小傢伙現在腦子裡全是這個念頭。
受赤驕嬌鼾聲刺激,場中第四個人,一直趴在桌子上的男子直起身子,雙眼茫然地左右望了望,又一頭栽倒在酒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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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爹,醒醒。」夢離昧跳上夢魂那桌,揪著人家的衣領,使勁晃了晃。
夢魂醉眼朦朧地看著夢離昧,然後當著小傢伙的面打了一個酒嗝,頭一歪,又睡了過去。
夢離昧整個人都無語了,他小手一揮,把緊閉的門窗開啟,驅散了屋中濃郁的酒氣,也把外頭溫暖的陽光送進了酒店內。
直到日上三竿,夢魂才被陣陣叫賣聲驚醒,他搖搖腦袋,扶著桌子,剛想走兩步,結果一腳踩上一隻橫倒的酒瓶,整個人就這麼仰面摔倒。
誰能想到,堂堂太一境的陰陽師竟會被一隻小小的酒瓶絆倒?
「臭老爹,你終於醒了啊。」夢離昧坐在桌上,晃悠著一雙小腿,手裡抱著一隻油紙包,裡面是香氣四溢的肉包子。
「孩子長大了啊,還知道給爹買早飯了。」夢魂滿眼感動,他步履蹣跚地走到夢離昧身邊,伸手就要拿包子。
夢離昧很不給面子地拍開夢魂的手,幽幽道:「我幫你在扶桑頂力戰,你出來就去喝酒,難道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我還是個孩子啊。」
「呃……」夢魂一時詞窮,他也沒想到會喝上頭,導致一醉不醒。
「離昧啊,這件事是爹不好,爹給你保證不會有下次了。」夢魂拉過一條長凳,坐在小傢伙旁邊,認認真真地道歉。
其實,夢離昧也就是抱怨一下,他把手裡的油紙包遞給夢魂,然後指著還靠在牆角很沒形象大睡的蠻龍跟赤驕嬌,道:「你的朋友?」
「嗯,大塊頭那個叫蠻龍,跟我是有過命的交情,依偎在他懷裡的是他老婆,赤龍族的赤驕嬌。」夢魂撿出一個熱氣騰騰地包子,三兩口就吞了下去。
「這是犯法的吧。」夢離昧看了一眼蠻龍,又看了看赤驕嬌,下意識開口道。
「是誰在說我壞話?」赤驕嬌雖然還在睡覺,但似乎是有感覺,不滿地嚷嚷道。
「噓,人家是條龍,少說都有好幾百歲了。」夢魂一邊啃包子,一邊解釋道。
「我滴乖乖,怪不得剛才打鼾打得那麼大聲。」夢離昧恍然大悟,同時也開始敬佩起蠻龍來,畢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當龍騎士的。
夢魂又往嘴裡塞了一個包子,問道:「劍星呢?」
夢離昧一努嘴,道:「在角落那張桌子底下趴著呢。」
夢魂把頭湊過去,發現雷劍星的確以一種非常不雅地姿勢趴在那邊,口水都流了一地。
「這位客觀,既然您醒了,把昨天的酒錢結一下吧?」店家這時從後頭的房間裡走出,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個個空酒罈。
「多少錢?」夢魂開啟芥袋,準備結帳。
「昨日您這邊四人一共喝了烈陽春三百六十八壇,共計金幣三百零六枚,這零頭我就給您抹了,出三百枚金幣就成。」店家昨天就算完了價格,夢魂一伙人來一趟,直接把他家九成多的酒全給喝完了。
夢魂把芥袋裡的錢全部掏了出來,尷尬地發現只有兩百多枚。主要他是修士,對凡俗錢財已經越來越沒有概念,所以從沒計算過還剩多少錢。
「不打緊。」看著店家有些難看的臉色,夢魂大手一揮,又從芥袋裡掏出一件自扶桑頂取得的秘寶,拍在桌上道:「拿著這件寶貝去金烏族,報我夢魂的名諱,他們自然會給你足額的報酬。」
店家將信將疑,但是看夢魂掏出的那塊玉珏質地絕佳,隱泛寶光,應該不是凡品,也就信了八成,拿起玉珏就出門去了。
「老爹,那塊玉是哪來的?我不記得我們之前有挖到過這東西啊。」夢離昧一臉狐疑。
夢魂把芥袋解下丟給夢離昧,道:「哼哼,你看看吧。你們在外頭打生打死,搶一塊破喙,我在裡面可不知道挖了多少寶貝。」
看著夢魂嘚瑟的模樣,夢離昧把神識探入芥袋,接著他也被閃瞎了眼。
「我去,老爹你這是洗劫了金烏族的寶庫了嗎?這麼多!早知道我就不跟大舅哥費心費力去搶那塊破喙了。」夢離昧在震驚了好半晌後才回過神來,忍不住跟夢魂抱怨起來。
從頭到尾,這兩人都沒把金烏喙這被視作金烏族象徵的寶貝認真當過一回事。
「你隨便看,有看上的就拿回去。對了,裡面還有幾件品相不錯的首飾,你拿點回去給雷靈兒。」父子二人就這樣就著芥袋裡的一堆寶貝開始瓜分。
一直到下午,雷劍星才悠悠轉醒。他睜開眼,就看到夢魂投來的視線,當即嚇得一個激靈,猛然繃緊了軀體,把頭頂上的酒桌都給頂碎了,筆直地站起來,語無倫次道:「老……老祖,劍星失態了。」
在潛意識裡,雷劍星還是一直把夢魂當作虎王雷昊天,言行上極度恭敬。
夢魂笑著招招手,順勢遞過一碗水,道:「睡迷糊了吧,喝點水醒醒酒。」
直到傍晚,蠻龍才打了一個哈欠,從醉酒中醒來。他醒來後,也是拍了拍懷裡赤驕嬌的脊背,柔聲道:「驕嬌,醒醒。」
「唔,阿龍。」赤驕嬌憨態可掬地扭動了一下身姿,撒嬌道:「再讓我睡一會兒。」
蠻龍向來寵赤驕嬌,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摟住赤驕嬌的大腿,讓其繼續趴在自己身上睡覺。
「醒啦,來吃飯。」夢魂指著對面空著的座位,桌上已然擺滿了豐盛的佳肴。
蠻龍也沒有客氣,他跟夢魂的關係自是不用多說,大馬金刀地坐下,立即開始了他的風捲殘雲。
期間,赤驕嬌被香氣勾引,也醒了過來。有她在,那廚房立即就忙碌了起來,小二不間斷地端上一碟又一碟菜,後廚更是傳來各種叮鈴咣啷的聲響。
前一晚,他們差點把店家的酒喝光,這一晚,他們又差點把後廚的食材給吃斷。
當夢魂表示夠了的時候,小二是累得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就在眾人酒足飯飽的時候,正午出門的店家也正巧趕回。他一進門,就顫顫巍巍地掏出一件嶄新的芥袋,恭敬地遞給夢魂。
正午他趕去金烏族,在說明了來意後,他被迎入扶桑木。這對世代不過是鳴蛇族一平頭來百姓的他來說,那可是無上的光榮。然而更魔幻的事是,來見他的不是別人,正是金烏族的現任大祭司,陽烏!
在店家取出玉珏後,陽烏大喜過望,不停地撫摸著玉珏,嘴裡念叨著一些店家完全聽不懂的古老詞彙。最後,金烏族直接賞賜給店家黃金萬兩,外加一瓶可延年益壽的丹藥作為獎勵。
當店家被金烏侍衛送出扶桑木,策馬往回趕的時候人還有些飄忽。
「唉,我既然把那玉珏給了店家,那店家從金烏族得到多少好處那都是店家的。更何況,我這還搞壞了店家一張桌子,還點了不少吃食呢。」夢魂很大度地一揮手,他手頭有一堆秘寶,可以說是富得流油,自然不在乎這點小錢。
店家更是感激涕零,別說一張桌子跟少許食物,跟賞賜比起來,夢魂就是當場把他的店拆了,他都沒有怨言。
打發走店家,幾人又坐在桌前,興致勃勃地聊起這幾年的經歷……
「這麼說這孩子是你在萬妖塔里撿的?」蠻龍問道,他看了一眼夢離昧,正跟赤驕嬌大眼瞪小眼,互相齜牙咧嘴。
「嗯,離昧的身世成謎,我曾在他識海中親手斬過魔羅殘魂,他極有可能是魔羅的二世身,或者是魔羅選定的容器。反正後來我制服了發狂的他,將他留在身邊,收作了孩子。」夢魂執著筷子,夾了一口菜。
「放屁,當時我只是屈服在你的暴力之下。而且你這傢伙,當時居然丟下我,獨自一人跑出了鎮魔塔,有這麼當爹的嗎?」夢離昧極為不滿。
「好好好,我錯了,不會有下次了。」夢魂抱起夢離昧,一頓瘋狂揉頭,把小傢伙舒服地直哼哼。
「還有,你說你已經斬殺了雪霓凰,將千雪迎接回來,她知道這孩子的事嗎?」赤驕嬌作為女孩子,自然比較關心千雪。當初,她目睹飄雪城,夢魂無奈地放任雪霓凰占據千雪的身軀離去,那股無力感與痛苦,她身為外人也不禁潸然落淚。
「此間事了,我就會帶離昧去見千雪,我相信她也會很喜歡這孩子的。」夢魂抱緊了小傢伙。
「對了,說了這麼多,還不知道你留在天陽巨島要幹什麼啊?居然參加了比武招親,你不會真的要娶陽岳的女兒吧?」蠻龍好奇地問道。
夢魂笑了笑,「金烏族想辦紅事,而我只是想讓他們辦白事而已。」
此言一出,酒店中的氣溫都低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