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法則有多強?連韓羽塵自己都不明白,在他的記憶中,為了洞徹這道法則,他一直停留在第六境,遲遲不肯突破,直到記憶中斷。
這道法則的意義實在太過龐大,韓羽塵花費了無數的心力去推演,卻始終覺得無法圓滿。他是驕傲的,如果帶著這樣的遺憾步入陸地神仙境,導致道途有暇,要他寧願一直耗在太一境中。
他的恩師,鎮元子當年就曾說過,絕頂的天賦帶給他絕頂的法則,但這絕頂的法則有可能會將他一輩子都困在其中,走不出來。
事實證明,韓羽塵的確被陰陽法則的強大所束縛,在其中參悟多年,也沒能完全吃透。但作為絕頂法則,每多一絲理解,都能讓韓羽塵的實力提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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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小子,有膽氣是好事,但可不要太囂張了啊。」天穹上的陰陽球隨韓羽塵的意志而動,此時正緩緩下落。
「萬道陰陽,為我所用。」韓羽塵立身於陰陽球之上,整個世界都開始模糊,只餘下陰陽二氣。
夢魂敏銳地察覺出體內的道力起了波瀾,正不受控制地開始往外逸散。
「鎮!」夢魂去勢不減,同時展開三步領域,調動部分握權法則反向鎮壓體內的道力。
「無用的,在我的法則面前,你的握權握不住任何東西。」韓羽塵進一步催動法則,整片天地都開始轟鳴,開始呼應陰陽法則。
眼下這種情況,跟當初夢魂對付朱厭虛影有幾分相似,不過那時暴動的是血液,夢魂以道力鎮壓,而此刻卻是反了過來。
「握權統合,渾然一體。」夢魂身後的拳影逐漸與他重合到一處,此身即為拳。
落下的陰陽球與沖天的拳影悍然碰撞,這是跨時代的兩名天驕間的決戰。
法則的對撞恐怖異常,韓羽塵的領域都在抖動,陰陽球也停止了下落。
在下方,夢魂渾身肌肉賁起,握權法則被催動到了極限,但這樣也只能堪堪阻止陰陽球下落。因為這顆陰陽球就是韓羽塵對道的理解,是道的具象化,而道何其重!
握權能握天下權柄,唯獨道不在其中,這是歷史從無數修行者身上驗證出的結論。道太過超脫,又太過沉重,非凡人所能駕馭。
天才如韓羽塵,也被其鎖困,無法參透,更遑論夢魂。
「以握權法則能阻我陰陽法則已是不易,但差距就在那裡,你比不過的。」韓羽塵輕嘆,陰陽球上的重量再加,壓得夢魂被迫下落。
如此劣勢之下,夢魂依舊沒有放棄,陰陽法則的強大自不必多說,但它有一個缺點,那就是韓羽塵並未將其完善,不然夢魂連片刻都擋不住。
「只要找到其未完善的點,便可由此作為突破口。」思及此處,夢魂陰陽眼光華流轉,開始解構面前的陰陽球。
剎那,無數對道理解的念頭充斥於夢魂腦海,那是韓羽塵日夜點滴的積累,與各式天才般的想法。夢魂以握權法則不斷鎮壓磨碎這些蕪雜的念頭,這是韓羽塵的道,不是他夢魂的道。
非我之道,皆為外道,鎮壓之!
下落的過程是漫長的,握權法則沒有停止過一刻的抵抗,即使陰陽球保持著優勢,也只能緩緩推進,一點點消磨對方。
夢魂不停解構陰陽球,尋找著那一絲的破綻,一定是哪裡有漏洞,才讓這道法則未能臻至完美。
陰陽即是太極所生之兩儀,再往上推演便是道之本源,是最接近道的法則。然迴圈不已乃道也,太極生兩儀再生四象,繼之生八卦至六十四卦乃至成之與天高。
韓羽塵一直在推動陰陽法則合二為一,成就太極,然而這在無形中,造就了陰陽的互相對立,彷佛一方要將另一方吞噬一般。
可陰陽太極圖的含義是,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唯有迴圈往復,生生不息,才是道之本義。
到此,夢魂才是想通了,如果是完美的陰陽法則,那便是攜無窮流轉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他的握權擊碎,而不是想現在這般,不停地消磨對耗。
知道了其中的缺陷,那想要破解就十分容易了。現在的陰陽球是在韓羽塵的操控下,達到的一個平衡,只要有任何一方的力量變多,且多到他無法把控的程度,那陰陽球的平衡便會被打破,如此陰陽法則自會消散。
握權法則凝聚的拳影消散,陰陽球下落的速度陡然增快,坐在球上的韓羽塵睜開雙眼,笑道:「怎麼,夢小子,你服了?」
「不是我服了,是你輸了。」夢魂笑的十分爽朗,他鬆開了體內握權法則的限制,洶湧的陰極道力不停噴涌,而陽極道力則繼續被鎮壓。要做成這件事,對夢魂來說也不容易,所以他必須要撤去對抗,專心壓制體內的陽極道力。
巨量的陰極道力湧入陰陽球中,平衡被打破,代表陰的那尾漆黑游魚開始變得狂躁,想要吞噬身為陽的白色游魚。
坐鎮於陰陽球之上的韓羽塵也顯然感受到了異動,他釋放出陽極道力,開始不斷填補,讓兩者保持平衡。
不過跟夢魂比道力儲備量,韓羽塵還不夠格,原因無它,體魄跟不上。
儘管陰陽二氣輕若無物,但並非真的毫無重量,肉身的承載有極限。韓羽塵雖取得了陰陽秘典,但修習時間不如夢魂長久,最關鍵的是他還並未像夢魂那樣,持之以恆地引獸血灌體,不停錘鍊體魄,那軀體強度自然跟不上。
由此,在夢魂無度地釋放陰極道力下,韓羽塵的陽極道力開始跟不上了。
恆定的陰陽球顫動,還未達到迴圈境界,陰陽並未融會貫通,一方強盛一方弱,最終只能導致法則潰散!
恐怖的陰極游魚發出森然地咆哮,噴射出無盡的黑暗,開始侵染陽極游魚。
轉瞬,陰陽球崩塌!
夢魂瞅準時機,握權法則化作長刀,向天一劈。
失去穩定的陰陽法則此時如何是握權法則的對手,長刀撕裂陰陽球,刀鋒直指韓羽塵。
「如何?」夢魂站在地上,卻挺直著脊背,無形的長刀直通天際,刀身兩邊是碎裂的陰陽球,刀鋒盡頭是錯愕的韓羽塵。
「還行。」韓羽塵迅速變換了臉色,雙手負背,也不看面前的長刀一眼,淡淡地開口道。
碎裂的陰陽球隨著韓羽塵的領域一同消失,他落在地上,白衣纖塵不染。反觀夢魂,雖是勝了,但是樣子頗為狼狽,用自身血肉鎮壓道力,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我不在這幾天,你又在島上做了什麼?」韓羽塵明白夢魂閒不住的性格,比試結束自然問起他的行蹤。
「也沒啥,就是跑去窮奇族,跟人家那個陸地神仙境友好交流了一番。」夢魂知道韓羽塵想跟他吹噓在海外搏殺各大妖皇的經歷,故而一開口直接搬出陸地神仙境來。
「呃……」韓羽塵被夢魂這樣一說,果然愣在原地,先前想好的一堆說辭全部成了無聊的廢話,再艱難的戰鬥那也只是妖皇境的事,跟陸地神仙境一比,連個屁都不是。
「你們呢?想必在海外戰鬥很辛苦吧?」夢魂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哈哈,哪裡哪裡,怎麼比得上你靠兩具陸地神仙境去作威作福來得辛苦呢。」韓羽塵不爽地嘲諷道。
「呦,我看你好像很不服嘛,要不要再來做過一場?」夢魂擼起袖子,十分的囂張。
「怕你不成?」韓羽塵同樣不甘示弱。
兩名不同時代的天驕都有各自的傲性,誰都不服誰。同樣是陰陽眼天賦者,認慫是不可能認慫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好了,好了,別一回來就知道打架。」文鰩魚一拉韓羽塵的袖子,後者立時借坡下驢。
「這次看在阿瑤的面子上,就不與你計較了。」說罷,頭一扭,手一負,整一個一派高人的形象。
「呵。」夢魂冷笑一聲,也不跟韓羽塵做多辯論,轉頭道:「跟著我,別給鳴蛇族以為是什麼入侵者,抓去丟蛇窟里去了。」
韓羽塵依舊不為所動,還是文鰩魚推搡著他,跟上了夢魂的步伐。
剛回旅店,給回歸的兩人定了間房,就看到青凰一臉悶悶不樂坐在大堂上,身邊靠著一根掃帚,旁邊倒了一地的空酒瓶。
「你又什麼情況啊?給你放假不去找女人,難不成真讓眠皇給抽上癮了?」夢魂拉過一條板凳,坐在了青凰的對面。
青凰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夢魂,抄起身邊的掃帚就打了過去,「放屁,還不是你之前給老娘惹的禍,那個喜歡穿女裝的死變態居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敢泡老娘。呸,也不看看什麼德行,像老娘這樣的,只有虞無眠那娘們才配得上。」
「這我就實在好奇了,那天你們到底去幹了什麼?你不會真拿人家開葷了,然後人家要賴上你了吧?」夢魂笑嘻嘻地伸手撥開掃帚,順勢拿起酒瓶,飲了一口。
「放屁,我不管,這事因你而起,你要想辦法擺平。」青凰奪回酒瓶,仰頭就給幹了。
「唉,你們一個兩個的,盡給我找麻煩事了,到底給我幹活可得賣力點啊。」夢魂起身出去,準備找蘇不言談談這事。
青凰趴在酒桌上,手指無意識地划過酒瓶沿口,「我什麼時候不賣力了?」
……
在北海最深處,這裡是人跡罕至的絕地,終年只有無盡的風雪與永不開化的寒冰。就這樣一片絕地中,一道身著白衣的身影走過,呼嘯的寒風都為之凍結,飄落的雪花直接凝結為一顆顆細小的冰雹掉落在地上,彷佛這個女子比整個冰雪天地都要更為寒冷。
女子取出一管金燦燦的液體,飲入口中,霎時恐怖的氣血升騰,將四周的風雪排斥開。
「這一階段的修行結束了,是時候想辦法去搞到金烏王的血液才行。」女子緩步走出這片風雪之地,抬手一划,浩蕩的寒氣直衝海面,瞬間將千裏海面凍結成冰。
遠處一聲龍吟,陸地神仙境氣勢爆發,海神龍破開冰面,瞬息靠近,隨後溫順地低下頭。
能將海神龍馴得如此服帖的,天底下也只有雪霓凰一人。
「走吧,回天陽巨島,我該好好勸勸我那好友了。」雪霓凰盤腿坐在海神龍背上,一頭雪白的長髮隨風飄動,除開漆黑的眸子與粉紅的柔唇外,她渾身上下再找不出一絲白之外的顏色。
雪霓凰,當真如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