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魂跟術北離去後,才陸陸續續有妖獸走進這片當初的禁地。此時的旋龜只剩下破碎的龜甲,跟一具毫無精氣的血肉。
但凡有點修為的妖獸都能看出旋龜的價值已經被榨乾,再沒任何用處,只有一些實力低微的,看見血肉就毫不猶豫地撲上去爭奪起來。
「第二頭妖皇是什麼型別的?」在路上,夢魂隨口問起。
「呃……」術北臉上有些尷尬,他一介鍛魂境的武者,哪裡敢去妖皇的地盤探查,只是遠遠看一眼,就腿肚子打顫了。
夢魂本身也沒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本著有棗沒棗打兩桿子的心態問問。既然沒有多餘的情報,他也不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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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就在……」術北指著前面一個拐角。
夢魂神色一凝,拉著術北就貼在了通道邊緣,「噓,有人。」
術北默然不語,凝神細聽,果然在拐角口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你這妖婦,今日我必取你性命,再用你給我那小妾提煉血脈。」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正站在拐角口,用雄渾粗狂的聲音對著裡頭的妖皇叫囂。
「哼,你個窮奇族的小輩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真是活膩歪了。」森冷的語調從更深處的黑暗中傳出。
大漢獰笑,也不多做口舌之爭,身上燃起氣血真焰,虎嘯一聲便沖入其中。
夢魂讓術北先藏好,隨後獨自上前,在拐角處探頭瞄了一眼。那邊是一個黝黑的洞穴,在洞口邊緣還有不少被大漢身上氣血點燃的蛛絲在燃燒。
「天織族的麼,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資訊。」夢魂自語著,便沿著大漢氣血燃燒過的地方一路前行。
洞穴中有幾條岔路,但大漢的前行速度極快,似乎對此處熟門熟路,根本沒有多做猶豫。
走了半駐香的時間,夢魂就感覺面前一道纏繞著全新蛛絲的洞穴內傳來灼熱的氣血浪潮。不出意外,這裡面就是那隻天織妖皇的老巢所在。
夢魂倒不急著進去,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有機會他自然是要做那漁翁的。不過想要鷸蚌兼得,其中這個度要控好,免得鷸吃掉了蚌,或是蚌夾死了鷸。
感受著洞穴內氣息的變化,夢魂運轉陰陽眼,洞悉萬物,觀察著其中的戰鬥。
身為窮奇族的繼承人之一,烈山打小就是出了名的好狠鬥勇,以前有人嘲笑他,他二話不說就掏刀子要跟人拼命,最後給了嘲笑他的人兩刀,這事才算完。長大後,他也完美繼承了其父,窮奇族族長烈骨的特性,不再使用武器,而是喜歡用自己的拳頭,去把敵人的腦袋捶開瓢。
烈骨就常在公開場合表示自己幾個子女,就烈山最像他,有先祖之風。而烈山也明白,父親之所以照拂他,主要還是看重他的實力。是以他自身也是勤修苦練,才二十多歲便問鼎天塹境,堪稱窮奇族年輕一輩第一高手,與海蛟族的阿古達,鳴蛇族的蘇不語齊名。
前幾日,他剛娶了第三房小妾,為了展示對其的寵愛,他決定來地牢獵殺一隻妖皇,用它的精血給小妾提升實力。
眼前的這名天織妖皇顯然非常合適,烈山大開大合的拳法突出一個莽字,在他眼裡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而天織妖皇則是另一極端,它的身形靈活飄逸,每每都能避開烈山的鐵拳,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進行偷襲。
兩者交手片刻後,都對對方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烈山率先發難,主動出手向來是他的特色。
神通,狠斗惡血!
烈山的眸子轉瞬變得赤紅,身上的氣勢更是節節攀升,這門神通將會激發其體內的窮奇血脈,讓他的實力不斷提升,代價則是隨時間流逝,他的理智會逐漸消失。
窮奇身為四凶之一,特性好鬥,常常捲起一陣腥風血雨,曾在天陽巨島上是為禍一方的霸主。後來窮奇被流放至此的烈氏先祖擊殺,吸收了窮奇血後,烈氏一族的後人都變得脾氣暴躁,動不動就要與人決生死。但窮奇的血脈也強大無比,一舉將烈氏推為了蒼梧四大氏族中的窮奇族。
「給我死來!」烈山虎撲而出,身上的氣血真焰灼斷絲線,大手一張,就要擒下天織妖皇。
天織妖皇身形在空中詭異地一晃,險險避開烈山的手,同時能切割金石的復足暗中伸出,在烈山的腰腹間開了一道口子。
神通,顛倒毒絲!
烈山瞅準時機,一拳砸出,可人卻向著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奔出幾步。
「怎麼回事?」烈山想扭頭看向天織妖皇,但身體的動作卻全都是相反的。
天織妖皇背部的絕美人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中了顛倒毒絲,一般人根本無法改變思維習慣,就算強行維持一招兩式的應對,也會因為彆扭而無法盡全力。
再強的攻擊只要打不中那就是無用,反之傷害再微小,只要不斷積累,最後也能放倒對手。這就是天織妖皇的打法,謹小慎微,但勝在穩定。
「哼,魍魎詭伎。你以為這樣就能對付我?」烈山身上的氣血噴涌,化形為一頭凶虎模樣,背上長有雙翼,赫然是凶獸窮奇。
乍一看窮奇與插翅神虎十分相似,但區別在於,窮奇面貌更為兇惡,且自脊柱大龍處還長有一排骨質尖刺,令人望之生畏。
烈山就這樣站在原地,以神念操控氣血窮奇進行戰鬥。且氣血化形而成的窮奇威力絲毫不必烈山差,輾轉騰挪間也更具靈活。
天織妖皇一時間被氣血窮奇追打地毫無還手之力,它看了一眼閉著眼站立不動的烈山,頓時爆出大量絲線,將氣血窮奇短暫困住,自身則執一根絲線盪到了烈山的頭頂。
「小娃娃,你的人頭,我就收下了。」天織妖皇邪笑,八隻復足如八柄利刃,準備割下烈山的人頭。
「呵,你上當了。」烈山睜開眼,蓄勢待發的鐵拳轟出。
天織妖皇沒想到氣血窮奇不過也只是一個幌子,它當即射出絲線準備盪開。
烈山眼神一凝,法則,惡言!
「給我留下!」他一聲大吼,整座洞穴都在搖晃。
天織妖皇眼神更是有了一瞬間的迷茫,烈山的話迴蕩在它耳邊,讓它心中殺意頓生。
「留下?那我就讓你把命留在這!」天織妖皇這個想法只存在了片刻就消散了,正面對抗,它根本不是烈山的對手,它正確的做法應該是逃。
但是,高手交戰間,片刻的判斷失誤足以致命。
天織妖皇一遲疑,烈山的鐵拳便準確地轟在了它的中窩處。
沉悶的聲響過後,天織妖皇重重砸在了洞穴的牆壁上。中窩本就是頭胸與腹部相連的關鍵之地,還覆蓋了甲片用以防護。但烈山這一拳勢大力沉,不僅轟碎了甲片,還差點將它打為兩截。
烈山嘴角揚起,他的法則惡言並非是直接攻伐的那種型別,而是能夠透過言語刺激對方,讓對手短暫地被憤怒沖昏頭腦。最初得到這份法則的時候,烈山還大為惱火,認為這還不如最低劣的力量法則。但在實戰中使用後,他發現能夠在關鍵時刻影響對手判斷,這簡直就是作弊一樣的利器。
憑藉惡言法則,他在跟族中其他繼承人拼殺的時候,總能在關鍵時刻勝出一手,立於不敗之地。
「結束了,受死吧。」烈山看著天織妖皇腹部那張絕美的面孔,嘆息道:「這麼一張好看的臉蛋卻長在你這妖婦身上,真是可惜。不過等我小妾吸收了你,或許將來我的後代也會出現像你一般的美人。」
天織妖皇腹部的人臉突然睜開了雙眼,明眸中綻放無限光彩,法則,魅惑!
烈山的眼神一下子渾濁了起來,呆呆地站在天織妖皇面前。
「呼,差點就死了。」天織妖皇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烈山,慢慢爬了起來。
中了魅惑,那在一定時間內,烈山就任由它所擺布了。
「自殺吧。」天織妖皇給烈山下達了這樣一個命令。
烈山緩緩抬起手,他的表情逐漸猙獰,手掌也微微發顫,顯然是在極力對抗魅惑法則。
「快點動手。」天織妖皇見狀,急聲催促道。
烈山將手印在了眉心處,只要一發力,他的識海就會崩裂。
「妖婦,我必要將你碎屍萬段!」烈山咬著牙,從嘴裡擠出這麼幾個字。
天織妖皇內心焦急,不假思索地出手,一隻復足從側面襲向烈山的太陽穴。
當復足破開烈山皮膚的瞬間,疼痛的刺激下,烈山清醒,覆在臉上的手閃電般抓住了天織妖皇的復足。其力道之大,直接捏爛了那隻復足。
天織妖皇慘叫,想要射出絲線逃遁。不過烈山豈會讓它如願,差點自殺的經歷讓他此刻恨意如狂,必須要將天織徹底打爆成一團肉泥才能解恨。
「我說,你們兩個打夠了嗎?」在場中,突然響起另外一個聲音。
烈山跟天織妖皇都有些吃驚,竟然有人敢介入他們的戰鬥,隨即他們又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這人是什麼時候過來的?他們竟然在來人發聲前都沒有察覺?!
聲音的主人自然是夢魂,他在洞穴外欣賞著一人一蛛的戰鬥,感覺差不多了,他便進來要當這個漁翁。
「你是何人?」烈山沉聲問道。
「我是誰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這隻蜘蛛現在是我的戰利品了。」夢魂淡聲道。
「想截我的貨,好大的膽子。」烈山身形一閃便站在了夢魂面前,恐怖的氣血噴發化作窮奇,想要憑藉氣勢壓倒夢魂。
「哦,我忘了說了,你從現在起,也是我的俘虜了。」夢魂說著,強勁的心跳聲震動全場,單純比體魄,他可不虛任何人。
時至今日,夢魂體魄的強度可謂是強悍無比,模仿奔雷之息的心跳一經響起,那氣血化成的窮奇差點被震的潰散開來。
烈山「蹬蹬蹬」後退數步,猝不及防下,他感覺胸口一陣煩悶,竟是被那心跳聲帶動得亂了自己的節奏。
夢魂持續提升著心跳的強度,並一步步向著烈山走去。
烈山眉頭皺起,終是克制不住,再這樣對峙下去,輸的會是他。他必須要率先出手,打破局面。
氣血窮奇在上方猛撲向夢魂,而他則一個箭步上前,右拳泛動冷冽的光華,直奔夢魂面門。
面對兩個角度襲來的攻勢,夢魂開啟三步領域,將氣血窮奇置入其中,直接分解為陰陽二氣,隨後一拳直面烈山的鐵拳。
「轟!」
夢魂倒退一步,但臉上不見任何頹色,這一擊他單憑肉身,對抗烈山的功法,只是稍遜一籌而已。
烈山站在原地,但彷佛感受到了侮辱,神通狠斗惡血開啟。
他咆哮著衝上來,雙拳揮舞如風,眨眼間千百拳轟出。
夢魂側身,不欲與烈山正面抗爭。
「慫了?」烈山開口,法則惡言激發。
夢魂胸口當即就是一股怒氣湧出,想打就陪你打!
面對鋪天蓋地的拳影,夢魂一拳轟出,法則握權亦化作虛影,跟隨一同擊打而出。
一拳破千拳,烈山只感覺一股不可抵擋的大力湧來,雙手骨折,倒飛而出,正好砸在了想要偷摸著逃跑的天織妖皇身上。
「你們兩個都走不了。」夢魂說著掏出了一個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