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家的辦事效率依舊高效,很快夢魂便在夢家的接頭地點取到了兩張開往蒼梧部族的船票。
對此,韓羽塵很是驚訝,畢竟在他生活的年代,天陽巨島就是人族禁地,就連陸地神仙境的大能都不一定敢過去。
「故步自封,閉門造車,最後的結局只有滅亡,多與世界交流,才能更好地驗證自身。」夢魂甩了甩手裡的兩張船票道。
蒼梧部族特製的船票,其材質中摻雜了部分的金烏羽,讓外界的人根本仿製不出來。而且隨船員一到站,就按人頭回收船票,不得作假,否則一律視為對蒼梧部族意圖不軌,殺無赦。
「走吧,想要去蒼梧部族,最短的線路就是搭上雪家的船。」夢魂給韓羽塵科普起現世的勢力格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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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家之所以能積累起雄厚的財富,也得益於擁有通往蒼梧部族最短且最安全的航道。像天夜、金陵還有大梁也都擁有各自的航道,但比起雪家的來說,無論是距離還是安全性都差了很多。所以大部分商人還是選擇給雪家交一筆錢,走雪家的航道。既然去的時候是坐雪家的船,那回的時候自然也是,上岸的第一時間,這些商人收購的瓷器要按比例給雪家優先購買權。
就這樣,做著中間商的生意,雪家才能成為三大世家中以財力而聞名的世家。
「雪家?雪霓凰創立的嗎?以那個女人的性格,這個家族應該不怎麼樣吧?」韓羽塵扯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的確,雪家的功法都不算高深,族中的強者也不多,唯一一個陸地神仙境的守護獸,也是雪霓凰留下的後手。就像霓凰那天所說的一樣,雪家不過是她搭建的一個給殘魂寄居的住所,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夢魂笑著搖搖頭,也不知道是為雪家感到可憐,還是為千雪感到不值。
兩人談話間,已是在高空飛行了許久。韓羽塵這幾日已經掌控了這具身軀,還特意修改了容貌,變得跟當初的自己有些相像。在實力方面,也逐漸恢復到了第五境,至少凌空飛行什麼的,不在話下。
一連數日,兩人北上,穿過大梁,進入了雪家的地界。
此時夏末入秋,天氣轉冷,已有了微微的寒意。在雪家,氣候就顯得尤為明顯。因為背靠北海,所以雪家一年四季除開夏季比較溫暖外,其餘三季都十分寒冷,特別是冬季,終日飄著鵝毛大雪,近海更是冰封千里,需要雪家修士專門出動人手破開航道上的冰封,讓船隻安全航行。
此時剛入秋,海面上只有零星一點浮冰,而且很快就融化了,還影響不了航行。
兩人來雪家,自然不會在這裡有船位,因為夢魂只委託夢家幫他搞船票,而沒有幫他去買船位。
沒錯,在雪家航道上的船隻,無論是出商到蒼梧,還是出海捕魚打撈,都是要交錢的,要麼按人頭算,要麼按季度交。
不過夢魂顯然是不打算交錢的,他跟韓羽塵隨便施了個障眼法,就溜上了一艘巨船。
因為前往蒼梧部族的船票珍貴,所以就算是如此大的一艘船也只會帶少數幾個實力高強的打手,而且這些打手基本都是沾親帶故。
當然,凡事也有例外,出行的不一定都是商人,還有不少王公子弟與修行者,他們有的是為了去見識一下蒼梧的風貌,增加閱歷,有的則是為了蒼梧的那個神秘古玩市場,想要試試運氣,看能否淘到寶貝。
夢魂跟韓羽塵尋了一件較為冷僻的客房,在門上施了法咒,讓人無法開啟,然後就安靜地坐著參悟法則。
很快,隨著拔錨,巨船迎著海浪的拍打,駛向了北海的深處。
房間中有一扇小窗戶,韓羽塵因為是殘魂,無法修煉,只能透過窗戶觀賞大海的風景。等到了蒼梧,他去抓幾個實力高強的人,吸收了他們的神魂,將自身補全完整,那實力自然而然也會恢復到巔峰,到那時,再著手修煉陰陽秘典不遲。
在韓羽塵的思維中,所謂的蒼梧部族還是那些失敗者組成的國度,上面生活的還是罪人,那既然是罪人,那隨手殺掉也不會有任何負擔。或者說,他本身就沒有太強的善惡觀念,只是夢魂在他身邊,不願他造殺孽。不然,韓羽塵為了快速恢復實力,是不介意出手殺一些人的,哪怕是一些無辜的人。
畢竟,修煉陰咒的,又有哪個人是真正乾淨的?
「都是一樣的風景,有什麼好看的?」夢魂皺皺眉頭,海風中帶著一絲咸腥的氣味,讓他感覺不是很舒服。
「膚淺,這片海中孕育了無數生命,還有無盡的故事,你以為我是在看海?我是在看歷史。」韓羽塵顯擺了起來。
他一縷殘魂待在永恆寧靜的石窟之中萬年,陪伴他的只有無盡的孤獨與黑暗,偶爾會有挑戰者進入,但大多連他設定的石階都走不完,更遑論來到他面前了。
只有夢魂這個怪胎,第一次見面,就脫光了衣服,跳進了他的蓮池中開始洗澡,還屢次對他出言不遜。
想起這些,韓羽塵的嘴角不禁微微翹了起來,這個世界真是美好啊。
看到韓羽塵在那邊自戀的發笑,夢魂毫不留情地發動了毒舌的技能,「什麼孕育生命?你是不是在洞窟里禁慾了一萬年,把腦子給憋壞了?」
韓羽塵的笑容僵住了,「放肆,你這臭小鬼,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丟海里去?」
「你有著能耐的話。」夢魂毫不在意韓羽塵的威脅,又閉上眼,開始參悟法則。
韓羽塵翻了個白眼,以他現在的實力,連夢魂一隻手都打不過。實力不如人,韓羽塵只得生著悶氣,繼續盯著大海看。
不多時,一艘裝飾華麗的船隻從夢魂這艘商船旁邊開過,寬闊的甲板上站著一群衣著華貴的公子與小姐,顯然是組隊去蒼梧觀光,增加閱歷的。
比起商船,那艘艦船的速度明顯快了很多,一路乘風破浪,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夢魂也睜開了眼,嘆了口氣道:「無妄之災。」
前一刻還天朗氣清的空中突然陰雲密布,風平浪靜的海面也捲起陣陣波濤。
湛藍的海水變得幽深,一道巨大的陰影在海面下游過。
韓羽塵靠在窗邊,透過陰陽眼,他已經認出下方的這頭異獸是什麼了。
𫚋魚,古書記載,其狀如鮒而彘毛,其音如豚,見則天下大旱。
其實,韓羽塵很懷疑,一條魚擁有的能力是大旱,這也太矛盾了。直到今日,他明白了,所以的大旱是什麼意思。
𫚋魚游過的海面沸騰起來,它就像一塊燒到通紅的烙鐵,被放入水中,將水蒸發殆盡。
「海神龍那傢伙既然已經隱遁,那這片海域將由本座接管。」𫚋魚躍出海面,巨大的魚身上覆蓋著彘毛,通體散發著恐怖的高溫。
跟𫚋魚一比,夢魂身處的這艘商船看起來都有些迷你了。
「𫚋魚,你不在天陽巨島附近游弋,來此處作甚?」一道有些清麗的女聲響起。
在海面盡頭,一聲啼鳴,一道嬌小的身影掠空而來。來者非人,也是一條魚,但比起𫚋魚的凶神惡煞之貌,這位明顯要勝出幾十個檔次。
但見一尾生有鳥翼,蒼文而白首赤喙的鯉魚霎時而至,立在𫚋魚面前,不滿地出聲喝問。
文鰩魚,傳說中的瑞獸,見則天下大穰。
「文鰩,本座去哪,用得著你來管嗎?再說海神龍已走,這片海域就是無主之地,有能者得之。還是說,你想跟本座爭?」面對文鰩魚,𫚋魚就如同一座浮島般巨大。
「這片海域本來是海神龍的,而我自小也生活在此。如今海神龍大人離去,那自當是由我接管這片海域。」文鰩魚寸步不讓。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𫚋魚身上的彘毛擺動,四周的空氣都被高溫灼燒至扭曲。
「你要打我奉陪,不過底下這兩艘船隻,你最好讓他們過去。如果讓蒼梧那邊的人知道你殺了這麼多帶有船票的人,會發生什麼,你應該清楚。」文鰩魚出聲。
𫚋魚碩大的魚眼瞥了一下下方的船隻,硬氣道:「哼,本座橫行海上,與蒼梧想來井水不犯河水,他們要是敢來,本座定會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今日,我就是要殺殺他們的威風。」說罷,魚尾一擺,遮天蔽日,要將底下兩艘船隻拍碎。
很快,開在前頭的那艘艦船上升騰起各色護罩,同時開足馬力,如離弦之箭般向著遠處飛逃。
「在本座眼皮子底下也想跑?」𫚋魚冷哼一聲,返身鑽入海底,再次浮出水面時,已經將整艘船給托離海面了。
站在甲板上的一眾公子哥跟小姐們嚇得面如土色,驚叫連連。
「這名妖皇大人,還請放過我等一馬。我們這船上載有各國皇子王女,若大人能放我等一條生路,這裡在下保證會送各種資源給大人您享用。」在危急時刻,船上一名老者開口,對著𫚋魚抱拳行禮。
「皇子王女?」𫚋魚遲疑了片刻,在宗人希冀的眼神中,它張狂地笑了起來,「我這輩子只吃過各種海民,還沒嘗過皇子王女是什麼滋味呢。」
𫚋魚側身,艦船傾斜掉落,它大口一張,就準備咬碎整艘船隻。
關鍵時刻,文鰩魚身上玄色符文一閃,一個水泡將艦船包裹。
「文鰩,你還是太心軟了,區區一船人類,也值得你搭上性命嗎?」𫚋魚眼中閃過凶戾的神色,它的所作所為就是在等文鰩魚出手保住這一船人,這樣它才有機會對文鰩魚出手。
𫚋魚龐大的身軀在空中靈活地一扭,魚尾將水泡拍上天空,巨口一張,卻是咬向文鰩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