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夜皇城南邊,此處駐守著天夜國四部軍團中抽調出來的部分精銳,由他們組成了羽林軍,專門守衛皇城安危。
在空曠的點兵場上,夢魂的身影驟然出現,筆直地站立著,就如一桿鋼槍,寧折不彎。
身為精銳的羽林軍立時就發現了夢魂,儘管他們明白可能不是對手,但依然迅速結成軍陣,發出怒吼,整齊劃一地挺戈前行。
「羽林軍聽令,全部撤出點兵場。」陸九心的身影緊隨夢魂之後出現,以他大國師的身份發言,羽林軍也不問緣由,直接掉頭,快速且整齊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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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號令只聽命於天子的羽林軍,你這大國師的權力還真是大啊。」夢魂揶揄道。
陸九心自然能聽出夢魂嘲諷他,將整部羽林軍都施以了埋蠱於心的秘法。他也不正面回應夢魂,而是道:「如果夢兄站在我的位置,就會知道無論做什麼樣的措施,都是不為過的。」
「你越是這麼說,我就越好奇,你們到底在皇城之下藏了什麼東西?它的重要性居然在陸地神仙境強者,跟你這個蠱族少主之上。」夢魂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好奇之色。
陸九心抱以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如果夢兄能擊敗我,我告訴你也無妨。」說罷,他一揮衣袖,身後的虛空扭曲,一道豁口開啟,赫然是蠱族的萬蟲坑。
「如你所願!」夢魂捏動訣印,起手便是漫天流火飛砸,一個高大的身影邁步自虛空中走出。人未到,凌厲的棍影便破開風壓直指陸九心。
陸九心恍若未覺般站在原地一動未動,在他身後的萬蟲坑中發出「悉悉索索」的響聲。很快,便有一小股漆黑的蟲子爬出,在棍影即將觸碰到陸九心時,在他身前組成了一堵薄薄的牆壁。
而正是這樣一堵看上去一戳即破的牆壁,穩穩地擋住了巨大的棍影,讓其不能寸進分毫。
「能擋住金靈一擊,有意思。」夢魂運轉陰陽眼,瞬間便看清了那小股蠱蟲的面貌。
說起來,這也不是夢魂第一次接觸這類蠱蟲了。早在好幾年前,夢魂為了保護楊巧沙,跟天夜國計程車官長一戰,對方攜帶了詭異莫測的蠱蟲,食身蟲。
這種小小的蠱蟲能吞噬血肉精氣,進而自身分裂,端的說可以是恐怖無比。那個時候的食身蟲,通體銀白,而陸九心這股顯然又有了改進,每隻宛如猙獰的漆黑厲鬼,具有大到誇張的一對獠牙,且最為恐怖的是,它們具有了吞噬陰陽道力的能力。
原本高大的金靈此刻發出無力的怒吼,在棍影砸上食身蟲組成的牆壁時,便有大量食身蟲攀附於鐵棍之上,藉機鑽入金靈體內,開始瘋狂啃噬道力構成的金靈,並大量分裂自身。
熾烈的火焰自金靈殘缺的軀體上燃起,然而這些食身蟲絲毫不懼,連無實質的火焰都能吞噬掉。
不消片刻,金靈的胸膛炸開,一股漆黑的蠕動蟲潮如一條狂亂的觸手在空中揮舞兩下,猛地罩住了金靈的頭顱,然後自上而下,將金靈整副身軀吃的一乾二淨。
面對如此恐怖的畫面,在外圍的羽林軍都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心底對陸九心愈發敬畏。
「有意思,看來你對這東西又做了很多改良啊。」夢魂雙指捏著一隻食身蟲,仔細觀察著,「不過代價應該也很大吧。」
「夢兄果然慧眼如炬。沒錯,為了能馭使這股食身蟲,我自身萬蟲坑內孕養的億萬蠱蟲被它們啃噬一空,連帶著我不能再施展任何蠱族秘法,甚至連一隻蠱蟲都不能再掌握。」陸九心苦笑道。
「這些小東西的嫉妒心還真強啊,完完全全把你拿捏住了。」夢魂雙指一搓,潔白如雪的火焰一閃而逝,指間的食身蟲瞬間失去了活性,徒勞地掙扎兩下,便不再動彈。「不過,它們好像擋不住我的火。」
陸九心輕笑一聲,隨著他打出響指,大量分裂繁殖出的食身蟲如浪潮般湧向夢魂。其潛在的含義很明顯,試試,不就知道了?
夢魂左眼雪蓮印記閃動,他單手一張,一朵小型的雪蓮在他掌心綻放,無形的洗鍊之力擴散,大批的食身蟲慘叫著倒下。夢魂另一隻手在虛空處一抽,翻雲戟便握在手上。
夢魂一手持蓮,一手握戟,悍然殺向陸九心。
「夢兄,我付出瞭如此大的代價,你不會以為我的食身蟲就這點能耐吧?」陸九心依舊站在原地。誠如他所言,他不再具備施展任何蠱術的能力,一旦被近身,只能任人魚肉。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食身蟲也的確沒有辜負陸九心付出的代價。
正當夢魂高歌猛進,勢如破竹地殺至陸九心面前時,食身蟲發出「嗡嗡」震顫,竟停止了死亡。它們在短短的時間內,便抵抗住了雪蓮聖火的洗鍊之力!
「夢兄,好戲才剛剛開始。」陸九心身後的萬蟲坑發出嘈雜的噪音,食身蟲如爆發的山洪般,自蟲坑中噴涌而出。
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食身蟲,夢魂果斷收起了無用的雪蓮聖火,單手掐訣,一方絕情絕性的大印憑空凝聚,呼嘯著鎮壓下來。
一瞬間,大量食身蟲被碾壓成齏粉。但下一刻,殘存的食身蟲發出鳴叫,翻天印自內部崩裂,又有大量食身蟲抵擋住翻天印的進攻,並成功反噬。
夢魂再次凝聚出一方翻天印,鎮壓而下,這一次,只有少數食身蟲被拍碎。夢魂主動散去咒術,不再給食身蟲繼續吞噬分裂的機會。
「原來如此,你的食身蟲不僅僅擁有吞噬的能力,還具備了共振的特性。」夢魂雙眼神光灼灼,透過剛才第二次翻天印的拍擊,他察覺出了端倪。
就如同先前的雪蓮聖火,食身蟲透過大量死亡,在不斷測試雪蓮聖火釋放出的洗鍊之力,終於在最後一刻,解析出了一種震顫,可以逆向抵消洗鍊之力。同理,翻天印第一擊能殺死大量食身蟲,但很快也被食身蟲解析出了一種震顫,可最大程度消解翻天印鎮壓而下的威力。
只要給這些食身蟲時間,讓它們不斷承受更可怕的打擊,總有一天,它們可以擋住仙級的進攻。
「這能力也太離譜了吧。」夢魂暗自吐槽。
之前在神魔戰場,上一名陸九心掏出永珍聽觀,讓夢魂以折壽為代價,短暫地遮蔽了天機,才創造出斬殺的機會。而這一次,陸九心改造後的食身蟲擁有無與倫比的吞噬跟共振能力,其難度絲毫不比永珍聽觀差。甚至從某種角度講,食身蟲的威脅比永珍聽觀更勝一籌。一旦夢魂將他所會的咒術統統釋放了一遍,那等待他的結局只有被掌握了多種共振方式的食身蟲吞噬一空。
在點兵場盡頭的高台上,勾陳大剌剌地坐著,在他身邊是還沒有緩過來的青凰。
慕容雨焦急地看著戰場,她也發現了食身蟲的可怕,異位而處,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破局的辦法。
華葉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轉身,對著勾陳道:「不知勾陳大人對我家九心這食身蟲有什麼看法呢?」
「呵,土雞瓦狗,本座只需一擊,便可盡數滅殺這些蟲豸。」勾陳手裡拽著青凰的一縷秀髮在把玩。
「不知勾陳大人有沒有想過,那夢魂小兒可有一擊滅殺所有食身蟲的手段?」華葉悠然地反問道。
勾陳一愣,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以自身作為標杆去衡量一切事物,認為只要自己能做到一切就足夠了。殊不知,他與夢魂之間有著如天塹鴻溝般的實力差距。
作為護道人來說,勾陳是極其不負責任的那種,大多時候,他根本就不在乎夢魂能不能做到,他只是認為有自己罩著他,一切都會沒事。
而夢魂一直以來,都憑藉自身的努力,一點點在絕境中破局而出,也早就習慣了不過分依賴他人的性質。
就這樣,不負責任的護道人,跟謹慎多謀的「道子」以奇怪的方式相處著。
勾陳想通這一點,下意識彈出一顆細小的火焰,準備把陸九心連同那些食身蟲一併燒成灰燼。
不過,火焰剛飛離高台,虛空扭曲,一隻模樣醜陋的蠱蟲浮現。它張口一吸,便將勾陳的火焰吞入腹中。
「勾陳大人,不是說好了嗎?小一輩的事是小一輩的事,我們不能插手。」華葉老神在在地搖晃著拐杖,其頂端鑲嵌著數顆不同光澤的晶石,而晶石內則沉睡著各種能力不同的蠱蟲。
勾陳哼了一聲,「你家那個娃娃不過是一具分身,就算死了,對本體來說不過是少了一份力量的來源,而我家的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對天驕來說,廝殺是他們的宿命,未來的登仙路上的還會有更慘烈的戰鬥等著他們。一切都未變,都在重複一個輪迴,只是這一次,我蠱族不想輸,想要成為最後站在登仙路上的勝者。」華葉看著場中指揮食身蟲的陸九心,喃喃道。
勾陳把玩著青凰秀髮的手停了下來,也回想起了他那個年代的往事。
如今的陸地神仙境哪個又不是當初時代的天驕,只是他們最後都沒能爭過他們時代的第一人,錯失了登仙路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