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入目儘是金黃琉璃瓦頂,極盡炫目彩畫。雕樑畫棟間,無一不突出天夜國皇室的奢華。
一個轉角,清風拂來,大片的盤龍金桂正值怒放之際,隨風搖曳,迷花了眾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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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毗鄰天斷山脈,與西大陸做第一手交易,才能有今日的繁華。如此窮奢極欲,不出幾代,必有亡國之危。」夢魂坐在麒麟背上,隨意地點評,卻把跟隨在身後的太監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罷了,這是王朝氣數,是凡俗間的事,我此來卻是要管管我修行界的事。」夢魂抖手,陰火灑落,眼前的盤龍金桂在陰火中發出陣陣尖嘯,自花朵中鑽出一隻只細小的蟲豸,慘叫著化為飛灰。
「這皇宮都快成蟲窩了吧。」勾陳四顧,他神覺驚人,能察覺出皇宮中潛伏著大量的蠱蟲,這裡人的一言一行都被蠱族監視著。
「慕容雨在哪?」夢魂向著太監問道。
「這……」太監遲疑,皇宮後殿是禁地,除了陛下跟少數人外,其餘沒有宣召皆不能入內,其中居住著大量的妃嬪、皇子皇女,都是身份極盡尊貴之人。
「認得這是誰嗎?」夢魂撩起慕容月的頭髮。
「大……大皇女!」太監震驚,愈發捉摸不透這一行來的目的。
「把人還給你們了,你們自己照看著吧。」夢魂很隨意地將慕容月從青凰手裡拖出來,往太監方向丟出。
太監是嚇得亡魂皆冒,當即往地上一趴,用自己的身體當做肉墊,就怕大皇女有所閃失。
待他齜牙咧嘴地呼喝來衛兵,扶起身上的慕容月,眼前哪裡還有夢魂的身影,思來想去,只好轉身回金鑾殿,稟告天夜國的皇帝陛下他聽到的話。
而夢魂一行人自然是把皇宮當成後花園來逛了。畢竟在場沒一個正常人,首先就是夢魂,自認為是慕容雨的朋友,那逛逛她的家自然沒什麼問題,剩下的青凰跟勾陳,一個昔日鎮魔塔至尊妖皇,一個大荒霸主,別說逛御花園,就是當場在這安窩都行。特別是青凰,進來後一雙眼睛亂瞄,顯然是在慕容月身上沒玩夠,想試試其他的皇女。
就在青凰一眼鎖定了一名面帶紫色面紗的女子時,勾陳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青凰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欲要飛身而上。前方女子雖然帶著面紗,但閱女無數的青凰又怎麼會看走眼,只一眼便能看出女子跟她之前褻玩的慕容月有幾分相似,想來應該是姐妹。
「一個艷麗豐腴,一個清麗絕倫,真是妙啊。」青凰腦中不禁浮現將雙姝統統收入房中的絕妙畫面。
「在這老實待著。」夢魂躍下勾陳的脊背,向著帶有紫色面紗的女子走去。
夢魂的話把青凰拉回了現實,到這時,青凰才發現,她的腰肢上纏著勾陳的尾巴,把她牢牢固定在背上動彈不得。
青凰勃然變色,驚怒交加地掙扎,回想起當初想調戲勾陳,結果被人家一頂,直接暈過去的經歷,心裡更是惶恐。
「嘿嘿,小鳥,你玩的還挺花,沒關係,我花樣也很多的。」勾陳邪魅一笑,拖著慘叫連連的青凰進了旁邊的小樹林。
夢魂懶得理那兩個活寶,丟出一個隔音法訣,免得打擾到別人。
花叢中,面紗女子似乎是有心事,根本沒有注意到夢魂的到來,只是安靜地坐在長椅上,翻看著手中的古籍。
修長白皙的手指划過扉頁,書中的內容,女子早已熟爛於心,但記憶中的那道身影卻日漸模糊。自從她公開在朝堂上反對國師干政,被父皇軟禁後,就很少獲取到外界的訊息,終日待在後花園中。
「師父,你還好嗎?」慕容雨輕聲自語。
站在慕容雨身後的夢魂聞言,臉色一黯,隨即掛上了欣慰的笑容,把手搭在了她的頭上,摩挲著烏黑柔順的長髮,「我很好。」
慕容雨的身子僵直,而後微微顫抖,她不敢回頭,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傻徒弟,還在看這本風水書啊。」夢魂俯身,想要從慕容雨手中抽走那本寫滿了註解的風水秘要。
看著近在咫尺的夢魂,慕容雨視線模糊,淚水溢位了眼眶,一直堅強的她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緊緊攥住了夢魂的衣袖。
慕容雨知道的,夢魂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無論是什麼危難的情況下,這個男人總會突然出現,然後笑嘻嘻地數落你,並幫你把問題解決。
當年在天武如此,現在亦如此。
「好啦,都多大個人了,還哭鼻子?」夢魂跟哄小孩子似的哄著慕容雨。
如果讓宮廷里的其他人看到,估計會驚得下巴都掉下來。要知道慕容雨可是敢在朝堂之上公然頂撞皇上,直言當朝大國師為妖道,連天夜要是再執迷不悟,可能會走向萬劫不復的命運這樣的話都說出口的人啊。
慕容雨吸吸鼻子,小臉微紅,她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失態了,但是在夢魂面前,她總是沒辦法裝作堅強的模樣。
「跟我說說吧,都有那些人欺負你了,我幫你去找回場子。」夢魂翻身越過長椅,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表現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
慕容雨被夢魂逗的輕笑出聲,她也配合地掰著指頭,開始抱怨起一件件生活里的瑣事。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期間不時有強者的神念掃過,想要探查此處的詳細情況。不過有勾陳在此,那些偷摸過來的神念皆被這位大荒霸主毫不留情地痛擊了一頓。
見神念探不進來,之前那名大太監又顫顫巍巍地進入御花園,隔著老遠就扯著嗓子喊道:「請兩位上仙與聖獸麒麟來金鑾殿一敘。」
草叢中一陣晃動,勾陳探出頭來,他已化作人形,及腰的墨綠長發上還纏繞著不少顏色稍顯清淡的碧綠髮絲,他扁扁嘴,又鑽回了草叢之中。
聽到外頭公公的聲音,慕容雨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夢魂。
夢魂輕咳了一聲,臉色有些不自然,他暗中給勾陳傳音,告誡他不要鬧了,趕緊完事出來。
片刻後,勾陳化作麒麟姿態,滿臉春風得意地從草叢裡溜達出來,在他背上則是一臉生無可戀的青凰。
夢魂指指勾陳,道:「這我護道人。」末了有對著背上的青凰,「我朋友。」
感受著勾陳跟青凰體內散發出的恐怖氣息,慕容雨捂著小嘴,她沒想到夢魂在沒了夢溪,還有著如此強大的靠山。
「她們兩位剛才在草叢裡幹什麼呢?」慕容雨好奇。
「感悟自然大道。」勾陳面不改色,張口就來。
「對對對,這兩位一個是天生地養的聖獸麒麟,一個是翱翔九天的青羽凰鳥,他們都不是很習慣在人間走動,更喜歡窩在草堆里。」夢魂尷尬地扯著謊,他總不好意思當著慕容雨的面,說借你家御花園給這兩位釋放一下獸性。
「走吧,你爹想跟我們聊聊,那我們就去聊聊。」夢魂決定跳過這個話題,他躍上勾陳的脊背,向著慕容雨伸出手。
慕容雨眼波流轉,她偷偷瞟了一眼夢魂,忸怩地將手搭在夢魂的手掌中。
隨著手掌被握緊,慕容雨騰空而起,被夢魂拉上勾陳的脊背,側坐在他身前。
這一切都被勾陳看在眼裡,他不懷好意地笑笑,突然揚起前蹄,身子後仰,道:「坐穩咯。」
這一下來得又快又急,慕容雨驚呼一聲,直接撞入了夢魂懷中。
勾陳撒開蹄子,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在皇宮中四彎八拐,尋找所謂的金鑾殿。
期間,變化不停的加速跟急剎,更是讓慕容雨不時撞入夢魂懷中,或者夢魂將慕容雨牢牢壓在勾陳的頸部。至於末尾的青凰,還是如一塊木頭般,雙眼無神地盯著虛空,估計沒一段時間是走不出那巨大的心理陰影了。
「到站了。」勾陳雙蹄一剎,憑藉慣性,夢魂又一次把慕容雨狠狠壓在了勾陳的頸部。
「沒事吧?」夢魂扶著慕容雨,跳下勾陳的脊背,還狠狠剜了一眼勾陳。
勾陳則是毫無自覺地扭頭看風景,他洞悉人心,自然能感覺出來被夢魂扶著的慕容雨心中還有一絲竊喜的心情。
「兩位上仙,有請。」站立在金鑾殿門前的金甲護衛朗聲道。
「走,見見皇帝老兒去。」勾陳大搖大擺,絲毫不見外,簡直是把皇宮禁地當成了自己的後花園般隨意。
當踏入殿中的第一步,勾陳的眉頭便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那滿朝文武投來的目光讓他厭惡,每個人身上都充斥著讓他不喜的陰謀詭計的氣息。
更讓他不爽的是,在腳底的墨玉地板下,潛藏著大量的蠱蟲。而在這金鑾殿底下,更是有一個巨大的空洞,裡面培育著數之不盡的邪惡蠱蟲。
夢魂隨著慕容雨也走入大殿,他神識凝練,雖然不及勾陳,但也察覺出了一絲端倪。在這大殿上行走,就等於是在蟲窟中一般。
大殿盡頭的高台上,一名兩鬢微白的中年男子身著華麗的金縷龍袍,正單手拄著下巴,打量勾陳,以及坐在他背上的青凰。
慕容景,天夜國當代掌權者,年僅二十歲便登上大位,開始執掌國政。
據傳,在他登基前,前代國主昏庸無能,若非天夜國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能與西方大陸做上第一手的交易,國家經濟早就崩盤。後來,前代國主於一夜間突然暴斃,慕容景以太子身份名正言順地登上皇位,之後自然是一波清洗,將所有反對的聲音全部抹除。經過三十餘年的勵精圖治,天夜國國力鼎盛,麾下更有戰無不勝的四部軍團分別駐守家國四方,護佑整個天夜國。
可惜好景不長,之後的天夜國連年遭遇天災,各地頻傳災情,一時間是餓殍遍地,埋骨千里。民間也開始流傳,說是慕容景弒父篡位,現在報應來了,天夜國將會被推翻。
正當慕容景一籌莫展時,一名青年毛遂自薦,稱自己有改變王朝氣數之能,可助天夜國度過危機,再次走向巔峰。
而這名青年,正是立於朝堂右首第一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天夜國大國師,陸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