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襲殺

  一股鹹味直衝天靈蓋,夢魂差點把嘴裡的東西噴出去,「這做的什麼玩意兒?也太咸了吧。」夢魂強行鎮定下來,把嘴裡的菜咽了下去,神色複雜地看著生母,上次吃飯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啊。

  「哦,你吃的那道菜,是我做的。」莫離的聲音此時飄了過來。

  阿綾跟孫靖的臉色同時變了變,顯然他們是知道莫離的廚藝的。

  「餓死了,餓死了。」孫憶夢推開家門,他大汗淋漓,在商行搬了一早上的貨,他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一進門就抽出筷子,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裡……

  「唔……」孫憶夢臉色狂變,當即衝到院子的井口邊,打了一桶水上來,「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只能說有其兄就有其弟,孫憶夢選擇吃的菜,跟夢魂完全一致。

  夢魂看了看憶夢,又看了看莫離,沒有說話,但眼神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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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莫離做的那盤菜很光榮地被夢魂拿去倒掉了。

  之後夢魂一家人加上莫離愉快地用餐,席間夢魂講著他這一年多來的見聞,聽的孫靖阿綾老兩口驚呼不斷,而憶夢則是心馳神往。

  飯後,夢魂又跟孫靖獨處,說了些話。期間,孫靖也提起莫離這姑娘不錯云云的,搞得夢魂苦笑不斷。

  入夜,夢魂起身,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憶夢,替他掖好被子,稍稍地出門去了。

  「準備動手了?」在房門外,莫離一身漆黑繃帶,將四周的光線吸收,猶如一團行走的黑暗。

  夢魂點點頭,率先向外走去。他知道上次那名蠱族高手不會輕易放過他,而且就算對面真不想節外生枝,他也會前去剷除這個不安定因素。

  一名第六境的高手就藏身在上林鎮附近的山脈中,萬一哪天跟人爆發大戰,絕對會把上林鎮拖入萬劫不復之地。加上蠱族對天夜國的滲透,夢魂愈發感覺讓家人再待在此處是個不明智的做法。

  也許,等夢魂剷除了蠱族的禍患後,他會考慮讓父母移居大梁或是金陵帝國。不過,眼下最為迫切的任務還是處理掉盤踞在此的蠱族勢力。不管他們想要搞什麼鬼,只要是能打擊到蠱族的計劃,夢魂都不介意插手。

  黑夜之中,夢魂與莫離藏匿身形,在山林中謹慎地探索。兩人都不是庸手,很快就在一些地方發現了蛛絲馬跡。循著不甚清晰的鬼物蹤跡,兩人不斷向天斷山脈深處潛入。

  ……

  而在山脈深處的一座溶洞內,隱隱傳出悽厲的鬼嘯聲。

  「哎,你說整天抓這麼多鬼物送進去,裡面到底在搞什麼花樣?」在洞口前,一名身著明晃晃白虎樣式鎧甲計程車兵悄聲向著旁邊的人問道。

  「這些機密不是我們這些人能知道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另一名士兵就如同一顆松木,筆直地站立,雙眼平靜地注視前方。

  「行行行,瞧你那迂腐勁。」士兵討了個沒趣。

  在溶洞四周,天夜國安插了國家鼎鼎有名的四部軍團中的白虎營士兵作為守備力量。

  溶洞內燈火通明,往裡進去一段路,視線豁然開闊,原來天夜國將整座山體都掏空了。穹頂之上貼著數張古怪的符籙,用以代替各種支撐物,維持著山體不坍圮。

  一名老者站在溶洞內最接近山頂的一塊突出平台上,掃視下方一個個實驗場所。

  沒錯,這裡是蠱族憑藉天夜國官方勢力開闢出的一個實驗室,而研究的專案正是如何將蠱蟲植入身為靈體的鬼物身上。

  眾所周知,蠱蟲只能寄生在活體上,從宿主身上汲取生存的養分,一旦宿主死亡,蠱蟲如果不及時找到新的宿主,也將很快死亡。那對於靈體這種存在來說,它們到底算死物還是活物呢?

  蠱族中不少思想激進的人就效仿西方,秘密建立實驗室,抓捕大量鬼物開始實驗。站在高台上的老者正是主導者之一,他手裡抓著一小團渾濁漆黑的肉塊,正一點點掰碎,餵給肩上一隻五彩斑斕的螳螂。天夜國大皇女慕容月正端莊地站在老者身後,報告著近日的各項實驗資料。

  聽完報告,老者嘆了口氣,「道阻且長啊,想要開創出一條有別於先祖的路實在太難了。也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這輩子能不能見著這類蠱術的誕生。」

  「天陽師父,您是蠱族長老,培養了一代代的人傑,就連九心少主都是您的弟子。只要您認為這條道路可行,我們就一定會拼盡全力在這條道路上探索下去。」慕容月恭敬道。

  「你就別給我戴高帽了,相比起九心在皇城的手筆,我這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被稱作天陽的老者苦笑。

  「在靈體內植入蠱蟲,這個實驗只要能成功,那帶來的改變將是巨大的。只要能組成一支悍不畏死的靈體大軍,那必將是俗世中最為恐怖的軍隊,任何軍隊都將不是它們的對手。」慕容月神情狂熱,她年輕時曾在西方深造,對這類研究非常感興趣,也認為這項實驗的價值巨大,所以才會屈尊,跑到上林鎮附近的犄角旮沓里來。

  「但願能成功吧。」陸天陽說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絲絲血跡。

  「天陽大師,您沒事吧?」慕容月擔憂地遞出一方絲帕。

  陸天陽擦拭去血跡,擺擺手,道:「來的路上遇見了天目族的少主神淵澤,他說要驗證一下最近戰鬥的感悟,不由分說便向我出手。他的實力非常強大,其眉心豎目中的天生聖器蘊含雷電法則,剛好克制我,一番纏鬥下來,我施了個障眼法才走脫出來。」

  「待九心少主神功大成,分身合一,必叫各族天驕喋血。」慕容月妙目連連,她在初見陸九心時,便對這個風度翩翩,又帶有一絲神秘笑意的青年傾心不已。

  年紀輕輕便當上了天夜國的國師,一連串的手段上來,不僅讓天夜國國力翻倍上漲,還將國內士兵整合,打造成了戰無不勝的四部軍團。其本人更是才華橫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說,連對天象地理,凡間百藝都有不淺的理解。

  慕容月自幼也是聰慧過人,又去過西方深造,對大陸方方面面的歷史都有自身的見解。可跟陸九心在一起,慕容月每次都被其淵博的學識所折服,一來二去,很快就沉淪在陸九心手中,甚至加入了蠱族。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慕容月鍾情陸九心,而陸九心的心思卻全在一名叫楊巧沙的女子身上。慕容月貴為一國皇女,無論是身世,還是身材容貌,無不是頂尖之列,均遠超楊巧沙一大截,可偏偏就是不能得到陸九心的青睞。

  「不可大意啊,不說失落陰陽一脈有三名陰陽眼天賦者,就是那個夢家的小娃娃都斬了九心兩個分身,這必是一個大爭之世,天賦者動輒都會隕落。」陸天陽撫摸著吃飽休憩的螳螂,微微嘆息。

  突然間,陸天陽肩上趴伏的螳螂觸鬚一動,一股恐怖的氣息爆發。於剎那間,身形放大,兩隻前螯交替在虛空中一斬。

  「我都說了,這傢伙不好偷襲的,那些蟲子的感知敏銳的很。」一道聲音帶著些許無奈。

  「什麼人?」慕容月悚然,她根本沒意識到有人隱匿身形,竟摸到了高台之上。如果不是陸天陽豢養的魔花螳螂,那當真是都不知道會怎麼死。

  莫離有些狼狽的模樣顯露,第五境跟第六境的差距果然很大,她以全盛之姿偷襲陸天陽一個重傷之人,人家的蠱蟲倉促應對,也能差點將她打傷。

  「沒事吧?」夢魂的身形出現莫離身邊,一道溫暖的白光灑落在她身上。

  「天武學院的天才刺客莫離,還有上次阻攔我的人。」慕容月神色陰晴不定,她沒想到夢魂會再來找蠱族麻煩,而且還帶來了天武實力最為高強的學員莫離。

  「小友來此是為何?我記得我們上次已經達成一致,恩怨一筆勾銷了吧?」陸天陽的聲音很冷,淡淡的殺意瀰漫。

  「一筆勾銷?呵,當時你不過是因為身上傷勢較重,不願以豢養蠱蟲與我作戰而已。今天我來了,那帳就可以好好算算了吧?」夢魂上前,恐怖的道力涌動,他先前就斬殺過第六境的陰陽師,雖然是藉助了千纏神絲之威。這一次,他面對重傷的第六境強者,想嘗試不靠外力,僅憑自身實力完成斬殺。

  「小友既然求死,我自然答允。不過你身邊的女娃乃是天武最重視的學員,我蠱族目前無意與天武交惡,還希望小女娃不要過分摻和。」陸天陽語氣平淡,在他看來,不過是兩個第五境的孩子,他雖然重傷,但第六境跟第五境的差別幾若雲泥,夢魂根本沒能力傷他,更不用提斬殺了。

  「這裡交給我吧,你幫忙清理下下面那群嘍囉。」夢魂努努嘴,意思很明顯,一個都別想跑。

  莫離橫了一眼夢魂,但也沒做反對,身形重新消失。

  「好大的膽子,真當我不敢殺你?」陸天陽屈指,一顆蠱種飛出。

  「別急啊,我陪你好好玩玩。」夢魂喚出翻雲戟,單手一刺,仙器的鋒芒輕而易舉將蠱種切為兩半,一隻蟲子掉落,痛苦地哀鳴,身子也被切為兩半。

  「這是……」慕容月面露疑色,隨後捂嘴驚道:「這是翻雲戟,你是夢魂!」

  當初陸九心第一道分身在西大陸被夢魂斬首,慕容月透過種種渠道了解到了那一戰,自然明白夢魂所持的翻雲戟是何種模樣,此時見到,她立即就明白過來。同時,心思敏捷的她聯想到了更多,但那些猜想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有時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夢魂眸光轉冷,本來還想著她是慕容雨的姐姐,待會兒用陰陽眼催眠一番,放了了事,但現在可能需要下點重手了。畢竟,在這世上,自己家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隱藏已經沒有必要,他撤去了偽裝,一雙陰陽眼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