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戰場中,陸九心的肉身再也承受不了蠱蟲加持的力量,緩緩消散。反之作用到蠱蟲身上,蠱蟲也紛紛死亡,從陸九心身上掉落下來。
夢魂靜靜站在原地,九九八十一道灰色氣勁爭先恐後湧入他的體內,卻被三屍神蕩漾出的金色光輝逐一化解。
妖雲亂見事不可為,準備掐訣離開。
神淵澤眼光灼灼地盯著夢魂、青凰跟眠皇,思考著怎麼把他們手裡的仙兵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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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魂開啟了陸九心的紙扇,從其中取出了半截龍屍,又將眠皇那邊的龍屍拿來,堆在了一塊,一條被扯為兩截的上古真龍就這樣展現在眾人眼前。
「我們事情也搞定了,等取了真龍傳承,我們也走吧。」夢魂就地盤坐,開始調息。
與陸九心一戰,他不僅幾近透支,還貢獻了十年命數,比之上一次也好不到哪去。
蠻龍主動站在夢魂身前,盯著妖雲亂,防止她暴起傷人。青凰跟眠皇也是有意無意地瞥向神淵澤,警告他不要隨便動手。
赤驕嬌上前,對著這位不知道隔了多少輩的遠親行了一禮,隨後雙手合十交叉,低聲念叨起老赤龍教給她的秘法。
隨著咒語念出,斷裂的龍屍上冒出一個又一個泛著微光的小球,並不斷向著赤驕嬌體內融入。
夢魂用陰陽眼解構了其中一個小球,裡面蘊含著龍族的部分秘法。看著如此多的小球,夢魂也有些心驚,這怕不是把這頭龍的畢生所學全給搞到手了。
就在赤驕嬌念完冗長的咒語,最後一個小球也融入進她體內時,兩截龍屍毫無徵兆地抖動起來。
夢魂一行人驚懼,第一時間遠離了這具詭異的屍體。
「咋念個咒還給搞詐屍了?你是不是念錯咒語了?」夢魂看著在地上一抖一抖的龍屍,皺眉詢問道。
「不可能的,我都是按著祖爺爺教的念的。」赤驕嬌也對這個遠親詐屍充滿了不安,聯想到剛才還從屍體上吸收了一大堆的光球,她整個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其實這主要還是跟萬歲赤龍教給赤驕嬌的咒語有關。那道咒語名為醒龍術,目的就是從逝去的龍族先輩那裡取得生前所學的一切功法。另外,如果這名龍族在死前有著強烈執念的話,會有機率被喚醒部分殘存的靈智,當然這是不完整的靈智,隨著時間的流逝會自然消散。
以往被喚醒的龍族先輩都會給予後輩自身的血脈之力,助他們往真龍的方向更進一步。不過這種情況極其稀少,在龍族漫長的記載中也僅有三例,這一點倒是老赤龍忘了跟赤驕嬌說的。
龐大的龍軀屍體在抖動後,散發出璀璨的金光,一道真龍虛影自屍體上昂立而起。
龍者,鱗蟲之長,形有九似,口生須髯,喉下逆鱗,呵氣成雲,叱氣成雷。
真龍看著滿目瘡痍的神魔戰場,以及附近那具頂天立地的神靈遺體,久久發出一聲長嘆。這聲嘆息中包含著太多的情感,有不甘,亦有釋然,一切都已成空,埋葬於歷史長河之中。
「後輩,喚醒吾的可是你?」真龍低頭一掃,雖是詢問的語氣,但一眼便鎖定了赤驕嬌,在場只有她身為龍族。
赤驕嬌仰頭看著真龍,有些拘謹地點點頭。
真龍仔細地打量著赤驕嬌,許久後道:「不錯,你的底子很好,吾再助你一臂之力,提純你的血脈,讓你日後能更順利地蛻化成真龍。」說罷,底下的龍屍再次抖動,在真龍虛影的操控下,凝聚出一小滴殷紅的精血。
然而就在此時,上半截龍屍的巨口一張,小半顆鮮血淋漓的腦袋掉了出來。其中一團純白的光影急速沖向精血,裹挾住精血後,身形一轉,撞入了附近那具神靈遺體中。
一切都發生在剎那,眾人還未回過神來,就聽得真龍怒吼,「克瑞斯,你好大的膽子!」
「呵呵呵。」一陣低沉卻響徹天地的笑聲自那具神靈遺體中傳出,「沒想到當年被你咬去小半個腦袋,今日居然能跟著你殘存的靈識一同回歸,這實在是意外之喜啊。當年的仇,現在就跟你好好清算清算!」
「省點力吧,剛才你把體內僅剩的精華都凝聚成了真龍血,現在的你不過是外強中乾,待我完成最後的準備,就宰了你。」克瑞斯說罷,十根被折的歪七扭八的手指在一陣「噼啪」聲中恢復原狀,那被咬下來的腦袋也受到招引,飛回了神靈遺體上。
「我們都是殘存的靈識,就算你殺了我,時間一久,你也會自然消散。我們都已經死了,你還要執著於勝負嗎?」真龍虛影上前,將夢魂一行人擋於身後。
「呵呵,本來的確是如此。所以在你復甦之時,我也只是龜縮於腦內,等待死亡的再次降臨。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凝聚出這滴真龍血,讓我有了翻身資本。」克瑞斯冷笑,他雙手撐地,整片神魔戰場都在晃動,他費力地將自己的下半身從土裡掙脫了出來。
「吾乃克瑞斯,西方泰坦之神,長生之神,歷經萬載歲月,我終將回歸。」克瑞斯頂天立地的身形矗立於大地之上,他雙手高舉,慶賀著重生。
「孩子們,快走吧,要不了多久,我們這兩個本該死去的老傢伙也會重歸幽冥的。」真龍虛影催促著夢魂一行人離開,而它身上的氣勢愈發高漲,顯然是想在死前,再次對克瑞斯發起一波攻勢。
「呵,仙霄,該消失的是你,而我將重歸。」克瑞斯翻手,刺目的真龍血懸於他的掌心,「難道你沒察覺到嗎?在這個地方,有一名仙級存在短暫降臨過,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導致了降臨失敗,他留下的怨念還漂浮在空中呢。只要我開啟通道,將還徘徊於附近的那道仙級存在的神魂呼喚過來,再吞噬下去,便可補全神魂,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回歸。」說完,克瑞斯哈哈大笑起來,手中的真龍血也爆發出更加璀璨奪目的光彩。
這滴凝聚了真龍最後精華的血珠蘊含了無窮的力量,不僅能幫助使用者提純血脈,還將真龍一生對道的感悟都拓印於其中,可以說只要吸收了,日後最低的成就都是化身真龍。
然而就是這麼一滴奪天地造化的真龍血,現在卻被克瑞斯掌握在手裡,用於強行開啟兩界屏障,將還徘徊於附近的榮威凶神的神魂召喚而來。
「敢爾!」真龍怒吼,沖天而起,純正的仙級氣勢全面展開,誓要再殺一次克瑞斯。不過,它實在是太虛弱了,在凝聚出真龍血後,它本就即將消散,硬撐到現在不過也是強吊著一口氣。
克瑞斯騰出一隻手,一拳便打的真龍止住了前沖的勢頭,再順勢一把掐住了虛影龍軀,寒聲道:「當年若不是我重傷,你怎麼有機會能對我偷襲成功?你就眼睜睜看著我成功回歸吧。」
克瑞斯手上的真龍血一震,化作一團血色霧氣徐徐飄升,所過之處,虛空上布滿密密麻麻的紋路,隱約間彷佛構成了一道門戶。
「背棄誓約,神憎鬼恨!」榮威凶神那不甘心的呼號再次傳來。
「兩界之門,開!」克瑞斯沉聲喝道。
虛空中的血紅紋路一閃,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起,天穹更是傾瀉下無數雷電,一絲一縷的仙界氣息飄出。
在外徘徊的榮威凶神立時感應到,在兩界中有一道細小的縫隙被開啟了。他迫不及待地從門戶中擠了進來,略一打量,便向著那具頂天立地的屍骸衝去。他必須要尋找一具可容納他神魂力量的身軀,不然在人間界,以魂體對抗天雷,那下場必然是會魂飛魄散。
而克瑞斯也算準了他會尋找身軀,所以早早在體內做好了準備,就等榮威凶神上門。
不久,在那具神體中響起了雷霆咆哮般的爆鳴,顯然是兩名神靈在其中大打出手。
神魂之間的對決極其兇險,落敗的一方徹底消散於天地間不說,就是勝利方一旦有哪裡擦著碰著,也是無法修補的永久性損傷。
很快,自信滿滿的克瑞斯傳出驚恐的慘叫,「不,你不能這樣,我是西方泰坦之神,長生之神,你一個無名神祇怎麼有能力斬殺我!我……不服!」
聲音漸沓,克瑞斯的軀體歸於沉寂,但真龍明白,這個被召喚而來的神祇兇險異常,對方不過是在熟悉這具神體,一旦他掌控完畢,對下方的人來說,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快離開,他即將醒來。」真龍虛影拼盡全力從握住自己的手掌上掙脫出來,沖入了神體的神識海中,準備以命相博,給下方的一行人爭取逃離的機會。
「一條油盡燈枯的長蟲也敢過來送死,那我便成全你。」榮威凶神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不消片刻,他便睜開了眼睛,俯瞰著整片神魔戰場。
一個念頭,頂天立地的軀體縮小,變至於常人一般大小。他腳步微動,空氣中炸開聲浪,身形已攔在了眾人面前。
「我有讓你們走嗎?」榮威凶神一個眼神掃過去,眾人都感覺被針扎了一般,肌體生疼。他揹著手,來回走了幾趟,道:「之前擊敗我的人,我看好你,我給你時間,等你恢復至巔峰,我們再來一戰。另外背棄誓約者,以及其他人……死!」
一個「死」字吐出,夢魂毫不猶豫地解開了青凰跟眠皇的禁制,眼下只有這兩名至尊妖皇能擋住榮威凶神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