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蛇心蘭

  天心閣上,看著前一秒還威風凜凜的妖皇,下一秒噤若寒蟬的模樣還是頗具視覺衝擊力的。

  「起來吧,我玄蛇族怎會沒落到這個地步?」夢魂看得出玄冥的懼怕,也樂得充當玄蛇皇,招搖撞騙。

  玄冥戰戰兢兢地站起,他心裡驚駭欲死,原本埋骨第六層大淵的老祖宗竟然回歸了!他心中思緒萬千,最後還是跪下恭敬道:「偉大的我祖,當年您與其他諸皇一同征戰鎮魔塔第六層,欲為我等後代開闢生路,但最後……功敗垂成,不知……」玄冥腦門見汗,心中的恐懼讓他找不出什麼詞彙來將那場失敗描述的不那麼慘烈。

  「你是想說我們都應該死那深淵裡了,怎麼我還回來了是吧?」夢魂寒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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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冥不敢回答,只是把頭低低地埋在地上,聽夢魂解答。

  夢魂冷淡地把糊弄雷劍星的話稍作修改,給玄冥講了一遍。沒想到玄冥激動地大呼天佑玄蛇族,讓老祖在危難關頭回歸,助玄蛇族重登巔峰。

  夢魂心中汗顏,他只是想搞到軟雲匕,然後跑路,可沒什麼幫玄蛇族的心思。「等等,危難關頭?」夢魂敏銳地抓住重點,現在外界雖然動盪,但玄蛇族不過是死了一個沒腦子的玄天奇,比起夜叉天狼,幾乎是沒有損傷,何來這樣一說?

  在夢魂的詢問下,玄冥吞吞吐吐地道出實情,原來玄蛇族有三名妖皇,其中年歲最大的妖皇玄孔在幾年前便坐化了,這讓剩下的玄冥與另一位妖皇玄蓉心中驚懼,玄孔不僅是族中地位最高者,還是實力最強者,他的隕落等於玄蛇族正式淪為七大族末端。他們不敢聲張此事,連葬禮都不敢辦,就怕走漏風聲,連帶行事這幾年都低調下來,不敢過分逞威風。

  而玄蓉這幾年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管靜心培育玄蛇皇留下的蛇心蘭,整個玄蛇族等於就玄冥一個人打理。

  夢魂暗暗嘆息,沒想到玄蛇族已是日暮西山,難怪玄天奇死了,他們也只能忍氣吞聲,真要興師動眾,恐怕會步了天織族的後塵。

  「天狼族的那個崽子死了,你知道吧?」夢魂看了一眼玄冥,將第六層玄天奇引小天狼來大淵堵他的事稍作修改講了出來,末了道:「也不考量自己有多少斤兩,活該被那狼崽子弄死。不過他好歹也算我的後代,殺我的人可不只是償命就能了事的。玄蛇族這幾年頹唐久了,是該崛起了。黑龍,天狼,夜叉,這三族也該消失了。」

  跪在地上的玄冥聽夢魂報出一族,身子就抖一下,這就是始祖嗎?一言不合就要血洗三族,這份氣度他這輩子都難以望其項背。

  「帶我去取昔日兵器,屠了三族,我還要向上面那位討教討教。」夢魂站起身子。

  玄冥忙不迭地解開禁制,在前頭恭敬地為夢魂引路。他心頭火熱,始祖回歸,第八層由玄蛇族統領指日可待,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地過活了。

  一路行去,玄蛇族雖然實力不強,但極富經商頭腦,從玄蛇皇栽種蛇心蘭一事便可看出端倪。在黑龍族霸占各類經營手段的這些年,玄蛇族憑藉蛇心蘭還是積累了大量財富。

  在玄蛇族領地的中心,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堪稱凝聚了全部玄蛇族匠人的心血,建築之精美,結構之巧妙,完全不似鎮魔塔中應有之物,就連人間帝王的行宮比之都要遜色三分。而且這座宮殿遠非外表看起來那般,在陰陽眼的解構中,夢魂看到了海量的道則碎片覆蓋其上,貿然強闖定然討不得好處。

  踏上台階,夢魂體內的精血似是有感,引動宮殿道則波動,散發出無匹的氣息席捲整個玄蛇族,像是在昭告族人,他們的始祖回歸了一般。

  玄冥感受著強橫的氣勢,熱淚盈眶,玄蛇族必將一統第八層。

  玄冥親自推開大門,一瞬間光華爆閃,殿內雕樑畫棟,珠光寶氣,數不盡的金銀器物,奇珍玉石可謂是琳琅滿目。

  夢魂無語了,這一股暴發戶一樣的氣息,感覺不像是蛇窩,倒有點像龍窟,而夢魂想要的軟雲匕正靜靜懸浮在大殿寶座旁的玉墊上。

  微微一引,軟雲匕感受到玄蛇皇的氣息,輕鳴一聲,化作銀光,落入夢魂識海。匕首與精血結合,一頭通體雪白的玄蛇虛影尾纏軟雲匕,與諸皇相對。

  至此,八大祖器盡入夢魂手中,這將是他拿來對付第九層存在的重要依仗。

  夢魂本想藉口閃人,突然想起他曾拍下蛇心蘭的斷枝,不由想著趁此去看看蛇心蘭本體,研究一下,以後也好自行栽種。

  「帶我去看看蛇心蘭最近的長勢如何吧。」夢魂發話,玄冥自然乖乖照辦,躬身請夢魂移步殿後。

  玄蛇宮殿內部占地遠大於外表看起來的面積,那萬千道則碎片中蘊含了不少的空間法則。穿過層層殿宇,玄冥帶著夢魂來到內殿中的一處。

  推開門,柔和且濃郁的靈力撲面而來,從四面八方鑽入毛孔,待在此處相當於無時無刻不在洗髓伐毛,提升自己的體魄。夢魂暗暗吃驚,玄蛇皇的確有著不凡的手段。

  此處大殿內,穹頂懸有一顆巨大的乳白色光球,也不知是何材質製成,散發出絲絲縷縷的光華,勾動鑲嵌在四周牆壁上的晶石,一齊向殿中心的一株古樹輸送靈力。

  「這就是蛇心蘭麼?」夢魂暗道。

  古樹並非夢魂想像中的盤根錯節,而是如一條大蛇昂首向天,唯有主幹,無枝無仞。樹體上布滿銀鱗,遠遠看去與巨蛇無異,幾可亂真。在主幹上,一片片蛇形葉片自鱗片縫隙處鑽出,每一片都含有充沛的靈力。

  夢魂心中一突,以陰陽眼仔細解構蛇心蘭的本體。不久,他直欲撫掌大呼「妙哉」。

  這蛇心蘭並非什麼植株,而是玄蛇皇的本體遺蛻。玄蛇皇在蛻皮後,以大法力儲存一身的舊皮囊,再往裡面灌入無窮無盡的妖力,再以各類晶石擺出陣法吸收靈氣,無時無刻不保持著這身皮囊內滿盈靈氣。

  當靈氣充足到一個層度,便會有多餘的靈氣自遺蛻中鑽出。而玄蛇皇的遺蛻保留了他一生對道則的感悟,那些靈氣日久經年地處於其中,自然多少會沾上些,於是呈現出蛇形。

  不過如此做雖然是好,但萬一哪天遺蛻出現一絲破損,那這生財的寶貝就變成要人命的魔鬼了。試想一下不知道累積了多少年的靈力道則從一個細小的缺口瘋狂湧出會造成什麼?恐怕整個宮殿都能被轟到天上去。

  想到此處,夢魂可以斷定他在拍賣場買到的那截斷枝百分百是假貨。不說有誰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此處,光看蛇心蘭本體無枝無仞的模樣就能想到這東西根本不可能有斷枝,再者說了,誰敢隨便亂動這東西,一個搞不好不好,自己當場死無葬身之地。往深處想想,又有誰能騙過火靈城的拍賣行,結果就很瞭然了。肯定是玄玲瓏帶著假枝去拍賣,而夢魂當了一次冤大頭。

  就在夢魂心裡苦笑時,一個人影自蛇心蘭主幹後走出,她素手輕揚,小心翼翼地採摘著一片片蛇形茶葉。

  膚如凝脂,手如柔荑,這是夢魂對那人第一眼的印象。

  「玄蓉,過來一下。」玄冥沖那名風姿綽約的美婦人招招手。

  當婦人離的近了,縱使見過多名美人的夢魂也不自覺眼角一跳,原因無它,這名婦人渾身上下無處不透著一個字「柔」。

  以夢魂在鎮魔塔中見過的諸女為例,伊輕舞當得上嫵媚無雙,南飛雪當得上靜花嬌羞,玄玲瓏表面不食煙火,內里放蕩不羈。而眼前之人卻獨有柔和之感,無論是眉眼還是氣質,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子柔勁。

  玄冥方才叫她玄蓉,那她便是玄蛇族僅存的第二名妖皇。

  「玄冥喚我何事?平日裡也不見你來此地,今日不僅來了,還帶了個外……」玄蓉話未說完,被玄冥驚恐的眼神制止。

  玄冥急上兩步,拉著玄蓉納頭便拜,口中呼著「始祖,息怒。」

  「起來吧,玄蛇族正值用人之際,我也就不追究了。」夢魂越過兩人,走向蛇心蘭。望著直欲沖天而去的遺蛻,夢魂識海中的精血更為躍動。

  夢魂伸手摩挲蛇心蘭上的鱗片,整株蛇心蘭發出毫光,沉澱其中的道則與之呼應,化為玄蛇皇虛影,自行演化出玄蛇一族的各種秘術。

  玄冥玄蓉兩人看得如痴如醉,這相當於玄蛇皇親自講道授法,內中精妙讓身為妖皇境的兩人都大受裨益,至於夢魂更是藉機學會了玄蛇吞天術這一秘法。

  光華漸隱,夢魂有些遺憾,其中有關玄蛇族禁忌秘法太過深奧,只過一遍,完全不得要領,只能放棄作罷。

  「多謝始祖授我等秘法精要。」玄冥兩人身為妖皇,本身修為想要再進一步格外艱難,今日得見玄蛇皇親身演法,在對照自身,一些不明之處,豁然開朗。

  夢魂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兩名妖皇的拜謝。取得了軟雲匕,看過了蛇心蘭,夢魂自覺留在玄蛇族也沒什麼用了,而且身邊跟著妖皇,萬一不小心露了馬腳就糟糕了,還是準備找個藉口閃人為好。

  夢魂這邊思索著藉口,玄蓉上前,盈盈一拜道:「蓉兒先前不知始祖回歸,言語上多有衝撞,幸得始祖寬恕。始祖從大淵回歸想必還未好好歇息過,我這就命人準備,讓始祖好好放鬆放鬆。」

  玄蓉的話又輕又柔,聲音軟糯動聽,似帶著讓人放鬆的魔力,夢魂下意識點點頭。

  玄蓉再躬身一拜,告退前去準備。誰都沒發現,她低頭時,眼中閃過無盡的貪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