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夢魂跟夢離昧討論著,如果失敗後,這隻鷹是油炸還是燒烤時,小廝領著一名略顯單薄的少年進來,道:「客人,玄鷹的主人帶到。」他口中的玄鷹自然是指大鵬。
夢魂看著少年,直奔主題道:「你的鳥我很有興趣,開個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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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顯得有些局促不安,蒼白的小臉上泛起一絲潮紅。他名叫蒼羽,天蟻族的外編成員,年紀輕輕自身實力還不錯,達到了妖靈境,受到第八層神秘力量的輻射,化成人形竟看不出哪裡有一點妖獸的樣子。他低著頭,不敢直視夢魂,身上穿著破舊的麻衣,還有幾處地方打著補丁。
見這孩子不開口,夢魂又說道:「你的玄鷹要死了,知道嗎?」
「我知道。」蒼羽的頭埋得更低了。他纖細的肩膀微微抖動,一顆顆晶瑩的淚珠滴落下來。
「說個價錢吧,我買。」夢魂在躺椅上換了一個姿勢。
「我不想賣掉小黑。」蒼羽小聲地啜泣道。
「它就要死了,除了我,沒有人能救得了你的玄鷹,如果不想它死的話,給我一個價格。」夢魂撐起上身,直視蒼羽的眼睛,他有些不耐煩了,一個妖獸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
「我求大人救救小黑,我願帶著小黑一併跟隨大人,當牛做馬,絕無怨言。」蒼羽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他和小黑自小長大,感情深厚,若非父母病重,他根本不想帶小黑來這裡戰鬥賺錢。
夢魂冷漠地搖搖頭,「我要的是強大的手下和有用的妖獸,你並不強大,你……有什麼用?」
蒼羽雙拳緊攥,連關節都顯的慘白。
「你現在哭只是在消磨我的耐心,和救玄鷹的時間,做一個抉擇吧。」夢魂道。
「一……一枚無暇天織幣行嗎?」蒼羽顫抖著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問道。
「不行。」夢魂搖頭,蒼羽的臉上呈現死灰色。「不過我願意支付這個價格。」夢魂摸出一枚潔白無瑕的天織幣,正反面皆刻有妖神天織圖案,「帶我去取玄鷹。」
蒼羽默默轉身,在前面領路,一路上他的眼淚就沒斷過。
「這娃怎麼一直哭,煩不煩?」夢離昧趴在夢魂背上,小聲嘀咕道。
夢魂寵溺地摸著夢離昧的頭,「缺少父母關愛的你,當然是不會明白這種感受的。」
「去你大爺的,老子說過多少次,我們品種都不同好嘛?」夢離昧啐道。
「你說萬一哪天我戰死了,你會怎麼辦?」夢魂問道。
夢離昧一臉嫌棄地道:「呸呸呸,別講不吉利的話,小心把晦氣傳給我。」
「我是說萬一,你……會怎麼做?」夢魂又問道。
夢離昧沉默了一會,「哼,那我就小小地幫你報下仇好了。不過有我在,你怎麼會戰死呢?我可是最強的。」說話間,夢離昧將頭埋在夢魂發間。
夢魂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不久之後,我要挑起第八層有史以來最大的動亂,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七大族圍殺。他不想夢離昧被卷進這場鬥爭中,他見識到了第九層無上存在的力量,那種力量至少也是陸地神仙級別的,更有可能它已達仙階。唯有讓第八層所有的六階妖皇暴動起來,才有可能引起第九層的無上存在的注意,也就是在那時……
「到了。」蒼羽站在一個籠子前,看著傷痕累累的玄鷹,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他摸著玄鷹的頭,傷心道:「小黑,我不能……再陪……你了,你要……乖,聽話地跟著新……新……主人。」
玄鷹輕輕張開嘴,叼住蒼羽的衣角,虛弱的雙眼沖充滿溫柔與不舍。
蒼羽抱住玄鷹的頭,哭道:「小黑聽話,你……你快要死了,如果不跟著新……新主人,我們就再也……也沒機會……見面了。」
「哎,搞得這麼生離死別,擺明了壞人只能由我來做了。」夢魂想著走上前道:「你養了一隻很好的戰寵,不過你可以走了。」
蒼羽戀戀不捨地看了玄鷹一眼,狠下心,扭頭跑開,不管玄鷹在身後如何悽慘的鳴叫。
「你的主人已經走了。老實說,我也沒多大把握可以把你恢復到巔峰狀態,看運氣吧。」夢魂抬手,右手閃爍起迷離的光芒。
玄鷹兇狠地張嘴啄在夢魂的手上,發出金鐵相交之聲。
「現在的你還傷不了我,聽我的話,說不定還能再見到你的原主人。」夢魂不在意地抽出手,貼在玄鷹的前額上。一股股精純的氣血渡入它體內,平復下狂亂無序的血脈力量。
「與我想的不錯,你果然有它的血脈。」夢魂暗中點頭,翻手取出僅存的五瓶蠻獸王精血之一,道:「用點猛藥,徹底啟用你的血脈,或者直接掛掉,當今晚的額外食物。」
玉瓶破碎,所有的精血與殺機被夢魂壓縮在手心,「去!」夢魂一掌印在玄鷹的眉心,精血貫體,殺機洗鍊。
鮮血四濺,碎骨激射,蠻獸王的殺機在一瞬間就將玄鷹重傷的軀體撕扯的四分五裂。但與此同時,一股蒼茫的氣機也爆發開來,與殺機相抗衡,讓玄鷹的肉身始終處在一種將碎未碎的狀態,使蠻獸王血充分沐浴每一寸筋骨,進行一次極限蛻變。
夢魂周圍積滿了污血與碎骨,每一次新生的血液都與獸王之血交融,不純的血液蒸發,實現血脈提純,新生的骨骼也將承受殺機的淬洗,不甚堅固的骨骼會破碎,隨肌肉的律動排出體外,唯有承受下殺機淬鍊的骨骼才能支撐血脈覺醒後帶來的強絕力量,不致使身軀崩壞。
隨時間推移,殺機漸弱,獸王精血已充分熔煉入玄鷹的體內,它此刻正在經歷最後一道關卡,也是最為夢魂所重視的階段——返祖!
任何妖獸自出生便會自發性地追隨始祖的腳步,力求化身成與始祖一致無二的終極形態。
夢魂安靜地等著,畢竟一瓶蠻獸王血的代價還是很大的,如果失敗那真是得不償失。
此刻的地下鬥獸場眾妖散去,安靜的有些詭異。突然一陣強有力的心跳震動這片空間,玄鷹「倏」地睜開雙眼,如兩道冷電般銳利的眼神掃視四周。剎那,恍若一隻巨大的鵬鳥扶搖上青天,展翅擊長空。鯤鵬,上古最為恐怖的雙生妖神,一為魚,又為鵬,威能無法揣測。
巨大的黑色羽翼伸展,玄鷹破開囚籠,仰頭高鳴,一股王者的氣息蕩漾開來,在其身後隱隱可見一隻似魚又似鵬的生物傲視九天十地。
夢魂睜開陰陽眼,直視玄鷹的本源,皺眉道:「半覺醒,用了我一瓶蠻獸王血才得以活化鵬的那一半血脈,果然了不得。不過實力還是達到了預期的標準,提升空間巨大。」
夢魂抬頭看了一眼玄鷹,道:「我知道你現在能變化形體,快縮小身軀,跟我出去。」
玄鷹低下頭看著夢魂,眼中神色複雜,雖然夢魂救下它的性命,但也令蒼羽不得不放棄它而離開,所以現在很是糾結。
「跟我賭氣是嗎?」夢魂笑眯眯地道。下一刻,一股妖皇特有的氣機鎖定了玄鷹,淡淡的皇者威勢充斥在這片狹小的空間。
玄鷹驚悚地炸立了黑羽,剛才的氣機僅僅是鎖定它,就使它入墜冰窖,血液凝固。它權衡利弊後,最終聽話地縮小身形,落在夢離昧的肩頭。
「嘿嘿,小鳥,你剛才不是很傲嗎?」夢離昧壞壞地笑著,一把揪下肩頭的玄鷹,肆意蹂躪。
怒!玄鷹眼角抽動,除了蒼羽,誰敢這樣亂揉它頭頂的翎羽?這真不可以忍!但它剛想爆發,教訓一下這個熊孩子的時候,才發現這傢伙實力驚人,封困了它一身妖力。
「好了,別鬧,我們出去吧。」夢魂整了整衣衫,賞了夢離昧一個暴栗以示懲罰。
「嗚……混蛋,別打我頭,會長不高的。」夢離昧抱頭。
「活該。」玄鷹腹誹。
兩人一鳥在打鬧中走出鬥獸場。剛出鬥獸場就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夢魂眯起眼,殺機隱現。
此刻,蒼羽正倒在路中央,鮮血染紅了地面。在他周邊一群妖獸正圍著他拳打腳踢,口中叫喝著:「還不交出天織幣。」
蒼羽蜷縮著身子,死死攥住天織幣,怎麼都不肯交出去。在不遠處,一名男子悠閒地看著,嘴角帶有一絲輕蔑的笑。
「又是黑龍族,真是罪孽深重啊。」夢魂徑直走去,肩頭的玄鷹更是接近暴走,它展翅俯衝,化為一道黑色閃電,眨眼便將一干圍毆蒼羽的妖獸全部擊殺。余怒未消的它沖天而上,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漆黑的魔羽如千萬劍翎錚錚鳴動。一聲長鳴,玄鷹撕裂虛空,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繚亂,右翅直取青年的項上人頭。
「不錯的飛禽,好好調教一番,想必能在鬥獸場上大放異彩。」青年伸手虛抓,一隻巨大的龍爪憑空浮現,迅速攫取住玄鷹,任它如何掙扎都擺脫不了。
「小王爺威武,如此深厚的功力想必距離兄長赤夜黑龍王不遠了吧?」有人在其身後殷勤地拍馬屁。
「我跟兄長的差距,就像我跟這隻鳥一樣,他……太強了。明明我跟他屬一輩,但卻像隔了一輩,他拉開了與所有人的距離,他當屬同輩第一!」青年說到這,眼中有一絲落寞,身為其胞弟,實力卻遠遠不及,這是他一輩子的傷痛。
夢魂走上前,扶起渾身是血的蒼羽,將一絲絲精純的氣血渡入他體內,饒有興趣地道:「小鬼,就你這寒磣樣,怎麼會被黑龍族的小王爺盯上啊?」
「不知道,他們突然就圍住我要我交出天織幣。」蒼羽的小臉破開幾道口子,鮮血染的他蒼白的臉蛋一片血紅。
夢魂抓起夢離昧,低語著。不久,「去你大爺的,滾,老子不認識你。」夢離昧扭頭,一臉不滿。
「哎,現在的孩子都這麼叛逆嗎?」夢魂嘆息著搖搖頭,霸道地捏著夢離昧的嘴巴,把手指塞進去攪動片刻,帶出些許唾液。
夢魂把唾液全部抹在了蒼羽的傷口上,那些傷口以極快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混蛋,我跟你拼了。」夢離昧掐住夢魂的脖子,齜牙咧嘴,整個人掛在他胸前。
「效果這麼好,看來以後等你睡覺,應該放個盆來接你的口水,回頭當療傷靈藥賣,肯定能賺上一大筆。」夢魂抱著夢離昧,安撫著躁動的小凶獸,腦子卻想著怎麼把這件事變現。
另一邊,「有幾分血性,我喜歡。」小王爺的黑龍巨爪化為一方牢籠,將玄鷹困住,且不斷縮小。
「散!」夢魂舌綻驚雷,天地間的魔氣一盪,牢籠消散於無形,玄鷹趁機展翅飛回蒼羽的肩頭。
「閣下是何許人?」小王爺挑眉問道。
「你又是誰?」夢魂反問。
「大膽,我黑龍族的小王……」話未說完,夢魂打響手指,那人的頭顱在一陣風鈴聲中沖天而起。鮮血噴起半丈高,無頭血屍直挺挺地倒下。「我要你親口說給我聽。」夢魂直視小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