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魂站在神聖巨龍屍身上,大大鬆了一口氣。突然他心頭一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七竅都流出鮮血。剛才的一番大戰,令九九歸心蠱流經周身大穴,此刻已經迫近心脈。如果蠱毒攻進心脈,那就是大羅金仙來了都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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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出天命盤收了腳下的屍身,夢魂與蠻龍徑直來到頂端,一腳踹開大門,闖了進去。
房內布置簡單,甚至可以說是寒磣,只有一個玉蒲團擺放在中央,四周垂落帷帳。四面牆壁雕刻滿飛翔的天使,手法精湛,栩栩如生,直欲破壁飛向九天。
夢魂環顧四周,一把抓住藏在帷帳後的光明聖女,道:「進入鎮魔塔的傳送陣在哪裡?」
光明聖女臉色驟變,道:「你怎麼知道聖女塔頂端有進入鎮魔塔的傳送陣?!難道你也是暗黑教會的奸細?!」
「不是。」夢魂以最簡潔的語言回答了聖女,「開啟傳送陣,對你我都好。」
「妄想!」光明聖女咬牙,掙開夢魂的大手,退後兩步,準備做最後的反抗。
「在這麼近的距離,你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凡人。」夢魂攥住聖女的手腕,陰陽二氣流轉,封印了她一身魔力。夢魂眉心黑氣隱現,他冷著臉道:「我的生命已經無多,一旦我死去,你也勢必身隕。我說過我只要一樣東西。不會威脅到聖廷。」
光明聖女驚懼,一身魔力被封印,她此時與尋常女子真沒有多大的差別。但即使如此,她還是義正言辭地拒絕夢魂,道:「進入鎮魔塔,不就是要放出萬魔,使天下大亂嗎?」
「看來你是不打算開啟傳送陣了?」夢魂眼神凌厲起來,神色可怖。
「殺了我,也不可能開啟。」光明聖女聲色俱厲。
「那我要玷污你呢?」夢魂大步逼近,將聖女推至牆角,一黑一白的陰陽眼十分駭人。
「不……開!」光明聖女雙眼含淚,一臉堅決道。
「很好!」夢魂打了一個響指,命令三屍神誘活光明聖女體內的三屍氣。
剎那間,光明聖女一聲哀鳴,如啼血杜鵑,大腦、心臟、丹田傳出劇痛,令身為法師的她當場就昏厥過去。
夢魂輸過去一絲道力,將她弄醒,再次問道:「開不開?」
「休想!」光明聖女虛弱道。
夢魂一陣皺眉,光明聖女精神力強大,一時間無法使她屈服。但是夢魂深皺的眉頭又舒展開來,他一邊以三屍神誘活屍氣折磨光明聖女,一邊又不斷輸送道力,保持聖女不會昏迷。
三屍神的錐心之痛何其可怕,就連夢魂當初也被折騰的神識渙散,幾近死去。現在換成柔弱的光明聖女,又讓她如何承受得了?
光明聖女叫的聲音都沙啞了,每一聲都痛苦的令人心碎。夢魂神情冷漠,在生命面前,痛苦又算得了什麼!
不久,光明聖女不再出聲,長時間的折磨令她身為法師的強大精神都無法支撐,而有徹底崩潰掉的趨勢。此刻的光明聖女目光呆滯,身體不時地抽搐一下,連本能都幾乎要喪失掉。
夢魂命令三屍神停止誘活屍氣,不然光明聖女從此真的要痴呆一生。夢魂湊近光明聖女,陰陽眼透出迷濛的幽光,低低的耳語飄蕩在光明聖女耳邊,「開啟傳送陣。」
光明聖女雙目無神,她一指不遠處的角落,口中呢喃著咒語,光華一閃,一個銘刻複雜咒文的傳送陣憑空出現。
「走!」夢魂扛起光明聖女,招呼蠻龍進入傳送陣。
與此同時,在教皇殿閉目養神的教皇驚醒,怒吼道:「是誰膽敢私闖鎮魔塔!」說罷,大手一揮,攜帶著身邊的大主教威瑟爾一同消失。
片刻失神,夢魂三人出現在聖廷的禁地——鎮魔塔前。
鎮魔塔並非夢魂想像的那樣,赤地千里,寸草不生。眼前只有一條青石小路,盡頭一座青金大鼎靜靜沉浮,其中雪蓮聖火熊熊燃燒,卻無一絲灼熱感,反而浩蕩出無盡聖力。
夢魂塞給蠻龍一道傳送符,這是埃羅給他們留的後路,說是前人留下的空間轉移符咒,他花了大價錢才搞到手的。
「情況不對你就先撤,我去除了九九歸心蠱就去跟你會合。」夢魂囑咐道。
蠻龍塊頭雖大,但不傻,他執意要兩人一起走。爭執間,強絕的氣勢已是鋪天蓋地而來。
「一個都走不了!」教皇森冷道。
「不好!」夢魂一指點碎蠻龍手中的傳送符,白光灑落……
「禁錮!」紅衣大主教威瑟爾抬手封印四方。
「年輕人,你……很好。」教皇的聲音彷佛萬年不化的寒冰般,直刺夢魂。
「我不好。」夢魂摟著光明聖女,抬起左手,一道灰色的霧氣盤旋於指間,道:「這是九九歸心蠱,不想你們的聖女死的話,放我朋友離開!」
教皇跟紅衣大主教都被震懾住,畢竟那是絕殺的玩意,強如他們沾染上,也唯有一死。
教皇揮手,威瑟爾躬身,撤去了四方的封印,蠻龍的身形就此虛化、離去。
「年輕人,說吧,來鎮魔塔有什麼事?」教皇再次開口。
「不知道我是否還回的去。」夢魂沒有理會教皇,他額前冷汗涔涔,胸口陣陣隱痛,下腹陰寒無比。隨著一口黑血噴出,他苦笑一聲,「時間不多了。」
夢魂抽取走光明聖女體內的三屍神,道:「此番初到聖廷多有得罪,挾持聖女此乃下下策,還望海涵,聖女還你們。」夢魂抖手,聖女飛向威瑟爾。
教皇雙目如炬,盯著夢魂,以他的修為早就看出夢魂蠱毒已攻至心門,再越一道坎,便是身死道消。
「你想借雪蓮聖火洗去九九歸心蠱的蠱毒?」教皇沉吟片刻,開口道。
此刻的夢魂蠱毒攻心,渾身散發黑霧,眉心浮現死氣,表示大限將至。他沒有理會教皇,轉身走向雪蓮聖火,自言自語道:「是生是死,五五之數。」說罷,縱身一躍,跳入熊熊燃燒的火鼎中,潔白的雪蓮聖火立即吞沒了夢魂的身形。
平靜的雪蓮聖火翻騰起來,衝起萬丈高,神聖浩大的氣息瀰漫開來。隱約間,一朵九葉青蓮在聖火中綻放。
「凌……凌霄花?!」威瑟爾大主教驚道。
傳說中,凌霄花是開在九天絕巔的聖花,擁有世上最純淨的力量,花開放時偶爾會流落人間。可是,一旦落入人間後,往往會因不適應凡間環境而枯萎,但這朵卻是雪蓮聖火自身孕育,其價值不可估量。
教皇出手,鼓動全身魔力,想暫時隔開雪蓮聖火,奪得凌霄花。奈何火焰沖天萬丈高,根本不是人力能分離的。
「呃啊!」狂暴的嚎叫響起,一道黑色的魔影在聖火中咆哮。
威瑟爾愕然,那道黑色魔影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躍入火鼎的夢魂。
此時的夢魂,身體近乎透明,他的每一條經脈中都流動著九九歸心蠱的死氣,若不是沐浴在雪蓮聖火中,就算他有通天徹地的本事也要身死道消。
夢魂在雪蓮聖火中掙扎了一會兒,慢慢盤坐下來,開始誦讀道家心經。陰陽眼中的陽眼彷佛化為了一個漩渦,瘋狂吸納雪蓮聖火。
隨著雪蓮聖火湧入夢魂體內,九九歸心蠱如冰雪遇上艷陽般消融。夢魂盤坐於萬丈聖火中,寶相莊嚴,陰陽眼中右眼紅蓮業火集聚世間業力,左眼雪蓮聖火匯集天地鍾秀。
夢魂體內的死氣漸漸散去,他此刻處於雪蓮聖火中心,自然不能放過這個煉體的好機會。他舒展肌體,讓每一寸肌膚都受到聖火燒灼,藉此淬鍊無上寶體。
「取花心一用。」夢魂目光盯住懸在頭頂的凌霄花,陽眼射出一束神光打在花中,頓時將一團光源拘禁出來。「以你來孕育我陽眼神祗,以便與陰眼形成平衡,達到陰陽共濟。」夢魂輕聲自語道。
凌霄花心融入陽眼,剎那間,天地的時空彷佛定格般,熊熊燃燒的聖火中一朵淡然出塵的雪蓮悄然綻放。
雪蓮中一名少女亭亭玉立,清澈無邪的黑眼珠透著一股子靈動,優美無暇的身段好似上蒼親手而鑄。她渾身晶瑩如雪,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而一頭海藍色的長髮,又如浩瀚的汪洋般。
她好奇地看著四周,然後轉過頭,沖著夢魂裂開嘴……傻笑。
夢魂倒吸一口涼氣,本以為少女心性純真,不諳世事,但現在看來,倒有點像腦子缺根筋。不過雖然是傻笑,但配合少女這純真的容貌,當真是讓世間的一切失了顏色。
就在兩人無言對視時,雪蓮聖火急速消退,融入夢魂左眼,火鼎內有一股可怕的吸力在吞噬一切。
夢魂大驚,他鼓足道力,想逆空而上。奈何他百般努力,也頂不住下方傳來的吸力,身子漸漸墜落,被火鼎里的無限黑暗吞沒。
教皇望著火鼎,剛才那個行事堪稱無法無天的男子被吞噬了。身為聖廷最高掌權者的他,自是知曉很多秘辛。
據說,鎮魔塔內萬魔亂舞,更有絕世大妖被困,聖廷每幾年都會抓來一些恐怖的妖物鎮封其中。時間長了,一些絕世大妖就蹲守在鎮魔塔入口前,等待聖廷的人開塔。在幾千年前有幾次還真讓數名大妖逃出,不過都被前幾任教皇親手鎮壓。最嚴重的一次,鎮魔塔中最為強大的妖魔逃出,連教皇都不是對手,在最後的關頭,神明顯跡,強勢鎮壓大妖,並融鎮魔塔於盛放雪蓮聖火的大鼎中,才平息了這場大亂。
火焰退去,凌霄花獨立懸浮著,教皇伸手一招,將花取到手中。
「雖然失去了最重要的花心,但花朵依舊蘊含無盡聖力,若是好好培養,也不失為一件聖物,」教皇拈花,深深看了一眼火鼎,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