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聖廷

  在太上翻天印下,萬物平等,一律抹除。陸九心臉色蒼白,萬蟲坑被毀,等於根基被斷。

  「哎,失算了,九分之一的實力果然不行啊。難道要用那招?可那禁忌一生也用不了幾次,將來面對妖羅等人,拿什麼平起平坐呢?」陸九心心中默默想到。

  夢魂看著重傷的陸九心,道:「準備好受死了嗎?」

  「嗯,準備好了,不過不用夢兄動手,順帶也送你一宗大禮吧。」陸九心笑著低頭,身後頓時開啟了一個更為龐大的蟲洞,蠻荒的氣息鋪天蓋地般洶湧而出。「這次就先告辭了。」再次抬起頭時,陸九心雙眸漆黑,一道道詭異的紋路在身上竄動。

  「燃!」陸九心身後的蟲洞中伸出一隻枯瘦的巨手,刺入他的心臟,抓出一顆突突跳動的「心臟」。不!確切地說是一個蠱。陸九心抓出蠱後,臉上還是平靜如水,他嘆了口氣:「可惜了,三屍神不能迎回祖壇。」

  夢魂大手向前探出,透過三屍神,他感應到陸九心手上的蠱極具危險性,如果釋放出來,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抵擋住。

  「夢兄,遲了。」陸九心微微一笑,手上一使勁,蠱破裂,八十一道灰色氣勁襲向夢魂。

  死亡,那八十一道氣勁明確地傳遞著這一亘古不變的定理!

  三屍神自主浮現在夢魂身前,蕩漾出一圈圈金色的光暈,神聖浩大的氣息充斥在每一寸空間,抵擋下大部分的灰色氣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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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聖化!沒想到你選擇了這條路,還走到了這一步。不過,依然無用。」陸九心在最初的吃驚之後,聲音回歸淡然,且身形隱去。

  「這是……」埃羅站在遠處的建築上,皺眉地看著那灰色的氣勁,良久才驚道:「戮仙秘法,九九歸心蠱!這可是蠱族的終極秘法!那小子本身施展這種秘法,可是必死的局面,怎會?」埃羅低頭自語道:「陸九心,九心,難道……」他霍然抬頭,眼中精光閃動,「看來沒錯,那小子是蠱族百年來僅見的九心之體,是蠱族的奇才啊!」

  埃羅再看向場中的夢魂,他竟打退了蠱族年輕一代的第一人,不過自身也陷入了必死之局。

  夢魂憑藉三屍神護體,雖消磨掉不少灰氣,但三屍神的光芒也逐漸暗淡,之前吸食的生命精氣已然消耗一空。他雙腳一錯,將九九歸心蠱引向神無月。

  此刻,蠻龍與神無月的大戰已進入尾聲。神無月披頭散髮,眉心間的那道黃金豎目正在淌血,顯然傷得不輕。

  「我不信!我天目一族怎麼會敗!」神無月瘋狂地大吼,他的眉心間再一次綻放出無量神光,一柄虛幻縹緲的小聖劍隱隱浮現。

  「哼,同一種術對我無效。」蠻龍一震歃血神矛,血芒橫貫長空。

  「天劍斬,萬物滅,唯我與世長存!」神無月大吼,眉心間的小聖劍飛射而出,劃破虛空,斬向蠻龍。

  蠻龍抖手,長矛點出,矛尖正對小聖劍,火星四濺,沖天的神能令空中的驕陽也為之失色。

  「我崩了你!」蠻龍發狠,歃血神矛如遠古神靈的脈絡般,突突地跳動,鎖定了小聖劍。蠻龍一矛挑飛聖劍,緊跟著矛頭狠狠拍在劍身上,將它拍成了點點光華,消散在空中。

  「啊!」神無月悽厲地慘叫一聲,聖劍被毀,他的豎目算是徹底廢了。

  天目族乃是上古三目妖獸演化而來,其眉心的豎目內孕育著一柄天生聖器,功力愈強者,其聖器甚至可以斬殺神靈,破滅道則,端的是恐怖無比。

  現在,神無月的聖劍被蠻龍崩碎,可以說他的一生走到了盡頭。

  「送你上路。」夢魂突兀地出現在神無月身旁,將他一把提起,甩向身後的灰色氣勁。

  神無月猝不及防,反應過來時,剩下的數十道氣勁透體而過。「什麼?九九歸心蠱?!不!」神無月發出絕望地咆哮,他一掌拍向自己的天靈蓋,一道靈光沖天而起,迅速向外逃遁。

  「你還是留下吧。」蠻龍將一身功力凝聚在歃血神矛上,剎那便復甦了兵靈。他舉起長矛,奮力朝神無月的靈光擲去,承載蠻龍不滅戰意的長矛化為血色驚虹,準確無誤地釘碎了神無月的元神。

  夢魂還在躲避九九歸心蠱,剛才他以神無月抵擋這灰色氣勁,卻發現氣勁透體,並無消耗,而三屍神的光芒暗淡到了極致,顯然無以為繼。

  夢魂一咬牙,右眼紅蓮業火大盛,熾烈的紅炎纏繞著他的身軀,以此抵擋九九歸心蠱。灰色氣勁僅被紅炎阻擋了一會兒,夢魂卻已力竭,這一招對他的消耗很是巨大。灰氣鑽透三屍神的防禦,侵入夢魂體內。

  霎時,夢魂的血肉劇烈起伏,灰色氣勁附在他的經脈中,隨道力走向周身大穴,布滿全身。所幸三屍神在緊要關頭分別護住了丹田,心臟,大腦三處要害,讓夢魂不至於瞬間毒發身亡。

  「陸九心,下次見面,便是不死不休。」夢魂攥緊拳頭,指骨爆響。

  「小子,中了九九歸心蠱的滋味怎麼樣啊?」埃羅輕飄飄地落在夢魂身旁,玩味道。

  夢魂伸出右手中指,其上有一絲極淡的灰色霧絲,「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埃羅暴退,開玩笑,這玩意沾上一點可是會要人命的,他還沒活夠。「小子,莫慌,這東西又不是不治之症。但凡是人發明的東西,就一定有缺陷。」埃羅整理了一下情緒,老神在在道。

  「你有辦法的話,那來吸一口,我們一起去破解。」夢魂比劃著名中指道。

  埃羅躲避著夢魂的中指道:「我這人向來只出餿主意。九九歸心蠱是邪煞之氣的極致蛻變,所以只有至聖之物才能化解它。我看你身上殘留的蠱毒,還要百日才能貫通全身,所以……」

  「聖廷的雪蓮聖火嗎?」夢魂輕聲自語道。

  他的耳邊依稀迴蕩著夢溪的話:「魂兒,待實力足夠,便去聖廷取雪蓮聖火,平衡陰陽,共孕雙神。」

  「小子,現在聖廷的聖女正在選拔近身侍,這是一個機會。不過一旦計劃敗露,你知道後果的。」埃羅沉聲道。

  「橫豎一死,不如搏上一搏。」夢魂灑脫地笑道。

  蠻龍上來拍拍夢魂的肩膀,沖他點點頭,兩人的情誼就是在這不言中建立的。

  這一戰,迫使夢魂必須以身犯險,潛入聖廷,盜取聖火,看似戰敗陸九心,其實也不比人家好到哪去。聖廷總部的守備力量何其強大,神秘的聖廷法師,恐怖的聖堂武士,以及據說實力已達第六境的紅衣大主教,幾可通神的教皇。可以說,夢魂現在是走在懸崖峭壁上,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回到院落,夢魂匆匆換上一套衣物,順帶劈暈了千雪跟慕容雨,留下一封書信,就與蠻龍趕向紫荊花聯盟首都。

  待千雪與慕容雨醒來時,時間已過去一天一夜。千雪拿起桌上的書信,信上寥寥數語,「等我百日,我若歸來,給你明天。若是未回,註定緣分未到,我只是你人生的一個過客。」千雪眼眶通紅,喃喃低語道:「過客?怎麼會是過客。我會等,你會君臨天下,你會親自上雪家提親,我會一直等。」

  慕容雨輕輕抱住千雪,撫摸她柔順的長髮,希望給她一點安慰。慕容雨也有點難過,她不明白為何心中有一股難明的滋味,面對夢魂,她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這是她的心結。慕容雨知道,但她無法越過,她不想傷害現在懷中的千雪,所以她只得以師生的道德一次次告誡自己,不准逾越那道線。

  再說夢魂,他與蠻龍星月兼程,在兩日內便趕到紫荊花首都。

  兩人無暇顧及首都夜晚的繁華,徑直奔向最為寧靜的一個方向,聖廷分支。

  臨近之後,夢魂感受到一股神聖而浩大的氣息。聖廷分支中並沒有外界那般喧譁,地處帝都,卻又與世隔絕一般,無數信徒虔誠地跪拜著光明神,一點點信仰之力凝聚成光華進入正中心的神像中,再由神像散發出淡淡光芒,滋潤著信徒的身軀。

  蠻龍駐足,他來自蠻族,族內自是有類似這種祭拜的儀式,可透過媒介溝通冥冥中的存在,換取力量。但是想這種日積月累的祈禱,慢慢改善自身的法門確是沒有,若是族中的幼孩自小便以這種方式,祈求蠻神,逐漸滋潤體質,那日後的成就不可謂不大。

  四周的建築透著沉重的歷史歲月與莊嚴的氣息,兩人越過一重重的宏偉建築,來到一處古老的祭壇旁。

  一名矮小的老頭靠在祭壇邊打盹,頭頂上稀稀疏疏地殘存了幾綹白髮,臉上的皺紋堆積起來如同一顆百年老樹的樹皮般。

  夢魂上前,想叫醒老頭,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當他伸手去推老頭時,老頭身形虛淡,竟是橫移了一丈距離。夢魂心驚,他剛才根本沒看清老頭是怎樣避開的。

  高手!絕對是一名高手!

  夢魂退回去,這類高手脾性古怪,既然他不想讓你叫醒,那也只能是靜待。

  老頭躺了一會兒,道:「你們也歇會兒,這個點,聖廷那邊正宵禁。現在過去,立馬會被巡邏的聖堂武士扣押起來。你們放心,埃羅跟我打過招呼,到點了,我自然送你們過去。」

  夢魂與蠻龍無奈地相視一眼,只好席地而坐,打坐修煉……

  第二日,老頭慢悠悠地踱步到夢魂身後,踢了兩人一腳,道:「可以走了。」

  夢魂瞬間驚出一身冷汗,蠻龍的反應更劇烈,直接跳出大老遠,竟能無聲無息來到兩人身後,他若要出手,恐怕此時的他們早已倒在血泊中。

  「年輕人,別發呆,快點上傳送陣。」老頭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催促道。

  等兩人步入傳送陣,老頭抖手甩出幾塊魔晶,懸浮在傳送陣四周,同時口中念動古老的咒語,一陣白光閃過,兩人頓時消失。

  「那兩個小鬼可別在聖廷亂來,不然我這個擔保人就倒大霉了。」老頭慢悠悠地離開傳送陣。

  一陣天旋地轉,四周景物急速變化。待兩人反應過來,眼前已是聖廷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