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塵精神一振：「前輩知道這是什麼？」
洛璃女帝輕笑一聲，漫不經心的解釋道：
「很簡單，這個叫做陸天行生前就是以殺伐入劍道的，他的劍意裡頭全是殺出來的東西，渾身上下每一縷劍意都帶著血味。」
「他隕落之後，那口氣凝在遺蛻里，化為凶煞之氣，纏繞了這劍脈本源幾百年。」
「煉化了本源，自然也把這股凶煞劍意一起吞了，兩樣合在一起，就成了你現在這股凶煞劍意。」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不過，這也是好事。」
周塵一愣：「好事？沒有壞處？」
「壞處當然有。」她語氣頓了頓，「這股凶煞之意來得太猛，你要是心境不穩，它容易反噬你，讓你變成一個只管殺不管埋的瘋子。不過以你目前的定力，暫時還壓得住。」
「好處倒是更明顯。」洛璃女帝悠悠說道：「你自己感受一下，就憑你現在這道劍意，光是那股凶煞的壓迫感，你以為是一般的劍皇能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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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塵閉上眼，將心神沉入識海。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意確實變了。原本的太初劍意霸道而純粹，如同一輪烈日當空，堂堂正正。
可現在，那股劍意中多了一層煞氣。
鋒芒未出，寒意先至。
他試著將劍意外放。
轟！
一股磅礴而凌厲的劍意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如太古凶獸睜開雙眼，冷冷注視著世間萬物。
周塵只覺得自己的劍意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那股凶煞之意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懸在頭頂，隨時可以斬下。
「這……」
「沒發現嗎？」洛璃女帝的聲音悠悠響起，「你現在的劍意強度，幾乎堪比劍尊了。」
周塵心中一震。
堪比劍尊。
他如今的修為只是劍皇三重，可劍意的強度卻已經摸到了劍尊的門檻。
那是無數劍皇窮盡一生都邁不過去的門檻，自己現在的劍意強度，竟然已經達到了那個層次。
哪怕修為還差得遠，光是這道劍意的壓制力，就夠讓許多劍皇抬不起頭來。
他收起劍意，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欣喜。
「果然如此。」
周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次煉化劍脈本源，收穫遠超自己的預期。
修為連破兩境直達劍皇三重，劍意更是蛻變出了凶煞之意，強度直逼劍尊，自己綜合戰力又攀升了。
周塵抬頭看向甬道盡頭，邁步走了過去。
青雲劍宗的事，算是徹底辦完了。
接下來，該去齊王府了。
……
……
周塵穿過幽暗的甬道，很快來到了劍獄深處的光柱外。
凌清雪依舊盤膝坐在一片暗金色的微光之中，雙目微閉。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雙眸，看向周塵。
周塵走到近前，抱拳行禮，語氣平靜而帶著一絲笑意：
「老祖，我已經解決了。」
凌清雪沒有立刻回應，她深深地凝視著周塵，龐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清風般自周塵周身掃過。
片刻之後，她那向來波瀾不驚的絕美面龐上，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什麼？劍皇三重！你小子又突破了？」
凌清雪很是驚訝，紅唇微微張開，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她明明記得，周塵踏入劍獄時，還剛突破劍皇一重。
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周塵，一身的氣息早已到底劍皇三重！
哪怕她知道這小子天賦異稟，突破速度會比常人快上一些，可這也未免太快了點吧？
僅僅一天不見，居然直接連跨兩個小境界，一躍飆升到了劍皇三重！
這修煉速度，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而且，最讓凌清雪感到心驚肉跳的，還不僅僅是周塵修為境界上的暴漲。
當她的目光凝聚在周塵周身時，她察覺到，周塵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劍意，與幾日前相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那是……
「等等！」
凌清雪美眸圓睜，頓時一驚：
「你的劍意，怎麼會變得如此凌厲深沉？裡面夾雜的這股恐怖凶煞之氣，是怎麼回事？」
周塵的劍意明顯有一股可怕的殺氣，如同深藏在劍鞘下的寒芒，看似不顯山露水，一旦出鞘，必然見血。
「看來，你得到了不少好處啊。」
她心中已然明白。
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周塵煉化了那道凶煞劍脈本源後得到的好處。
那股凶煞之意沒有壓垮他，反而被他馴化，融入了自身的劍意之中。
這等於白撿了陸天行半輩子的殺伐底蘊。
凌清雪看著周塵，心中百感交集。
「你小子的悟性與氣運，當真堪稱妖孽。」
既然他有這個本事，能將這道困擾宗門數百年的禍根徹底拔除，甚至還轉化成了自己的機緣，那這樁大造化，就合該屬於他。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語氣中欣慰道：
「我青雲劍宗最擔心的事，終於解決了。這道劍脈侵蝕了宗門地脈數百年，如今終於被徹底根除。周塵，你為本宗立了一大功。」
「我青雲劍宗，這下是出真龍了。」
凌清雪語氣鄭重，沒有半分誇大。
她可以肯定，周塵的天賦，絕對可以說是青雲劍宗歷史上最天才的一個！
跟眼前的周塵一比，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師兄陸青雲，在同境界時都要遜色不止一籌。
這等劍道天賦，不僅冠絕青雲劍宗歷代，即便放在絕世天驕層出不窮的青玄劍府，也絕對不弱。
「真龍出淵，大勢已成啊……」
凌清雪輕聲感慨，心中懸了數百年的大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青雲劍宗有周塵在，未來百年的氣運，算是徹底穩固了。
只是，當她想到另一件事時，不禁暗中微微皺眉。
可惜，因為大乾女帝的緣故，她不能親自出手庇護他。
凌清雪看著周塵，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與憐惜。
「齊王府的事情本座不能幫你，一切只能靠你了。」
凌清雪心中清楚，七日之約的齊王府，那是一場針對周塵的絕對死局。
若是換作其他實力，以她如今劍尊的實力，大可以直接提劍殺上門去，誰敢多說半個字？
可偏偏，對方是大乾皇室的藩王！
更偏偏，如今的大乾朝堂之上，坐鎮著那位大乾天花板的女帝陛下，姜璇璣！
不久前在劍冢外的那次隔空對峙，雖然最後以雙方各退一步，女帝定下「私事私了、宗門不得插手」的規矩收場，但那條規矩，是一柄雙刃劍。
它既約束了齊王府不能動青雲劍宗其他人，也同樣死死束縛住了梅臨雪和她。
如果梅臨雪以師尊的身份，或者代表青雲劍宗強行出手幫周塵平推齊王府，那便是公然違背與女帝的約定，是挑釁大乾皇權。
到那時候，那位坐鎮王都的女帝陛下，絕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只是降下一道投影，而是會真身親臨，以雷霆萬鈞之勢鎮壓一切逆賊！
一位涅槃境大能，帶著整個大乾王朝的國運壓下來，即便是她這位劍尊，也難以招架。
周塵聽完，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我明白了，老祖。您放心，我自己會小心的。」
「這些年來，想讓我周塵死的人不少。可最後，往往死的是他們。」
凌清雪看著他，沒有接話。
她能從這句話的意思，這是經歷過生死磨礪後沉澱下來的底氣。
這個年輕人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自己殺出來的，不是靠誰的庇護。
「老祖。」周塵正色道，「您不用管我的事。還有，也請別讓宗主摻和。齊王府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他心裡很清楚，梅臨雪雖然沒有明說，但他能感受到那位清冷絕塵的師尊對自己那份毫不掩飾的維護與情意。
若是讓梅臨雪為了自己去違背與女帝的誓約，背負抗旨不遵的罪名，那絕不是他樂意看到的。
凌清雪明白了周塵的意思，他是要把所有的因果都攬到自己身上，不想讓青雲劍宗因為他而被捲入與大乾皇室的衝突當中。
「好，本座答應你，此事青雲劍宗不會插手。」
「多謝老祖。」周塵抱拳一禮，轉過身，大步朝劍獄外走去。
凌清雪站在青石旁，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許久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她才輕輕說了一句：「真龍入海，攔是攔不住的。去吧，讓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