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自由

  長發女人扭動了一下身體,那些本來依在她身邊的女孩全都嚇得躲開了一點。

  她轉了轉手腕,那鏈條原來沒有穿在她的手腕上,大概是個障眼法。

  「不中用的東西。」女人從鐵欄後走了出來,走到陰鬱男身邊蹲下看了看他。

  陰鬱男叼著斷手眼淚和鼻涕混到一起,面部表情噁心又猙獰。

  女人面無表情地把枯槁的手在他的臉上輕輕划過,就像為死不瞑目的死人合眼一樣。

  然而就在她手划過男人眼睛的一瞬間,那男人一直因為疼痛而顫抖的下半身突然停止了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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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老李最先發現了問題,衝上前去想阻止那女人,卻被一層看不見的黑霧給彈開了。

  也就幾秒的時間,女人的手從男人臉上拿開了。

  她重新站起身,一股惡臭瀰漫在這不通風的小地下室中。

  男人的胯下屎尿橫流,混在一起,惹得劉仁楨也吐了出來。

  「啊啊啊——」

  女人們驚聲尖叫,王詩語臉色也不好看。

  男人死了。

  「嘖。」那女人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殺了男人後,又抬起頭看向我們:「那個廢物不識貨,要我說,你們四個,都是好東西。」

  說完,她像清點貨物一樣,蛇一樣的眼神從我們四個身上一一划過。

  「極陽,大補。」

  「淨明派。」

  「至陰載體,嘖嘖嘖。」

  她最後把視線落到我身上,甚至還眯了眯眼睛,又吸了吸鼻子:「嗯……嗯……好啊,你最好,命格好,甚至命里蘊含神格,還是魯班書的……鰥寡孤獨你缺的哪門?我看看我看看……」

  她就這樣自言自語,我越聽越驚,她竟然把我的來歷說了個七七八八。

  要知道,之前那魏光明都沒看得這麼全。

  而更令人驚恐的是,她明明什麼都沒做,沒念咒,也沒掐訣,符紙也沒丟出來一張。

  我們四個就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無法動彈了。

  那女人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乾涸破皮的嘴唇。

  「獨,還是孤?太棒了,身體健全六親緣淺的神格,我吃了你,我會不會成神?」女人說著,五指再次併攏,竟是做出了和剛才令男人死亡時一樣的動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劉仁楨的那枚玉佩突然彈了出來,然後散發出烏烏黑氣。

  那紅衣女鬼沖了過來,長發女眯了眯眼,下意識想要擋一下,卻發現那女鬼根本沒沖她去。

  女鬼直奔我而來。

  然後附在了我身上。

  ……

  原來被鬼附身是這麼難受的感覺。

  那之前柳傾瑤被魏光明附身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感覺身體好像被水泥灌滿了似的。

  我覺得我就像一個水泥人,一舉一動都無比笨拙,對眼前發生的一些也懵懵懂懂。

  我看得到王詩語震驚的神色,還有那長發女人獰笑的臉,還有……

  後面我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卻仍在地下室里。

  「你醒了。」劉仁楨遞了瓶礦泉水過來。

  我四處看了看,那長發女人已經不在這裡了,陰鬱男的屍體被推到了角落裡。

  剩下七個被鎖起來的姑娘,也已經全部被放下來,王詩語正在用扯碎的衣服為她們做簡單的包紮。

  「那女人跑之前,把上面那門的機關給破壞了。」劉仁楨指了指台階上方的那塊活板門。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本來那裡還有一絲光亮縫隙的,現在卻完全的漆黑一片。

  「手機依然沒有信號,這地下室也無法與外界聯繫,都不用他們殺,我們餓都餓死在這了。」劉仁楨大概是有點緊張,變得十分聒噪。

  我喝過了水,感覺狀態好了很多,清了清嗓,開口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她呢?」

  劉仁楨一愣:「誰?」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哦,她沒了,我也不懂你們那叫什麼。」

  王詩語頭也不回地把話接了過來:「她達成了心愿,消散了。」

  「哦。」我點點頭,剛才女鬼附在我身上的時候,我隱約感覺到了她的怨念,她對那女人的恨似乎比對她那個渣男男朋友還要重。

  只是鬼的思維本就混亂,行為跟野獸一樣,全憑一股子執著,所以到底怎麼回事,她走了,我也不會知道了。

  現在我們更重要的,是怎麼從這裡出去。

  「那個……」那個手萎縮得只剩皮包骨的短髮女孩突然弱弱地開了口。

  王詩語極其溫柔地湊上去,伸手捋了捋她雜亂的頭髮,還用了一個夾到不能再夾的聲音問道:「怎麼啦?」

  女孩一下子羞紅了臉。

  劉仁楨在旁邊輕輕地「嘖」了一聲,王詩語頭都沒回語調卻冷得仿佛有冰碴掉下來:「導演,你信不信我可以在這殺了你,然後嫁禍給地上那個死鬼。」

  「呃……」劉仁楨一下子把想說的話縮了回去,因為太突然,他打起嗝來。

  女孩看了看劉仁楨的樣子,又看了看王詩語,突然笑了出來。

  再次看向王詩語的時候,她眼睛亮晶晶的:「他們每次送飯送水,是有一個小口的,我看過幾次,就是好像很難,那個人每次都要擺弄半天才打開。」

  說著,她仰起下巴向上拱了拱。

  我爬上去看了看,那邊果然有一個機關。

  「要不咱們一起使勁,把他破壞了吧。」女孩低著頭提議道。

  王詩語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沒事的,看見那小子了嗎?他要是打不開這破機關,就別混了。」

  我都不用看就知道王詩語在說我。

  這機關確實不難,跟魯班鎖比起來,是真正的「班門弄斧」了。

  我都沒費功夫,簡單幾下就打開了鎖。

  月光溫柔地從那一方小窗口流露了下來。

  除了短髮女孩,其他的幾個女孩也揚起了頭,她們也很久沒見過外面的景色了。

  「我們先不能帶你們走,因為你們人太多了,目標太大了,只能先把你們留在這,好嗎?」王詩語看著一個個臉上寫滿嚮往的女孩,強忍著心痛,勸說道。

  可是效果並不好,被關了太久,突然看見能逃離的希望,她們誰都不願意留在這了。

  就好像溺水的人,看見稻草,無論如何也要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