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死門

  但是現在人太多了,貿然上去掀屍體衣服,恐怕要引起民憤了。

  於是我回了房間,王詩語等人都面色難看。

  「你發現了嗎?」劉仁楨低聲問。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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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村子裡一個女人都沒有,就算都出去務工了,那總歸要有些年邁的或者女童吧?」

  「而且他們好像都不是特別悲傷,包括汪洋。」劉仁楨嚴肅道。

  他平日裡在監控機後面觀察每一個演員的演技,對這些細微表情和動作的把控幾乎做到了爐火純青。

  有一部他十年前拍的劇,現在還被人拿出來用「放大鏡」觀看,每一處都是細節。

  所以他說這些人不對勁,莫名地很讓人信服。

  「如果是村子裡的人死了,不悲傷倒也正常。」老李想了想道。

  「可是汪洋也不悲傷就很奇怪了,我們來的這兩天沒見過他有別的孩子,而且他與我談價的時候,一直在說要給兒子存一點錢。這樣被寄予厚望的獨子去世,父親不說傷心到崩潰,最起碼也該『悲痛欲絕』吧?」劉仁楨仔細分析。

  王詩語想了想道:「我覺得,比起傷心,他更像是……嗯……很奇怪,就像措手不及的驚訝?」

  「對。」劉仁楨贊同。

  我心裡那個猜測逐漸成型,我大概知道汪家——或者說這個村子,到底在搞什麼了。

  只是還需要一點佐證的材料。

  「明天就是他們的『山神祭』,說是全村的人都要參加,會非常盛大,劉導在這個時間過來,是不是也是為了這個?」

  劉仁楨點頭:「對,他們這個祭典據說已經存續幾百年了,很古樸盛大,甚至還申請過非物質文化遺產,但不知道為什麼沒申請下來。不過我想這樣的場景非常適合做電影的第一幕,還特意準備了gopro和無人機,打算完全記錄下來。」

  「無人機?」是我沒見過的東西。

  劉仁楨見狀打開了他們過來時拎的巨大工具箱,裡面放著一架白色的機器。

  「這東西能飛上天,和小型攝像機搭配,可以記錄地面的景象。這樣就能記錄到祭典的全景了。」

  我立刻很驚喜:「那能不能拍一下這個村子的全景,我想繪製個地圖出來。」

  劉仁楨看我的目光一下子充滿了讚賞:「不愧是你,工作真積極啊。」

  說完,他和老李一起組合了無人機,然後打開窗戶,悄悄地放了出去。

  看著來自天上的俯瞰角度視頻,我不由地感慨這世界發展真的太快了。

  我在村子裡的那些年好像與世界脫節了一般。

  而無人機越飛越高,直到把整個村子收入眼底。

  之前說過風水風水,要通風有水。

  可這村子兩面環山,一面環水,水本就屬陰,還死而不走,陰上加陰。

  而村子裡的房子也像強迫症一樣,坐落整齊,分為六塊。

  每塊有一排房屋,六塊分布均勻,就像兩個「三」並列而放一樣。

  這回不用我說,連王詩語都看出不對了。

  「坤卦。」她喃喃道。

  「什麼?」老李和劉仁楨二臉疑惑。

  「奇門八卦聽說過嗎?」王詩語給兩個二貨解釋。

  二人齊齊點頭,華夏人嘛,就算沒學過道法道術的,說起奇門八卦也是了解的。

  畢竟平日裡耳濡目染,那都是刻在血統里的。

  「八卦有八個卦象,每個卦象應對一個『門』,生、死、杜、休這些,又各有吉凶,各不相同。」

  「那你剛才說的坤卦的意思是?」

  王詩語面色難看,外面本大晴的天卻突然有一片烏雲飄了過來,把屋子裡的一絲光亮遮了去。

  「坤卦,對應著——死門,大凶,幾乎可以說是諸事不宜。」

  我為王詩語補充了一句:「也不是諸事不宜,弔喪、捕獵這種與『死』相關的,還是很適宜的。」

  王詩語翻了個白眼:「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的風水是專門為了『死』而建造的,除了陵園。」

  我拿出紙筆,在紙上簡單勾勒了幾下,畫出了整個村子的大致構造圖,然後指了指祭壇的位置:「如果這個村子的風水是靠『借壽』來維持的呢?」

  王詩語也很聰明,她聽到我點到借壽,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然後盯著劉仁楨的肚子看了半天,驚呼原來如此。


  王詩語擺擺手:「不是,借壽只是一種手段,你們應該聽說過,如果有誰家裡人生了重病,那麼他們就會把現金用錢包上丟在路邊,誰撿走了這錢並花掉了,就等於願意分一部分陽壽給對方,這樣對方就能活過來了。」

  這種「都市怪談」大家都聽說過,只是在現在這種場合說出來更令人毛骨悚然,劉仁楨的頭皮都快炸了:「所以呢?跟我這個肚子有什麼關係?」

  王詩語想了想,回答道:「借壽有很多種方式,歸根結底是一種轉移不幸的模式。我聽說過有一種巫術,可以把『厄運』轉移到女子的腹中,然後再用拜神的香灰悉數灌入女子口中,讓其將香灰吞入腹,就可以化解厄運。但是並不是所有女子都能生吞香灰,很多在吞服香水的過程中就會被嗆死、噎死,就算真的吞下,香灰中也含有大量的鉛……」

  劉仁楨腦補了一下自己生吞香灰的模樣,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可是。」老李有些不解:「咱導演是男地啊?也不是女的?」

  王詩語聳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把剛才看到的汪森林的模樣又給他們講了一下:「我覺得這個村子一定是掌握了某種關於轉移的術。因為老李的傷轉移到了汪森林身上,而且你們還記得嗎?昨天汪洋來的時候明顯年輕了很多,我想應該不是染了頭髮的緣故。」

  劉仁楨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對,說起來昨天小汪來的時候我還覺得他狀態不太對,看起來像是一下子長大了似的,現在想想是因為他的年紀增長了,但因為他本身歲數也不大,所以年齡的增長在他身上體現的就沒有那麼明顯了。」